“这身装扮,工作室车库外的监控有拍到过。”陈晨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表情有些沮丧地指着屏幕中的女子说道。事发后,案子的所有监控都是由陈晨一手负责排查,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疏漏,她的心里自然满是自责和懊悔。
“会不会是认错了?”
陈晨摇了摇头。车库外监控拍到的就是这套衣服,虽然没了黑丝高跟,但是红色的及膝短裙靠近右侧大腿根处,有着一排自上而下的黑色纽扣,特征算是非常明显了,她自信不会认错。
当时在苏芮办公室查看监控的时候,陈晨就觉得哪里有点眼熟,没想到竟然是在星海城表演后台的监控上看到过。只不过之前查看监控时重点都放在了事发前后的那几分钟时段,后面的全部都是高倍速快放,所以她大脑中也只是有那么一层浅浅的印象。
这时骆斌重新打印了兼职员工的资料走进监控室,然后将几张A4纸递了过来,陈晨看也没看一眼,便接了放在了桌上,因为在她看来,目标已经确定,就再没那个必要了。
“我们回后台。”沈彦飞想了想,然后指着骆斌继续说道:“你也跟着一起。”
陈晨指认出庄敏,沈彦飞是完全没想到的,不过不管是不是庄敏,有人替代了程雨进行表演已经不容质疑。这也就代表着程雨的死又有了重新的解释,这凶手肯定是更早的时候就提前躲进了后台,然后完成了对程雨的谋杀。
这样的话,凶手是如何藏在看上去一目了然的后台,并成功躲过其它表演者的耳目,便成了必须要搞清楚的问题。
回到表演后台,沈彦飞立刻又重新四下打量了一番。靠着两边墙放置的镂空金属搁板架肯定是无法藏人的,唯一能够容下一人的便只剩了门旁边的那个蓝色塑料桶。
但是事发时,塑料桶中装着其它表演者刚换下的表演服,如果当时桶里藏着人,其他表演者放衣服时肯定会发现。
与此同时,陈晨来到了水族边的马赛克防水台阶处,然后扶着金属扶手把身体探出到水面上,朝着水族的几个边角看了看。
目前为止还未发现凶手从大门进入表演后台的身影,那么就代表凶手很有可能是从旁边的维护和喂养室潜入的。
“水下会不会有什么视觉盲点?”陈晨转过身问道:“我的意思是,凶手是不是通过水下的什么盲区避过了所有人,然后趁救援人员下水时,再重新回到的后台房间。”
“不会,救援人员不可能全部都下了水,当时他也在场,他肯定是留在岸上的。”沈彦飞指着骆斌说道。
“是的,当时大家都很着急,但是我不会游泳,所以好几个人都在岸边等着接应。”骆斌赶忙回复道。
“也是,就算凶手可以藏在水下,尸体也是没办法藏的。”陈晨点了点头,然后跳下了台阶。
“那就奇怪了,难道会隐身不成。”何胖在角落一边搬弄着鲨鱼模型,一边疑惑地抱怨道。
何胖立起了鲨鱼模型在角落翻找, 除了两条腿露在了鱼尾两侧,整个人都被半米左右的鱼身给遮挡了起来。 这让沈彦飞脑中忽然一亮。
“我知道凶手藏身的方法了。”沈彦飞两手一拍。
“哪里哪里?”何胖从鱼身旁露出半个头,却发现沈彦飞直直地盯向自己。
“鲨鱼模型。”沈彦飞朝何胖身前指了指。
“不可能吧?”何胖立刻把鱼肚朝外翻了过来,“当时第一时间不就看过了吗?鱼肚里的空间就半米,连个10岁小孩儿都藏不进去。”
“的确。”陈晨上前蹲下身子看了看,立刻点头附和。
“你把鱼身放倒,侧着放。”沈彦飞挥了挥手,指挥何胖将模型放倒。
“放不了啊?”何胖按照指示试了多次,鲨鱼模型侧面着地面积小,而且还有很大的弧度,根本立不起来。
“你躺下,然后上半身钻进鱼肚。”沈彦飞继续指挥到。
陈晨想要扶着鲨鱼模型搭把手,沈彦飞却立刻开口阻止:“你不要帮手,让他自己来。”
何胖侧立起模型,然后钻了进去。有了身体的支撑,整个鲨鱼模型立刻侧立了起来,只不过两只脚却露在了鱼尾之外。
“把腿稍微蜷一下。”
何胖蜷了蜷腿,整个人立刻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内。
“这...这样的躲藏方式也...太胆大了吧?”陈晨惊的半天合不拢嘴。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有人稍微上前看上一眼,肯定立刻就会被发现。
“不是凶手胆子大,而是完全没有其它方法。”沈彦飞笑了笑,“而且当时是求婚表演,根本不会用到鲨鱼模型,救援人员当时救人都来不及,又会有谁跑到角落来看呢?能将当时人心理都算进去,只能说凶手胆大心细了。在救援人员忙着救人时,凶手从鱼肚里偷偷钻了出来然后离开,鲨鱼模型因为失去了支撑,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姿势。这也就是我们当时来之后没能发现其中奥秘的原因。”
“可以出来了吗?”何胖在鱼肚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出来吧。”沈彦飞说完又转向骆斌,“你们当时冲进房间后,鲨鱼模型是这样放的吗?”
“当时那么急,谁会注意那犄角旮旯啊。”骆斌为难地摇了摇头。
沈彦飞不再问话,而是走上前,打开了手机灯筒。还没等他蹲下身往鱼肚里照,目光立刻就盯在了何胖的耳朵上。
“干吗?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何胖疑惑地拿手往脸上抹了抹。
“别动。”沈彦飞赶忙上前,伸手在何胖耳边薅了一把,然后抬头两手一拉,几根长长的头发丝立刻若有若无地呈现在灯源之下。
“这么大的道具,平时表演时应该不是那几个女表演者操作的吧?”沈彦飞转向骆斌。
“是的,道具太重,平时有需要时,都是两个男救生员轮着来表演的。”骆斌回到。
“可以通知技术人员来验证了。”沈彦飞从兜里掏出一个塑封袋,然后将头发装了进去,“你们想想还有没有其它可能。”
陈晨和何胖扭头四周又看了一圈,然后一起摇头。
接下来,沈彦飞将骆斌请出后台房间,然后锁上了房门。
“现在看来,整个案子要推倒重来了。技术人员来之前,我们可以简单还原一下当时的事发过程。”沈彦飞脸色开始凝重起来,“现在已经很清楚,凶手应该是很早就潜入了后台房间,然后以某种借口约了程雨提前来这里。这样的情况下,之前程雨死因的难题也就可以很轻松解开了。”
“凶手应该是在程雨靠近水族边的时候,从侧后方袭击程雨将其打晕。”沈彦飞走到了水族旁,然后做出了挥臂的动作,“这时候,程雨因为晕倒直接掉入了水里,但是那时大堂有人,凶手肯定不能让人直接落入水中,所以及时抓住了程雨,然后将其救上了岸。”
“上岸后再通过其它手段,例如......”沈彦飞左右看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例如一条毛巾,就能很简单地让晕倒的程雨呼吸衰竭而亡。从这一点来看,凶手女性的身份是符合的,将程雨从水中拖上岸的过程,因为力气有限,所以有一些僵持。这也就是程雨呛了水,但并不是正常溺亡的原因和真正死因。”
“后来凶手之所以选择从正门硬闯摄像头逃走,一是因为没有其它路线,二则是通过正门可以直接从贩卖机后面的密道进入三楼会所。而那时候,因为报警,三楼会所被清空,监控也直接被抹掉,所以可以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溜走。”
“时间点掐的可真准,这样看凶手一定是知道了求婚的事情,而且必须是会所员工才会知道密道,所以肯定是庄敏无疑,只有她才能从程雨嘴里得到相关的信息。”陈晨兴奋地跟道。
“也不一定,每天饭点都有表演,并非一定是针对求婚。”
“可是......”
“我这样说并不是否定庄敏的嫌疑,只是凡事必须要有一个求证的过程。毕竟工作室车库外的监控也没看见汪海见面的女人到底是谁不是吗?”沈彦飞打断了陈晨的话语。
沈彦飞这么说,陈晨立刻被点醒,这一路下来,自己的确主观臆断过多,再加上之前连续犯的错误,她立刻低下头不再说话。
“尸检报告提到过,尸体上没有争斗的痕迹,能够让程雨在无防备状态下被袭击,而且清楚水族表演的内幕,还能顺利地提前把程雨约到这里。在没有其它合适的怀疑对象前,庄敏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只不过监控上没有看清长相,尸体也已经化为灰烬。要想证据链完备,必须要有所验证。”陈晨心态上的变化,沈彦飞看在眼里,于是安慰性地解释道。
“怎么验证呢?靠这几根头发吗?”何胖问道。
“嗯,头发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但也有可能只是程雨尸体留下的,一切都要靠技术人员之后的勘验。”
“那如果凶手足够小心,没有留下痕迹的话,岂不就没办法验证了?”何胖提出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