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大柱没头没脑地问。
“婚前财产协议。”林泽宇说。
“还有这东西？”坐在林泽宇旁边的海洋确实不懂，诚实地问。
“有啊，现在很流行的，结婚双方婚前进行婚前财产公示，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不予分割。这几年我私下受理的离婚官司多了，总结出来的，凡是婚前签了这个，离婚时就省事多了。”林泽宇说。
“噢，No。”欧阳瑞软暗呼。
方继明暗自吃惊，秦钥面无表情。
不发一言的陆子贤突然起身，轮着拳头对着林泽宇的脸就是一拳，不知道是林泽宇不禁打，还是陆子贤打得猛了，林泽宇连人带凳子摔在地上，欧阳瑞软赶忙冲上来抱住陆子贤，海洋就近扶起林泽宇。
陆子贤挣开欧阳，对着林泽宇的脸再来一拳，秦钥眼疾手快，抓住了陆子贤挥出去的拳头。秦钥说：“算了算了，子贤，都是兄弟。”
陆子贤松开手，咬着牙说：“兄弟，跟你是，跟他不是！”陆子贤说完走出了包厢。
“走就走吧，都走，姓陆的都给我走！我做错什么了我，这个年代签这个协议那个协议的，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林泽宇委屈地说。
陆子贤走后，秦钥又重新把剩下的人招呼回桌上，喝酒。
林泽宇满上一杯又一杯，把在座的兄弟敬了个来回。
但是陆子贤走了，留下的一桌人兴致都不高，秦钥一直没话找话说，借着酒气举着酒杯晃了晃说：“欧阳，你真他妈错怪我了，蒙恬恬他妈的也真错怪我了，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偷看她换衣服，我就想看看她跳支舞，她跳舞的时候多美啊，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我知道那天她有排练，但我一个人看也没意思，所以才叫上你们跟我一起去，我哪知道她会直接在舞蹈室里脱衣服？”
欧阳说：“钥哥，你就装吧，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那时候整个京大有哪个男人不想看蒙恬恬脱衣服？”
“我啊，欧阳，我就不想看蒙恬恬脱衣服。”大柱举手表态。
“好好好，那就排除大柱你，我知道，你更喜欢看秦钥脱衣服。”欧阳说。
秦钥听罢冲欧阳抬了抬手，一副看我不抽你的样子。两个人当事人，倒是大柱面不改色地坐着。
海洋坐在席间，自顾自地喝酒，他从大学开始就是这样，似乎状态总不在线上，大家久了也就习惯了，默认了他们的兄弟海洋，自有他的世界，他的思维是二维的三维的甚至四维的，而不在这个平行空间里。海洋自顾自地喝了几杯，随便找了个借口也走了。
七个兄弟，走了两个，欧阳多捱了一会儿，多灌了自己两杯也走了，走之前，他跟林泽宇说：“老林，兄弟我今儿多喝了点儿，你别嫌我话多。我觉得淼淼是个好女孩，起码人家大二的时侯就跟着你，你历来读书厉害，但是你操作真的渣得不行啊，我们哪次团战不是她救的你？她不带你，就凭你那骚操作，你能跟我们参加校际联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四章 皆是空欢喜
陆子贤和林泽宇不欢而散后，他不放心陆子淼，便打电话问白露，问她是不是和陆子淼在一起。白露正在公司加班赶制上个月的销售报表，看到陆子贤的来电，一时竟手足无措。白露就是这样，和陆子贤在一起两年多了，对陆子贤还是完全没有抵抗力，常常是小别之后，想到陆子贤的一切还会傻笑，收到陆子贤的微信信息会激动，接到陆子贤的电话会紧张，待终于见了面甚至还会心跳加速，呼吸加粗。白露以前看到过一句话：喜欢是一朝一夕，而爱是心动到古稀。白露能够保持这种持久的心动，这大概就是爱。
“喂，子贤。”白露缓了缓，接听了电话，温柔的声音响起，通过电磁波传进陆子贤的耳朵里，再酥软不过。然而陆子贤完全不能领会其中精髓，问：“喂，白露，子淼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陆子贤，我出来两三天，你一打电话就只是问这个？”白露的心沉了下去，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失落。
陆子贤当即反应过来，说：“白露，对不起，是我不好，没先问问你，但是这个事挺急的。”
“除了我的事情，所有事情在你那里都挺急的。”白露喃喃。
“啊？白露，你刚刚说什么，你大点声，我没听清楚。”陆子贤的声音传来。
“没事，没说什么，你找子淼，为什么不直接打她电话？”白露问。
“打了，都是关机。”陆子贤急切地说。
白露隐约觉得出事了，态度也就和缓了下来，问：“子贤，子淼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就是子淼她刚刚打电话通知我，说要取消明天的婚礼，之后她就关机了，我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都是关机的状态，所以我就想问问你，看你是不是跟她在一起。我就是担心她出事……”陆子贤说。
“哦，我没和子淼在一起，本来她今晚约了我和她们一起去唱歌，但是我手上有一个客户临时急着要看房子，我就没跟她们一起出去。”白露想了想又说，“我想她应该跟徐熙娣她们在一起，要不你让老方帮你问问？”
听到这里，陆子贤有点放心了，说：“算了，老方跟林泽宇他们在一起喝酒，我不想再看到林泽宇。”
“林泽宇现在不是应该在到处找子淼才对吗？这明天就要结婚了，怎么还和老方他们喝酒呢？”白露惊讶，这林泽宇心可大啊，不过子淼的心也不小，结婚前夜了还要搞什么单身派对。真是一对活宝，结婚了以后日子得多热闹。
“他找个屁！”陆子贤愤怒地说，“他就是一混蛋！”
“怎么了？子贤，林泽宇和你，你们不是一直都是好兄弟么？子淼跟他在一起也相亲相爱很多年了啊。”白露不解地问。
“不想说，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白露，我先挂了啊，我再想想办法联系上子淼。”陆子贤说完就挂了电话，连再见都没有说。
通话突然挂断，白露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她愣在原处。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越来越熟悉了之后就会不自觉地忽视对方的感受，总以为都那么熟了，不用在意那些细枝末节了，而往往有时候就是这些细枝末节伤了人心。
陆子贤挂了电话，想起校友群里应该有徐熙娣和刘文文她们的微信，陆子贤点开微信打开校友群，添加了徐熙娣，见久久未回，又添加了刘文文，还是没回，陆子贤只好填加了小英为好友，虽然不确定小英会不会跟子淼出去，小英是护士有时候夜里值班。意外之外的是，小英很快同意了添加了，陆子贤马上说明了身份，并问起陆子淼，小英说，陆子淼和她们在一起，情绪是有些不好，但她会帮看着，叫陆子贤放心。
知道陆子淼没事，陆子贤就放心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向家中二老交代。
白露接到陆子贤电话，本来心中很是欢喜，不曾想却是空欢喜一场，就像陆子淼的婚礼，为了这场婚礼，子淼和林泽宇前前后后筹备了那么久，到头来皆是空欢喜。
电话里陆子贤开口即是问陆子淼，对自己离家在外几天过得好不好闭口不问，虽然是事出有因，但白露仍然免不去心中失落。白露一个人落寞地走回黄莎的家里，惹得黄莎又一阵怜惜。
“怎么了，谁又惹我的爱徒了？”黄莎迎上去。
白露不说话，直接瘫躺在海绵沙发里。
“和客户没谈拢？”黄莎又问。
白露摇摇头。
“不是工作，那就是感情了。我的爱徒，平时就重这两样东西。”黄莎扶额。
白露没有回应就是默认。
“我真想不通，陆子贤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那么死心塌地？”
“不知道。我也说不上他到底哪里好，但我就是爱他，没有他我就好不了。”白露有气无力地说。
黄莎丢给了白露一个白眼，说：“既然这样，那想爱就爱呗，干嘛垂头丧气的。”
“莎姐，我觉得他不爱我。”白露终于道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他不爱你？陆子贤他不爱你？陆子贤他敢不爱你？他要是不爱你，我就把他拖出去一顿毒打，给你解气。”黄莎实在搞不懂恋爱中的女人，一谈恋爱就上头，平时看起来挺精明的一个人，一谈恋爱就犯蠢，这也是黄莎一直不肯谈恋爱的原因。用她的话来说，谈恋爱多侮辱智商。
白露摇摇头，完全不能领会黄莎的良苦用心。“可是我爱他怎么办。
黄莎的耐心彻底崩盘，她再也不想跟白露继续两性话题，因为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
“别，白露，你别问我，卖房子的事你可以问我，这种事你别问我，你问我我也是给你泼冷水。”黄莎终止话题。
黄莎知道白露谈完业务肯定饿了，就闪进厨房，准备给白露下碗面。
黄莎煮好了面端出来，白露竟然窝在沙发里睡着了。黄莎没有叫醒她，她轻轻地走过去给白露盖了一层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