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她的脸,那双杏眼潋滟,显得无比真诚。
但瞒不过皇帝,他轻笑一声,想起薛柔被朱衣台内卷宗吓到的模样,嘴唇动了动,嗓音柔和。
“若吐露心扉,便是告诉你,不许出宫与旁人相见,无论游湖听曲赴宴,都要有我陪同,不管宫里宫外,起居坐卧一举一动都要细细同我说。”
谢凌钰顿了顿,“这便是实话,你恐怕会被吓得再也不愿见我。”
薛柔内心默默点头,面上却理直气壮反驳:“怎会不肯见你?恰恰相反,我只会觉得陛下——”
她绞尽脑汁,支支吾吾,“觉得陛下诚恳。”
谢凌钰眸色微动,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想笑,约摸猜中她想说什么。
忽略皇帝微妙神情,薛柔抬眸直视他:“旧事不提,既然是夫妻,何必再隐瞒?”
她继续道:“譬如方才,你若直说想法,我岂会忽略你感受?”
谢凌钰看着她,“你会命他们退下么?”
“不会。”
薛柔眨了下眼,“排演乐舞是要紧事,否则是丢大昭的脸面。”
眼瞧皇帝垂下眼睫,薛柔补道:“但我可以补偿你。”
她坐在谢凌钰怀里,仰头双唇轻轻碰了下他脸颊,听见如擂鼓的心跳声后,咬了下他唇角。
百濯香的气息愈发浓,盖过百花香气,引得人心醉神迷。
谢凌钰心头发痒,掌心托着她后脑,舌尖探向她口中。
他心里想着,若是这种补偿,倒也不错。
但他贪心,没多久便觉不够,松开怀中人后,盯着红润泛着水泽的唇瓣,没再多言,干脆将她抱起径直进船中。
皇帝来时,乘的是游湖的画舫,一共三层,如同水中楼阁。
最顶层从床榻到画屏铜镜皆有,与寝殿没什么两样。
透过琉璃窗,能看见茫茫水泽,碧波荡漾,三山犹如仙山,如得道成仙泛于天地间。
薛柔暂且没心思赏景,看见床榻的瞬间,便知他想做什么。
“阿音,我答允你,往后绝无隐瞒,”谢凌钰抚着她的脸,“我想要一点奖赏。”
得她允准后,他手指熟练解开衣带,却听薛柔疑惑地指向榻边矮几。
“那上面的盒子,是什么?”
谢凌钰眼皮一跳,思及方才所言,说了实话。
“榻上能用到的东西。”
都是他刚开始学房中术时,从书中看到的,便命人一一搜罗,放在他与皇后可能歇息的地方。
究竟哪个内侍这般贴心,连画舫也没漏。
谢凌钰有点紧张,显阳殿内的匣子中规中矩,他怕阿音受不了干脆扔了不少东西。
但现在这个……他正想解释,却见薛柔衣襟散乱下榻,蹲下身打开盒子。
春光透过琉璃窗,照在欺霜赛雪的肌肤上,衬得眼前艳色压倒三月春景。
谢凌钰走到她近前,看见她掌心躺着枚银色铃铛,抬眸问:“这是什么?”
那铃铛如豆大小,薛柔并非不通人事,想着许是里头可放助兴的香料,挂在脚踝或手腕。
谢凌钰神色微妙,拿过铃铛,低声道:“这是缅铃。”
见她面露疑惑,他沉默一瞬后道:“试一试便知。”
皇帝唇角笑意浅淡,颇为温柔,抱起眼前人回榻上,轻柔如雪片的吻落在雪白肌肤,指尖拈着铃铛,慢慢推进湿润温暖的地方。
缅铃遇水则震。
谢凌钰掌心抚着她后背,察觉怀中人身体不由自主蜷缩,仔细吻去她泪珠。
他问:“要取出来么?”
薛柔闭着眼,下意识点头,又在感觉他手指缓缓向外抽离时,连忙摇头。
见她这样舍不得,谢凌钰心底划过微妙不悦。
他忍得难受,两相权衡之下,想起缅铃另一个用法。
薛柔看不清他神色,直到猛然被抵得眼前发晕,才知悉他取走铃铛后在做什么。
原来铃铛上细细的绳子,是这种用途。
两种刺激反复袭来,她眼前一阵阵发白。
“我不要这个什么破铃铛,你快把它扔了,”她还带着哭腔,“只要你就好。”
话音落下,她便觉眼前人僵住一瞬,十分听话地摘下铃铛,又迫不及待与她紧密贴合。
“只要我?”他随着她轻声重复。
谢凌钰自觉忽略前因后果,因这三个字如坠云端。
薛柔呜咽着“嗯”了一声,之后便怀疑谢凌钰报复她这段时日爱逗他,每次都用力到她忍不住出声。
待结束后,她慢悠悠睁眼,发现窗外昏蒙一片,四下幽暗,竟已经日落。
薛柔疲倦到不想动弹,“今夜不回去了。”
待沐浴后,她终于恢复一些气力,坐在窗边赏月,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质问:“我姑母曾命你以月作诗,你那首是不是太傅代劳的?”
薛柔略有不平,“同样的题,嫏嬛殿的先生让我们写,长姐提前看了眼,说我委实没好生读书,还不如你幼时写的。”
她自认为才华不在中规中矩的应制诗文上,论起写淫词艳曲,太傅也比不上她。
“并非太傅代劳。”
谢凌钰顿了下,本想安慰她,却见她并不在意,似乎只是闲叙旧事。
“陛下竟这般聪慧?”薛柔的手仍扶着窗,却转过头仰脸看他,笑吟吟的,“那往后若有太子,最好像你一样。”
薛柔去彭城王府时,听薛仪抱怨孩子像谢寒,又爱哭又爱闹,半点不省心。
她那时便想,太子如果像谢凌钰,定然省心不少,不说话不闹腾。
现下更这么想。
谢凌钰怔住一瞬,垂眸道:“像谁都好,最好像我们两个人。”
“也是,”薛柔颔首,“倘若似你一般沉闷,容易感情坎坷。”
她只是随口一说,谢凌钰却当她在点自己,思及她白日所言,闭了闭眼,反复斟酌思量后,吐露憋闷许久的心思。
“阿音,往后排乐舞,可以等我休沐,我陪你一起,左右离我生辰还有两个月,不着急的。”
薛柔想了想,毕竟是为他准备的,索性颔首。
见她并未流露不快,谢凌钰沉默一瞬,手抚上她脸颊。
“你上回随母亲去徐国公府,遇见王伯赟,与他说了几句话。”他眸色微沉,“我不想让你去。”
皇帝如鲠在喉,若非怕薛柔生气,他甚至会直言不想她与王氏有任何联系。
薛柔毫不犹豫:“那是我外祖家,不是徐国公府。”
她那日陪母亲回去,是亲自给外祖上香的。
闻言,谢凌钰也不意外,只是失落一瞬,随后沉默不语看向窗外。
“你又这样。”薛柔幽幽道。
若是以往,她恐怕察觉不到他心情,还会暗自窃喜,皇帝没驳斥她。
等他自己憋个几天,她就更不知道了。
如今能感觉到,一来是从顾灵清那知道他德行,二来又自己细细观察多日。
薛柔有点生气,心想他就这样一直憋着,直到哪天气晕过去算了。
但她不想做寡妇,于是伸手推了推他。
“你怎么不问我,既非祭日,为何突然要给外祖上香?”
“还不是因为你当初生死未卜,我母亲从佛祖菩萨求到自家祖宗,你回来后自然一一还愿。”
“你不就是因为……”她停顿一下,“因为我表兄,不想我去徐国公府,怕我撞见他和生得像他的王家子弟。”
骤然听见她提及王玄逸,皇帝神色不自觉紧绷,袖中手攥紧。
“就算撞见了又能如何?”薛柔语气轻快,“我既然喜欢你,就只会选你,怎会对别人旧情复燃,你在难受些什么?”
随着她每个字落下,谢凌钰眼神都有些恍惚。
像遇见仙人衣袂飘飘踏月而来,说选中了他,要授以仙丹。
太不真实,像稗官野史胡诌的故事。
谢凌钰忽地笑了一声,指尖抚上她眼尾那抹未褪去的绯色。
他说话没半点忌讳。
“我莫不是在做梦,还是已经路上死了,去往极乐,才能听见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薛柔听见“死”,索性伸手握住他一缕发,往下一拽。
她当真用了力气,皇帝头皮一痛,随她动作俯首,近乎贴面,眼眸相对。
薛柔一字一顿,“陛下现在知道,是不是做梦了。”
“不是做梦。”他喃喃回应。
因皇帝神色恍惚,身体僵滞如偶人,没半点威仪,甚至有点呆,薛柔忍不住抿唇笑。
谢凌钰听她笑,回过神来,忍不住俯身抱住她,低头含住她唇瓣。
手中腰肢柔软,随她向他怀里靠的动作轻扭两下,惹得他顿时心猿意马,口干舌燥,怀念那一泓春水。
“阿音,我们再来一次。”
第106章 番外日常②
辰时三刻, 薛柔仍睡得沉,忽然被一阵鸟鸣吵醒,睁眼朦朦胧胧想着, 画舫里竟能听见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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