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为她求情?」
「是……儿臣其实日夜思念母亲,只是不敢说。」
「滚!蠢材,你给朕滚!!!」
宋泽潜连滚带爬地出了御书房,他很纳闷地问身边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说什么都不对?父皇他是不是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母亲……」
他大概想很久才能想明白,一个皇子,有情也好,无情也罢,最重要的是心志坚定,而不是见风使舵,被人随便说两句就改变主意的墙头草。
父皇没有再下旨让苏浅语为妃。
她便做了我公主府的女史,帮我打理偌大的公主府,顺便经商。
剧情中,她可是经商圣手,和顾青澜一起挣下了偌大的家业,为后面造反准备了充足的钱粮。
如今,她以我公主府的名义经商,更是如鱼得水。
珍宝阁的掌柜被判污蔑,赔了苏浅语三千两银子。
她将这些钱拿出来,也投到了铺子里面,生活充满希望,过去种种对她来说,如大梦一场。
长兴侯夫妇来公主府想要接回苏浅语。
长兴侯被父皇申斥,撤了职务,他不敢再上书为苏运维请封世子,只希望能取得苏浅语的原谅,让苏家能缓过一口气。
我命人将他们赶了出去。
苏浅语一身女官服饰,站在公主府门口冷冷道:「爹娘请回吧,兄长说我是搅家精,搅得家里不得安宁,如今,我不在家中,想必你们定然能过得更好。」
一句话说得长兴侯夫妇哑口无言,因为曾经他们就是如此打压苏浅语的。
他们希望她安静,乖巧,懂事,有事不要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眼不见心不烦,自然觉得家和万事兴。
一旦她敢争,敢抢,敢将事情放在明面上,那便是打了他们的脸,他们便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她回来,都是她的错,她没回来时,他们好好的,她一回来,就家宅不宁。
这种思维成了习惯,委屈一人,成全全家,所有人都得到了快乐,只有苏浅语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但现在,苏浅语掀了桌子,让这件事情人尽皆知,他们却又觉得丢脸,希望她回去平息流言。
世上怎么能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长兴侯夫妇败兴而归。
回到家里,更有一件惊天噩耗等着他们:苏运维打算娶苏梦瑶为妻。
苏运维的说辞是,反正不是亲妹妹,况且他以后难娶妻,她难嫁人,不如凑成一对,省得爹娘烦心。
长兴侯直接气吐血,长兴侯夫人坚强一些,她一巴掌扇在苏梦瑶的脸上。
「我待你比亲女儿还亲,你偏要勾引你哥哥坏他的名声吗?我们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苏运维急忙护着苏梦瑶。
「若不是你非要接那贱人回来……」
「啪!」
这一次是长兴侯给了苏运维一耳光。
「你口口声声的贱人是你的亲妹妹,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她在这个家里待了不足三个月就受了这许多磋磨,你以为她还愿意认我们吗?以后她会飞黄腾达,而你只会烂在泥里!」
长兴侯忍痛送苏运维进了军营。
长兴侯夫人则被苏梦瑶送进了尼姑庵。
我特意将此事说给苏浅语听。
她愣了一下,轻声道:「原来这么容易吗?以前我都已做好了一辈子被苏梦瑶压制的准备。」
我淡淡道:「那是因为你是我公主府的女官,试想,你若是投靠了大皇子,亦或者投靠了任何一个别的有权有势之人,会如此吗?」
苏梦瑶陷入沉思。
我不急着问她要答案,就让她慢慢想,想明白了,就知道自己以后该以何为重了。
第11章
苏家乱成一团。
京城里却很热闹,
殿试名单公布了,龙门前人头攒动。
顾青澜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颀长的身材稳稳地压了众人一头。
他不敢置信的在一甲的名单上看来看去,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他将目光移到了二甲,终于在二甲第六上看到了自己。
按理,这个成绩也很不错了。
但顾青澜笑不出来,他一脸迷茫。
我在茶楼上饶有兴味的欣赏着他失魂落魄的表情,看到旁人向他贺喜,他连挤出一个笑容都艰难,便莫名的爽快。
他一抬头,目光直直地撞向我,我举杯微笑,遥遥向他敬了一杯。
他愣了一下,便拱手还礼。
有人叫,「是徽真公主,公主来看放榜了。」
顾青澜愣了一下,眼眸微亮。
就这一眼,我便感觉到,他应是知晓我的。
会是谁告诉他呢?是安阳王,安阳王妃?还是来京城后才知晓的?
不过,无所谓了,
他爹娘和我爹娘是对手,我和他天生就站在对立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有天道眷顾,我有先知剧情。
鹿死谁手,且看谁命硬。
放榜之后便是琼林宴,父皇亲临宴会,众人喝酒传花,吟诗作赋,争相展现自己的才华,一派热闹景象。
而我女扮男装去了武进士们的会武宴。
本朝重文轻武,父皇便不太重视会武宴。
可剧情中的男二言荀便是武状元,他喜欢苏浅语,为了她放下成见,助顾青澜夺得江山,然后归隐田园,过上了遥望玉京念佳人的痛苦生活。
母后曾说过,有一位伟人说,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现在,我就是交朋友来了。
然而,言荀似乎并不这样想。
我假借父皇之名向众人敬酒,只有他没有举杯,而是冷静地看着我。
「会武宴是男子的盛宴,公主已经敬过酒,还请回吧,免得臣等饮酒失态,冲撞了公主殿下。」
我看着他,他长相俊朗,英姿伟岸,身形刚劲有力,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似乎一眼就能将人看透。
他目光不屑,分明是我将我当做一个偷跑进大人宴会的小孩儿。
我轻笑一声,直接问道:「你瞧不起本宫?」
言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微微蹙眉,他张口想说话,却似又不屑于说假话,只低头说:「微臣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我手指把玩着杯子,笑道,「你的确有资格瞧不起本宫,本宫柔弱无力,有赖众将士保家卫国,浴血沙场,才能忝居公主之位,今日敬诸位一杯酒,便是感谢诸位。」
「但将军战败,边疆危极,便是公主和亲之时,以女子之躯,换十年安定,供诸位养精蓄锐,以踏平胡虏,扬我国威。」
「从这个角度讲,本宫以为我与诸位没什么不同,将军以武服人,公主以身饲虎,皆是为国牺牲,不分男女老幼。」
「言状元,你武功盖世,想必将来定是一员猛将,但上兵伐谋,你可敢与本宫沙盘推演,斗上一斗,若你赢了,本宫这便离开,若你输了,便陪本宫喝完这坛酒!」
言荀松了一口气,他开口道:「好!」
第12章
立刻便有人将沙盘抬来。
沙盘上已经插了地名。
言荀道:「公主可知这里是何处?可需微臣……」
「不必!」我冷静开口。
他开口为我介绍,并非客气,恐怕是私心里认为我根本连这个地方是哪里都看不出来。
他还在小瞧我。
这一刻,我是有些气恼的。
顾青澜很一般,言荀也很一般,既然如此,我便要让他颜面无光。
我继续道:「此处是京郊五十里处的南门关,地势险要,西据高原,东临绝涧……」
我一一介绍地形,众人的目光渐渐少了轻视打趣,多了郑重敬佩。
从母后离开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玉京附近三百里每一座要塞,我都设想过若有外敌入侵该如何应对,若我就是那个外敌,我又该如何攻城。
一局之后,言荀输了。
他嗫嚅着唇,红透了脸,单膝跪地,对我行了一礼。
「是微臣输了,微臣认罚。」
他举起酒坛,张口喝酒,酒水洒透他的衣襟,壮硕的胸襟看着都明显了几分。
我移开目光,举起酒杯,小啜一口,向其余人笑道:
「还有谁愿与本宫推演一盘?」
「我来!」
众人争先恐后。
其中很多人大概认为言荀对我放了水,不自己输上一把是绝不会认输的。
后来,会武宴上多了许多举着坛子喝酒的男人,最后大家伙儿一个个醉醺醺的拉着手唱歌跳舞。
而我也醉了。
苏浅语轻轻为我擦嘴角,喂我吃下醒酒药,有些心疼道:「公主,何苦呢?」
我拉着她的手,小声道:「好好看看,整个玉京最勇猛的少年郎都在这里了,这是本宫为你谋划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