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此时此刻的霍霆山仍不住露出惊愕。
目光所及之处都非常怪异,暂且不提他穿着的、带有一格格的奇怪长袖长裤,单是这房间都古怪得很。
地上镶嵌着纹理整理的木质板块,每块大小相同,犬牙差互的交错排列。
大床两侧放着奶白色的矮柜,柜上各放着一盏形如花瓶的精致灯盏。而他的正前方,有一面宽大的、光可映人的灰黑色“镜子”。
镜旁靠角落位置摆着嵌有玻璃的长柜,透过明净的玻璃可见里面一众形状各异的模型。
长柜的另一侧,是覆着薄薄窗纱的窗,整面窗竟都镶嵌了玻璃,视野极为开阔。从里望出去,视觉自高处落下,霍霆山看见了青翠的树,用石头垒起的小矮山,还有一大片平整的草地。
有条浑身雪白的犬儿正在草地里撒野般的跑。
“咯滋。”
霍霆山忽然听到微响,像是门开了,紧接着有脚步声从远及近的来。
片刻后,一道陌生又有一丝丝熟悉的身影从侧方的弯月拱门走来。来人三十岁左右,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黑白二色异服,鼻梁上架着两片小玻璃。
“泽少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管家赵奈关切地问。
霍霆山看到赵奈的第一瞬,先前就隐隐浮现的念头,此时“啪”的一声在他面前炸开。
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倒十分像夫人口中说的后世。
他这是来到后世了?
霍霆山罕见的愣神呢喃,“朕的大殷亡了,朕的夫人也没了……”
赵奈站得不远,听见了。他当下利落掏出手机,拨通某个电话:“周医生,泽少醒了,但出了点状况,麻烦过来你过来一趟。”
半个小时不到,霍霆山被几个医生包围,检查心率的检查心率,给他额上伤口换药的换药,询问的询问。
霍霆山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他坐在床上,观察着这群围着他忙碌的人。
在这个过程中,一些细微的东西慢慢出现在他脑海里。跟雾里看花似的,记忆很朦胧,许多东西都一掠而过,有头无尾、七零八碎的。
但不管如何,那股强烈的不踏实感总算减少了许多。他想起他在这里依旧姓霍,但原来的字、现在却成了他的名。
他如今是霍君泽,今年二十有一,还在读书。
再多的,暂时没触发想起。
霍霆山又听了他们一脸凝重的聊了片刻。
大概见他一直不开口,周医生说:“赵管家,你打电话给先生和太太吧,如实汇报泽少的情况。保守起见,我建议泽少去趟医院做个详细的脑部检查。人脑是十分复杂的,得由数十亿的神经元相互通融才能共同工作,普通的检查难以排除出问题所在。”
赵奈点头,“好,我现在就……”
“不必如此。”霍霆山终于开口。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他,身为管家的赵奈又是激动又是担心。
霍霆山知道“先生和太太”是指他的父母,他努力从凌乱的记忆碎片里挖出有用的东西,慢慢组织着语言:“不用告诉我爸妈,刚刚我初醒,未从梦中未缓过来,如今好多了。”
赵奈迟疑,方才泽少说话有些奇怪,和古装电视剧里似的,他觉得还是得详细查一查,“可是这……”
“没有可是!”霍霆山冷声道。
赵奈还想说话,但对上那双狭长的黑眸,他只觉自己瞬间被锁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扼住了颈脖,竟是说不出半个反对的字眼。
不仅是他,周医生等人下意识也噤若寒蝉,心道了声不愧是霍老爷子的爱孙,很有老爷子当年扛.枪渡赤水的气势。
赵奈问:“泽少,你要吃饭吗?”
霍霆山哪有心情吃饭,直接赶人,“不用,你们出去吧,我要休息。”
周医生先行离开,就当赵奈也要跟着走时,他被霍霆山喊住。
“泽少?”赵奈以为对方改变主意,想吃饭了。
霍霆山却说:“拿本最新版的法律文书给我,要最全的。”
赵奈:“?”
不是,这大少爷好端端的,干嘛读律法?难不成他考研想跨专业学法?
不应该啊,以前没听说泽少他想当律师!而且泽少就读的是国防科技,如果没意外,以后多半会由他二叔指点,也走仕途。
难道泽少这次车祸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暗地里动了手脚,才让赛车出事。泽少知道了真相,想去教训幕后黑手,但害怕触犯法律,影响自己的前途,所以想先查个刑法?
赵奈:陷入沉思.jpg
一阵阴谋论的脑洞风暴后,赵奈也没想出个原因。
不过作为管家,这点小事简单的很,赵奈说:“泽少,要不你先看个电子版,等下午我再将纸质版的弄过来。”
霍霆山一时没明白电子版是什么版。
赵奈走到台式电脑旁,开了电脑再登上网站,从上面下载刑法的pdf。
霍霆山看着他操作,从头到尾不置一词,但在电脑屏幕亮起时,他眼瞳收缩了一下,而后似头疼般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赵奈将刑法pdf放到桌面,又收藏了几个法学生常开的网页,“泽少,都弄好了。”
霍霆山:“行。”
……
待赵奈离开后,卧室里唯剩霍霆山一人。
他没有着急坐在电脑前,而是先在房间里逛了圈,又走到与卧室相连的卫生间、衣帽间和隔壁小厅。一一看过后,他回到了床边,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