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鱼眼睁睁地看着那吴妈将倨傲的小少爷抱起,跑得飞快,甚至都没有听见反抗的声音。
餐桌一片安静,落在她身上的打探视线也消失了。
苏忱霁尝了一口粥,眉心微颦,放下碗,不经意看见身边的女人局促地埋着头,小口地抿着粥,桌上准备的精致糕点与菜肴丝毫不敢触碰。
“想吃什么?”
沈映鱼乍然听见他的声音,受惊地抬起头,对面就是苏子玉,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了。
苏子玉似也没有料到餐桌上讲话的竟是苏忱霁,本是看向苏忱霁的眼神,与对面的女人碰上了,他忍不住定睛打量。
如何形容那双眼,里面藏着无数小心思,却怯生生得宛如一只碰见人就会受惊的怯兔,眼尾微红,似海棠花瓣被碾碎,有一汪秋水在荡着涟漪。
沈映鱼克制的将目光别过,看向身旁的苏忱霁,发现他脸色似沉冷如冰,以为自己无意间惹得他不悦,越发小心翼翼地垂下头。
“不用了,我,吃饱了。”她忍痛放下碗。
一旁的苏子玉温言传来声音:“只吃这么少吗?”
沈映鱼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他,青年温润如玉如沐春风,虽看起来并非是专情的人,但却是她现在最为合适的。
对他压眼一笑,声线轻柔地摇头:“嗯,胃不好。”
“胃不好?一会儿让吴妈把医生请来看看。”苏子玉放下手中的报纸,露出金框眼镜下的促狭黑眸,含着几分多情的温柔和关切。
沈映鱼连忙感激地摇头:“谢谢,不用这么麻烦,我本来也吃得不多。”
“哦。”苏子玉屈指推了推眼镜,弯眼笑道:“外面小姑娘都喜欢减肥,不过我觉得你这样的刚好,想吃什么和吴妈说一声就是,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太客气。”
二十六了还比自己小的人唤小姑娘,沈映鱼脸颊微烫,嘴角的笑也真实几分:“好。”
身旁的椅子被拉扯刺耳的声音,还有骤然低压的信息素。
沈映鱼与苏子玉往旁边看去,清冷的少年已经转身往台阶走去,背影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留下大厅的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沈映鱼抬手按住乱跳的心,茫然地转过头,却见对面原本脸色尚好的苏子玉脸上血色尽褪,嘴角甚至还溢出一丝血迹。
“你没事吧!”沈映鱼微惊地站起身,扯下手腕系着的丝带递过去。
苏子玉掀眸看了眼对面一眼关切的女人,想起刚才被莫名攻击的压制,眸中暗光一丝,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丝巾。
他面不改色地擦拭唇角:“多谢,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了。”
“那便好。”沈映鱼放心坐回原位,不想刚选定的人又出意外。
用完早餐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忙,只有沈映鱼无所事事地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热茶。
同时也等着人经过。
“你也在这里啊。”
果不其然,她刚放下杯子便听见男人温润又带着淡淡诧异的声音响起。
沈映鱼在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微笑,甚至连转头的弧度都维持着最美的一面,
“抱歉,我刚才在里面见过你,但是却不知道怎么称呼。”她脸上浮起惭愧,卷翘的眼睫浅垂出朦胧的钝感。
苏子玉没想到她会在这里,拿起手中的帝国报纸坐在她的对面,表情温和道:“苏子玉,你也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子玉,苏忱霁是我表弟。”
“啊。”沈映鱼似惊讶地微张着红唇,眼角荡出丝丝欣喜的笑,却又碍于身份而矜持地压下,语气含着十分明显的雀跃。
“那我是认识你的,去年新闻上,你和阿拉夫上校与外交部的李老一起出席过国际会议。”
苏子玉温润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只见视线落在她膝上摆放的花上,诧异问:“茉莉花?”
沈映鱼低眼看了眼,“嗯,刚才过来的那条小道,见修理花圃的工人不要,我看着还算鲜艳,正打算装进瓶子里放在房间装饰一下。”
“原来如此。”苏子玉了然地点头,笑说:“我还以为你是折的那间园子里的茉莉花呢。”
那园子?
沈映鱼疑惑的对他眨眼。
苏之玉知道她应该不晓得,屈指推了推金框眼镜道:“就是对面的那座墙上爬满蔷薇的尖塔,下面有个小花圃,里面种的都是茉莉,每日都有人精心打理。”
说完他语气停了下,接着道:“那里的花都不能碰,甚至连败落的花也不能碰。”
沈映鱼初来乍到对庄园上的事不了解,听他这么说心生好奇,但也没有多问,而是边听边点头。
苏子玉说完,目光不经意掠过对面一脸认真的小脸,白皙的脸被头顶的太阳洒得微微泛红,双手放在膝上有种端庄的乖。
两人并没有聊多久,很快就有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拿着一叠合同走过来,说的是比伦语。
与那人交流完,苏子玉面含愧疚地站起身,对着沈映鱼道:“抱歉,失陪。”
沈映鱼充分理解地点头:“苏先生应该很忙,是我打扰你了,日后有时间再聊。”
“嗯。”苏子玉低头看了下手表,对她点了点头就随人离开了。
园子里瞬间安静。
沈映鱼松下肩膀,抬手垂了垂,缓缓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