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料到了,姚将军被灭了满门,紧随其后便是太子出事,这楚亲王一党当真是心狠手辣。”澹霖说到此处,声音中满是感慨,也不禁为自身处境担忧。
“一荣俱荣,如今若是太子当真被废,大人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这些年你也在裕王府有些日子了,可看出王爷他有何打算?”
女子微微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忽闻一道风声划过,她即刻抽出腰间长剑,只见一道惊鸿倩影已飘落在面前。
“休得无礼!”澹霖即刻喊住正要动手的女子。
澹青菡负手而立,柔柔月光铺洒在她的全身,似笼罩一层轻纱,更衬得她雪肤凝脂,盈盈双眸水光潋滟,弯弯柳叶眉愈显其风姿高雅。
“这是我派在帝都的心腹,朝夕。”此时的澹霖对澹青菡却不似一个父亲,更像是一个下属,毕恭毕敬。
“她是?”朝夕很讶异,堂堂刺史大人竟对一个小姑娘如此谦卑,对其身份倒多了几分好奇。
“她是征西大将军姚从兴之女,姚丹青。”
“我见过姚丹青,并非这副模样。”朝夕依旧满脸戒备,犹记得数月前她跟随裕王到段府贺喜,姚丹青并非这个模样。
“姚小姐死里逃生,才得以保全性命,为了躲避追杀,方便她继续行走,我已请鬼医为她换脸。”澹霖想起那一日身中数剑的姚丹青秘密拦下他的马车,他至今仍旧震惊不已,不敢相信竟有人胆敢一夜间灭了姚家满门,这背后之人必然非同一般。
当年姚从兴对他不仅有过知遇之恩,更有过救命之恩,所以明知道这姚丹青会是一个烫手山芋,他还是会毫不犹豫救下她。
“澹大人,姚丹青已经死了,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你的女儿澹青菡。”澹青菡面容淡然,话语云淡风轻,却是将最深的痛埋葬在心底。
朝夕却很快平复了面容上的诧异,低声问道:“想必我与澹大人的话你都听见了,如今形势危急,你可有什么好策略?”
澹青菡很明白,既然澹霖能够将她真实身份告诉朝夕,便是对之一百个放心,她便不避讳,娓娓说道:“澹大人这些年因夫人的胞姐是裕王侧妃,继而与裕王走的颇近,但据我所知,裕王虽立过战功,被皇上封为异性王爷,但手中却空有威名,没有实权。这些年来有意偏向太子,却从未表明立场。若太子真的出事,裕王也未必会受到牵连。所谓一荣俱荣,若裕王出事,澹家必然受牵连,当下澹大人该去帝都探探形势。”
第4章 再入帝都
朝夕不同意,忙道:“此时正是风尖浪口,大人不好轻举妄动吧?”
“难道要坐以待毙?”澹青菡将目光投向澹霖,心下也微微计较了一番,才继续道:“据我所知,裕王早前便在为其世子凌玄素选世子妃,澹大人正好以此借口去帝都。我正好也可以此身份,查一查姚家灭门之案。”
朝夕眼皮跳了跳,竟不知她连裕王为世子选妃这事也知,“皇上已将姚家灭门之案列为第一国案正在彻查,你若是插手,只恐招人口舌。”
“就按青菡说的办吧,此次便带上青芜与青菡去一趟帝都。”
澹青菡见澹霖如此信任自己,心中不免对他多了几分敬佩,犹记得危难之际,父亲悄悄告知她去江州寻澹霖,她还担心澹霖因将军府的灭亡而将她拒之门外,父亲果真没有看错人。
“多谢澹大人。”她极为诚恳地向之作了一揖。
澹霖忙扶住她,满脸感慨道:“姚将军于我有恩,如今他不在,我理应帮忙拂照。姚小姐若不嫌弃,我便是你的父亲。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便会助你找出幕后真凶。”
“大人可知,能不惊动旁人而灭我姚家满门之人必然是帝都权贵,你收留我已是莫大的恩情,我并不想再牵连你。”
“你已不再是姚小姐,单凭你一己之力如何能进入三派核心,唯有我为你牵引……我虽然未入朝为官,可好歹也是堂堂江州刺史,在裕王面前还是能说上话的。”
澹青菡见澹霖如此坚持,眼眶内涌现几分泪意,咬了咬唇,便不再拒绝,“澹大人的大恩,我必定铭记在心。”
“还叫澹大人吗?”澹霖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拍了拍她的手,很是和蔼。
她微微一怔,低声且认真地唤道:“父亲。”
时局紧迫,当夜澹霖便与冯氏商议去帝都之事,冯氏一听太子出事,知道事态严重,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一口应承了澹霖的提议。虽然心中十分不甘此次还要将澹青菡那个野种带去,但她始终还是对自己的女儿澹青芜有信心的。
自幼她便将澹青芜带在身边,悉心调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生了一副绝色姿容,她如此培养青芜,不过是盼望着她成为人中之凤,将来能嫁个权贵,令澹家离天子更近一步。
如今这样大好的机会终于来临,若是青芜能成为世子妃,便也是给自己长脸了。
冯氏想到此处,当下便去澹青芜的屋内,与之细细交待,一待便是一整夜。
翌日,澹霖便领着澹青菡与澹青芜上路,朝夕则是寸步不离紧随其后。
江州离帝都不远,驾马而去不过两日,只是这两日来,澹青芜没给澹青菡一个好脸色,甚至不屑与之说上一句话。
澹青菡自然看出澹青芜的敌意,却不介意,只当她是个孩子。其实若要细算,自己本身还是长了澹青芜一岁,只是澹青菡这个身份是十六,便虚称了她为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