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裴晟带着贤妃在外求见?”轩辕璟字字阴冷无比。
“是。皇上可要召见?”李云试探性地问。
“见,当然要见。朕倒要看看,裴晟带她来见朕,目的为何。”
李云忙命宫人为轩辕璟更衣洗漱,可心中却是一阵心惊肉跳,他是皇上的近臣,近来发生这么多事,又怎会不知这淑妃实乃姚丹青的真相。而今,裴晟竟带着姚丹青入宫,只怕又将会有一场争锋相对。此刻裴晟平乱有功,以礼来说该将军队撤出皇城,但他迟迟未撤,皇城依旧在他掌控中,随时有机会反晋。在他眼中,律家虽倒,还有个裴家虎视眈眈……
待轩辕璟穿好龙袍,便令李云出殿传召裴晟入偏殿相见。
轩辕璟高坐龙椅,目光阴沉,指尖轻抚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心中似有思虑。
“参见皇上。”姚丹青与裴晟齐步入内,朝轩辕璟深深一拜。
轩辕璟眯着眼,目光直射姚丹青身上,硬声道,“起来吧。”
姚丹青起身那一刻,正对上轩辕璟那双审视的目光,嘴角勾勒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眸底冷意频现。
“臣今日来,是为告知皇上一件喜事。”裴晟话语平和,面色冰冷。
“喜事?”轩辕璟眉峰一挑,目光却未从姚丹青脸上移开。
“上天庇佑,臣的妻子姚丹青还活着,今日特携妻子前来拜见皇上。”裴晟的声音似有一种浑厚的穿透力,在这空寂无人的大殿内回绕。
轩辕璟却轻笑出声,“裴将军确定在你身边的人,是你的夫人姚丹青而非贤妃?”
“我很确认。”
“可朕却认为此人是失踪数月的贤妃,她与律文灏暗中勾结,欲毁我大晋江山,此罪当诛。”
“微臣有无数种方法证明她是姚丹青,而皇上又如何证明她是贤妃?”裴晟声音依旧平和,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压迫。
轩辕璟心中盛怒,冷道:“好,那朕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她身份的来龙去脉你又岂会不知?你也该明白,她所做的一切,皆因姚家灭门之案。这一次她的归来,只怕又会是一次危害大晋的谋划,朕决不能容忍她以将军夫人的身份重回帝都。”
裴晟冷道:“既然皇上她归来是为姚家灭门之案,那皇上就该还姚家一个公道。”
轩辕璟好似听到一场笑话,他大笑几声,“还姚家公道?那便是要皇家颜面扫地,更要给已故的父皇立罪,这决不可能。”
姚丹青听轩辕璟一番话,神色愈发冰冷,一抹狠厉的杀意乍现眸中,“即便是天子,也该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轩辕璟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裴晟,这次你助朕剿灭律家有功,朕便还你一个恩情,饶姚丹青一命,但姚家灭门案终将成为大晋的一个悬案。”
“轩辕璟!”姚丹青心下愤怒,身形微动,便要朝龙座之上冲去,心中杀意凛凛。
裴晟即使按住姚丹青的肩头,制住她的冲动,眼中波澜不惊,“丹青,不得无礼。”
姚丹青被裴晟按住,这才压抑住冲动,可心中早已动了杀心。
“微臣知道,皇上受先帝临终嘱托,守护这大晋江山,而今大晋三大威胁已除二,如今也只剩下微臣一人了。”
裴晟娓娓道来的话语,惊了轩辕璟,他从未想过,裴晟竟将局面看的如此透彻,虽然他一直知道裴晟并非一介武夫,却从不知他如此高瞻远瞩,若假以时日,只怕是又会成就第二个律家。
裴晟又道:“微臣手握天下兵马大权,战功赫赫,在民间声望极高,若我此刻反晋,废皇上您自立为帝,也并非难事。可如今,微臣便以天下兵马大权以及这大将军之位,换姚家一个公道,皇上认为这笔买卖如何?”
轩辕璟心下震惊,却问:“若朕不同意呢?”
“那微臣便不能保证,还能继续忠于大晋,忠于轩辕家。”裴晟眼中迸出冷冽如霜的笑,极具魄力。
轩辕璟厉声问:“你可曾还记得,父皇临终前,您向他承诺,永不反晋?”
裴晟自然记得,当年在轩辕弘韬龙榻前的起誓,而他则带着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离开人世,即便他疑他,最终留给他的只是那一道密诏,他亦没有反晋。
裴晟洒脱一笑道:“皇上可好好考虑几日。北胡已灭,律家灭门,兵权在手,那皇上便不再受制于人,可随性整治朝纲,任人唯贤,培植自己的势力。”
轩辕璟愣住,审视着裴晟的神情,眼中甚是复杂,也许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裴晟此人。
他从来只将裴晟当作一个对手,一个威胁,生怕他随时反晋,夺取大晋江山。
而今,裴晟明明有机会废黜他的帝位,自立为帝后,便能亲自还姚家一个公道。
可如今,他却甘愿交出天下兵马大权,只为换姚家一公道,心中的震惊已诧异,让他几度怀疑起父皇临终前的再三叮嘱。
第152章 终究已不再
出了朝天殿,姚丹青尾随在裴晟身后,一声不吭,脑海中犹然回荡着方才裴晟对轩辕璟说的话。
寒风刺骨,刺激着她的思绪,愈发清明。
待走至一处羊肠小巷,四下空寂无人,姚丹青突然停住不伐,低声问:“你是认真的吗?”
“你说放弃天下兵马大权?”裴晟亦止步,回首与之相对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