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初宁道:“是。”
她虽如此说,眼底却并没有半点恭敬。
菱歌接过兜兰手中的手串,冲着霍初宁微微点了点头,便小心地退到了一旁。
霍初宁会意一笑,可这笑却不达眼底,怎么看也有些凉薄。
经此一事,皇后早已没有了聊天的心情,只嘱咐杨妍道:“殿下畏热,这些日子你要仔细着些。”
杨妍道:“儿臣明白。”
言罢,皇后便推说身子不适,让众人都回去了。
*
坤宁宫外,霍初宁唤住了杨妍,道:“太子妃,请留步。”
“宁娘娘。”杨妍躬身行了礼,她虽知道皇后不喜霍初宁,可也不敢怠慢,一来霍初宁是长辈,无论如何,身份也比她高些,二来陛下宠爱霍初宁人所共知,就算暂时冷落了些,可到底有情分在,三来太子待霍初宁是极敬重的,这种敬重她不知从何而起,可有时候她却觉得太子待霍初宁甚至胜过了陛下。
她想着,不觉多看了霍初宁一眼,道:“娘娘有何吩咐?”
霍初宁浅浅一笑,越发地倾国倾城,道:“谈何吩咐?本宫不过是想起久不见太子妃,想与你闲聊几句罢了。”
杨妍笑着道:“本该好好陪娘娘聊聊的,只是今日阿惇入宫来陪殿下下棋,臣妾得早些回去照应着。”
霍初宁道:“杨公子常来陪殿下下棋,本宫是知道的。”
杨妍道:“殿下难得瞧得上阿惇的棋艺,因而阿惇十日里总有三、五日是要入宫来的。”
霍初宁道:“本宫闲来无事,不若随太子妃一道去永寿宫瞧瞧。”
杨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却也不好推拖,便只笑着应了下来。
郑儿不知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到底她们一个是贵妃,一个是太子妃,都不是她能过问的,便只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
霍初宁瞥过她的脸,低声向杨妍道:“这郑承徽倒是个懂规矩的。”
杨妍不知她意欲何为,便只道:“是。”
霍初宁叹息道:“太子与陛下一样,都是这天下顶顶尊贵的男人,身边自然少不了女人,没有郑承徽,也会有王承徽、李承徽,只要她懂事、守规矩,能谨守本分便是了。”
杨妍道:“是。”
她只觉这话讽刺得紧,若是霍初宁肯守规矩,皇后也不会厌恶她至此。
霍初宁倒浑然未觉,只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说着话,没过多少时候,永寿宫便在眼前了。
还未进永寿宫门,便听得女子的抽泣声。
霍初宁挑了挑眉,不觉看向杨妍,她已是眉头紧皱,就连身后不远处的郑儿脸上也满是厌恶之色。
霍初宁心中便明白了几分,她唇角含着笑,向前走了几步。
只见杨惇背脊笔挺地站在院子里,双手背在身后,太子站在他身边,笑着道:“原来这丫头喜欢的人是你啊!孤还以为她对孤有意,很是心烦了一阵!”
杨惇正色道:“殿下,万不可开此玩笑。”
太子道:“这有什么?公子如玉,这美女也好逑啊!你若真喜欢,孤想个法子让她出宫便是。”
“殿下乃一国储君,岂能胡言?”
太子见杨惇急了,方笑着道:“孤不过玩笑话,杨大人不必当真。”
他说着,仔细打量了跪在杨惇脚边的女子几下,道:“你别说,这丫头长得还真有点像……”
杨惇道:“殿下!”
“是了是了,耐不住性子寻替身的人是孤,可不是咱们杨大人,咱们杨大人如今可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怎么看得上这些庸脂俗粉?”太子说着,眼角却是压不住的弯着,笑得很是开怀,颇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放肆!还不起来!”杨妍走上前去,喝道。
太子还是第一次见杨妍动怒的模样,不觉幽幽看向她。
杨妍命人将地上的女子拉起来,厉声道:“母后不是说了不许她近主子的身侍奉?谁让她来的?”
永寿宫中的宫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楚服道:“太子妃息怒,定是媚奴知道今日杨公子入宫,才偷偷跑到前殿来的。”
杨妍看向媚奴,道:“来人啊!还不快带她下去!”
“是!”宫人们回着,自有人来拉媚奴。
媚奴娇声哭着,道:“公子救救奴婢!奴婢不想一辈子留在宫中做洒扫的活计!公子不是说过,会保奴婢衣食无忧吗?”
太子听着这话,看向杨惇的目光便是一沉。
杨惇厌恶道:“你既受人蛊惑入了宫,想要飞黄腾达,便不该惦记着我所承诺的衣食无忧。”
杨妍见太子面色不善,便急道:“还不快带下去!”
“是!”
宫人们上前架着她,正要离开,便听得霍初宁道:“慢着!”
“宁娘娘……”杨妍提醒道。
霍初宁笑着摆摆手。
她款款走到媚奴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媚奴。”媚奴怯生生地望着她。
“你可知道本宫是谁?”
“奴婢……不知。”
霍初宁轻笑一声,俯下身子一把掐住她的下颌,道:“是有点姿色,不过你若以为有这张脸就能给你荣华富贵,也未免想得太简单了些。”
她说完,便抬起头来,用帕子擦了擦手指,道:“你们既然都想解决这个麻烦,倒不如交由本宫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