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 霍初宁没有打断她。
兜兰站在霍初宁身后, 紧张的攥紧了手指, 想要开口,却终归没敢。
菱歌倒是神色如常,端端正正地行了礼,直到霍初宁开口唤她起身, 她才站起身来。
“姐姐, 我今日便去坤宁宫侍奉了,姐姐若有事,随时可差人来寻我。”菱歌道。
霍初宁点点头,道:“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 皇后能放你陪我到现在, 已是很好了。”
她说着, 脸上却无什么哀戚之色,反而平静得很。
菱歌道:“见过姐姐, 我便走了。”
霍初宁道:“去吧。”
菱歌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霍初宁望着她的背影,死死的搅着帕子,在她即将踏出殿门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高起之事,是你让陆庭之做的吧?”
菱歌脚下一顿,回过头来,道:“我若说此事与我无关,姐姐信吗?”
霍初宁望着她,没有开口。
半晌,她才微微一笑,走到菱歌近前,替她绾了绾鬓边的发,道:“姐姐逗你呢。姐姐想做的事,你都会帮我,对不对?”
菱歌没回答,也只是轻笑,道:“我待姐姐的心,与姐姐待我的心是一样的。”
霍初宁微微颔首,道:“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菱歌道:“姐姐也是一样,还请多保重。”
“去吧。”霍初宁低声道。
菱歌勾了勾唇,道:“好。这一次,我真的走了?”
霍初宁浅笑道:“好。”
在菱歌回头的一瞬间,两人脸上的笑意都僵在了脸上,只一瞬间,便消失殆尽了。
*
十日后,马车上。
“皇后娘娘那里可告过假了?”陆庭之问道。
菱歌道:“告过假了。我只说你寻我回府一趟,皇后娘娘再没有不准的。”
她说着,抬眸看向他,狡黠一笑,道:“皇后娘娘似乎对你很是倚重关照,之前我想回坤宁宫中侍奉,你只一句话,皇后娘娘便命人来接了我回去,如今又这样轻轻巧巧的准了假……表兄,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陆庭之懒懒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探过来的脑袋扭回去,道:“坐好。”
“哦。”菱歌应着,道:“这么久了,你这开不起玩笑的性子可得改改。”
陆庭之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角,那笑意就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头,很快就湮没不见了。
菱歌道:“无论如何,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陆庭之看了她一眼,道:“若非你的计策,事情也无法进行的这么顺利。”
菱歌道:“计策归计策,实际操作者是你。”
她说着,看向他,正对上他的目光。
陆庭之赶忙收回了目光,端正坐好,道:“所以?”
“所以,我欠你一个人情。”菱歌认真道。
陆庭之道:“本官要你的人情何用?”
“那你要……”
“本官要肉偿。”他突然凑近了她。
零陵香气瞬间袭来,裹挟了她整个身体,他离得那样近,近到似乎他们就在咫尺之间,近到仿佛只要再靠近一点点,他便可以彻底地占有她,而她,也将彻底征服他。
一如他们初见之时。
菱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她望着他的瞳孔,那里全是她。
他的喉咙微微滚动着,揽在她腰间的手力道一紧,掌心便瞬间滚烫起来,像是灼热的火焰,烧得他们二人都不得安宁。
“大人。”周临风突然道,“京郊到了。”
陆庭之微微垂眸,再次睁开时,眼里便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清明,他缓缓松开了菱歌,却在她耳边低声道:“总有一天,要还的。”
菱歌却反手握住了他准备抽回的手,一口咬上他的耳垂,道:“随时恭候。”
他心头一动,看向她的眼底便多了几分悸动,只强自压着,嗓音却有些哑然,道:“好。”
周临风见里面没动静,便又问道:“大人?”
陆庭之一把掀开了帘栊,沉着脸跳下了马车,却一句话都没和周临风说。
周临风一头雾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道:“大人,属下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陆庭之没说话,只瞪了他一眼,便伸手去扶菱歌。
菱歌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道:“他们可到了?”
周临风见菱歌愿意和自己说话,简直如蒙大赦,激动道:“已到了,属下这就让他们出来。”
陆庭之冷不防地看了他一眼,周临风便立即噤了声。
一旁的锦衣卫会意,便掀开了停在十里亭边的马车的帘栊。
两个着了粗布衣裳的男女自马车上走了下来,两个人脸色都有些惨白,看着便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那女子蒙着头,一见菱歌,便急急跑了过来,连脸上的披巾都顾不得,险些露出真容。
菱歌迎上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喜极而泣。
那女子亦哭红了眼,道:“菱歌,今日一别,只怕就再难见面了,我舍不得你……”
菱歌笑着道:“傻倩蓉,我们两个都好好的活着,还怕没有再见的那天吗?”
她微微松开怀抱,仔细端详着倩蓉,道:“身子可养好了?”
倩蓉道:“不过是皮外伤,过些日子总能好的。如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若非如此,我只怕也没那么容易能出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