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点!”东厂的人开口。
孟太医看向陛下,手中的药方已被他的血染得鲜红,道:“陛下,这药方不对……娘娘体质阴寒,怎么可能用这些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诊错……”
果然……
菱歌垂下眸子,不忍再看。
陛下不耐道:“你医术不精,酿成如此大祸,还敢狡辩!”
“陛下,臣学医二十载,怎么可能连这种最基础的事情都诊错?”孟太医说着,想要扑上来重新为霍初宁诊一诊脉,却被人死死拉住了。
他自知不配,也不敢再挣扎,只道:“娘娘明明身子虚寒,当时还白日里出汗,无缘无故的发抖,如何可能身子温热?”
霍初宁躲在陛下怀中,死死盯着他,道:“孟太医,本宫信你医术高明,那你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谁让你故意开错药方,害本宫的孩子?是谁!”
孟太医摇摇头,道:“不会,不会是这样……娘娘,您信臣,臣忠心耿耿,报答您的知遇之恩还来不及,如何会害您?更何况医者父母心,臣绝不会害您啊!”
霍初宁坐直了身子,诘问道:“说啊!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孟太医道:“臣没有……没人指使臣……没有的事,娘娘要臣招什么呢?”
梁少衡喝道:“陛下面前,你还敢不招吗?”
“不……”
霍初宁不等他说完,便滚到陛下怀中,娇怯怯道:“陛下,臣妾怕……”
陛下嫌恶道:“还不快带人下去!”
他说着,便揽住霍初宁,温言道:“不怕,有朕在……”
梁少衡看了霍初宁一眼,道了声“是”,便命人将孟太医带下去了。
陛下揽着霍初宁,道:“此事已经基本清楚了,再去查查看,若是没有无关人等,便将孟赫言处置了吧。”
梁少衡道了声“是”,便转身退了下去。
皇后款款站起身来,蹙眉道:“事情既已分明,臣妾便先回宫了。”
陛下点点头,道:“宝庆,好生陪你皇嫂回去。”
宝庆公主道:“是。”
陛下看向霍初宁,握着她的手,道:“朕送你的那红珊瑚手串,怎么不戴了?”
霍初宁道:“陛下是好意,可臣妾瞧着那东西红得像血,只觉心惊。”
兜兰解释道:“娘娘怕触景伤情,便让奴婢收起来了。”
陛下道:“收着也好,等有了更好的,朕再让高潜送过来。”
霍初宁抿唇一笑,道:“多谢陛下。臣妾不图陛下赐臣妾什么好东西,臣妾只想陛下多陪陪臣妾。”
菱歌和兜兰见状,都赶忙退了下去。
霍初宁缓缓攀上他的脖颈,眼底含着无限春意,道:“陛下,让臣妾好好伺候伺候您吧。”
陛下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温言道:“你身子还没好,等你身子好了再说吧。”
“陛下……”
陛下轻轻吻上她的额头,道:“朕也是心疼你。”
霍初宁乖顺道:“臣妾明白,臣妾全明白。”
第59章 真相(三)
菱歌回到永宁殿的时候, 陛下已离开了。
彼时,兜兰俯下身来,将香炉里的香换好, 道:“娘娘, 陛下也是心疼您的身子,您也太操之过急了……”
霍初宁寒了眸子,道:“陛下这些日子日日宿在淳妃那里,你让本宫如何不急?”
兜兰道:“凭着娘娘如今的身子状况,就算陛下当真留宿了, 娘娘有了身孕,只怕也会受许多苦楚。”
霍初宁恨恨地站起身来, 一脚踢翻了那香炉, 道:“什么迷情之香, 没有半点用处, 本宫看少衡也是糊涂了,竟会信那些番邦商人!”
兜兰担忧的望着她,正要开口,却见菱歌走了进来, 便赶忙住了口, 只低下头去,将那香炉中洒出来的香料收拾妥帖,便走了出去。
菱歌这才察觉方才那香炉中的香料并不简单,她将殿门关好, 走到霍初宁身边, 道:“姐姐不要命了?姐姐小产才几日, 哪里能……承受雨露呢?”
霍初宁没说话,只是怄气道:“若非我腹中孩子不保, 我也用不着使这些招数!”
她说着,抬眸看向菱歌,道:“菱歌,你想不想见倩蓉一面?”
“姐姐……”菱歌眼底闪过一抹光亮。
霍初宁笑着拍拍她的手,道:“今日晚些,姐姐带你去见她。”
“可是宫禁……”
霍初宁勾了勾唇,眼底微暗,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到时候,你可要替姐姐劝劝孟赫言,让他老老实实的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菱歌道:“好。”
菱歌答应着,却想起她与陆庭之约定的时间,便在今日……
*
很快便入了夜,在宫门下钥的前一刻,一辆马车自宫中驶了出来。
看门的侍卫走上前来,道:“何人要出宫?”
赶车的宦官看了身后一眼,梁少衡微微掀开帘子的一角,露出若隐若现的一张脸来,道:“东厂办差,谁敢拦着?”
那侍卫赶忙躬身行礼,道:“梁厂公!”
梁少衡淡淡道:“还不快放行!”
“是!”那侍卫应着,朝着身后招了招手,道:“放行!”
菱歌和霍初宁躲在梁少衡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驶出很远,霍初宁才笑着道:“瞧你怕的样子,有少衡在,绝没有人敢多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