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警报声听得人头疼，吴春燕虽然抬手拉过安全带，但眉心微蹙，显然不满。
“我得回家。”
厉驰目视前方，镇定自若：“我应该没走错路。”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吴春燕将手放在膝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晚上没车，厉驰开得很慢。
二三十码地往前溜，眼看着就要熄火，吴春燕实在忍不住了。
“厉老板，这么晚了您还不回去休息吗？”
“刚下班。”厉驰闭着眼胡扯。
“刚下班？”吴春燕信以为真，颇为惊讶，“这时候才下班？”
厉驰长叹一口气：“钱难挣啊。”
他们随口闲谈，就像许久未见的老友。
只是内容有些不对，毕竟吴春燕最近挣钱挣得正火热。
片刻的沉默后，吴春燕问：“吃饭了吗？”
话题转变得太生硬了，厉驰瞥了她一眼：“我说没吃你要怎么办？”
吴春燕皱着眉，对上厉驰的视线。
唇瓣蠕动，欲言又止。
“吃了。”厉驰也不为难她，“给朵朵买了点东西，你也别多想。”
车子停在楼下，厉驰从后座拎出两个一米多宽的纸袋来。
目测不是很重，大概是冬衣之类的。
人都送到家门口了，来回推脱也没什么意思。
再说这点东西对现在的吴春燕来说也不是很贵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朵朵买衣服？”
厉驰轻哼一声：“只能给你买？”
吴春燕吸了口气，重重吐出来。
她的肩膀微塌，皱眉看向厉驰：“厉老板，为什么你跟我说话就这么呛呢？”
厉驰顿了顿，或许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但他死要面子，即便被提出来也不愿意改。
“还是你更厉害一点，半夜跟个小孩在路边吵架。”
吴春燕：“……”
“不想好好说话就算了。”她转身要走。
“喂。”厉驰烦躁地按住侧腰，“我送你回来，连声谢谢都不说吗？”
吴春燕停下脚步，扭头看他：“我有电瓶车，我自己可以回来。你非要送这一趟，我明天还得早起走路过去。”
她也不知道厉驰抽什么风，大半夜跑她这儿吵架。
但吴春燕忙了一天，实在不想在这风口上挨冻。
厉驰喜怒无常脑子跟有病一样，她捉摸不透，也不想琢磨。
“不过还是谢谢你送给朵朵的衣服，但我现在没那么缺钱了，厉老板你可以放心。”
她淋过雨，也站在别人的屋檐下暂时躲避。
有人让她永远停留，有人劝她一劳永逸。
可吴春燕偏偏固执地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制作雨伞。
温慧给她裁布，厉驰教她量骨，周音仪帮她把伞撑过头顶，然后松开了手。
或许吴春燕世界里的雨还没停，以后是大是小也不一定，但她有了自己的伞，厉驰的屋檐就不再那么有吸引力。
时间如流水，故人也是。
或许他们就应该保持距离，去除那些没必要的亲密。
“什么意思啊吴春燕？”厉驰笑着问。
“我没在欲擒故纵。”吴春燕也笑着回答，“厉老板可千万别误会。”
厉驰的笑容一僵。
吴春燕耸了下肩，微微叹气，有些无奈：“我已经见好就收了，你的耐心怎么还那么多啊？”
厉驰转身就走。
“路上小心，厉老板。”吴春燕抬手挥挥，继续道，“或许你也可以回去，和我们店的小孩在路边吵架。”
“就是别开远光了，那样没素质。”
【作者有话说】
春燕：记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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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敢动她？老子要你的命。”
“哒”一声房门上锁, 两个纸袋猝然落地。
吴春燕双腿发软，往前一个踉跄，几乎是扑在了玄关的置物柜上。
刚才厉驰看起来挺生气的——正常人都该生气。
她也不是故意说那些话让厉驰不好受, 毕竟这么久没见了, 什么气都该消了。
前几天她还托温慧给厉驰带饺子呢, 怎么不见面一切都好，一见面就花式爆炸。
厉驰以后会不会再也不找她了？会不会迁怒温慧或者许向晨？
对了许向晨……吴春燕摸出手机，想叮嘱一下对方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店门。
“妈妈。”吴朵朵扒着门框，跟个兔子似的从次卧探出半个脑袋, “你回来啦！”
吴春燕猛地抬头：“你怎么还没睡？”
吴朵朵往屋里一缩，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那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吴春燕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目光停在了地上的购物带上。
“你给我买了什么好东西呀！？”
小孩的情绪藏不住，一句话就能暴露出很多信息。
吴春燕太了解了, 这明显就是心虚。至于原因, 稍微想一下就能知道。
“你是不是和你厉叔叔一直有联系？”
吴朵朵吓了一跳, 像是被一把掐住尾巴，“嗖”一下缩进了房间。
吴春燕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大步走去次卧：“我进来了！”
吴朵朵的房门有锁，不过一般情况下她都敞着。
今天比较特殊，吴春燕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一看就要跟她算账。
朵朵关了门, 但没锁，吴春燕进门前还是先知会了一声。
卧室里, 床铺鼓起来一块, 吴朵朵把自己闷在里面装蘑菇。
吴春燕也不急，她自己的情绪都没来得及处理, 便随手拉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了。
小孩的耐性总是差点, 没一会儿小蘑菇就露出了头。
“妈妈。”吴朵朵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会生气了吧？”
吴春燕阴沉着一张脸：“把手表给我看看。”
吴朵朵没有手机，只有智能手表。
手表可以联网登录软件，相当于缩小版的手机。
虽然学校不是很建议学生使用任何电子设备，但朵朵平时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所以吴春燕从来不操心这些。
可惜错漏总在出现后才被人发觉，吴春燕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久了吴朵朵竟然跟厉驰还有联系。
“我可以不给你看吗？”吴朵朵跪坐在床上，委屈巴巴道，“我有隐私权。”
“隐私权不是这么用的。”吴春燕严肃道，“要么我自己看，要么你现在说。”
吴朵朵耷拉着脑袋，撅着嘴巴，时不时抬起眼皮瞄一眼吴春燕：“妈妈，你也不用生这么大的气吧？”
吴春燕把手往床边一拍，整个床垫都随之一颤：“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越过妈妈去找厉叔叔？”
吴朵朵缩着肩膀，轻轻吸了下鼻涕。
吴春燕对她一直温柔，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可是……我也想在过年的时候祝厉叔叔新年快乐。”
孩子总是纯粹的，吴春燕有一瞬间的愧疚。
她不应该让自己与厉驰之间的矛盾影响到朵朵。
吴春燕垂下视线，看着朵朵搅在一起的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祝厉叔叔新年快乐吗？”
吴朵朵嗡着声音：“还有。”
吴春燕：“还有什么？”
“还问厉叔叔，今年能不能陪我过生日。”
眼见着快年底了，吴朵朵的生日又到了。
之前的几次厉驰似乎一直都在缺席，朵朵能问这样的话吴春燕应该想到。
她的心软下几分。
“为什么总想让厉叔叔陪你？妈妈陪你不好吗？”
“好呀！都好！”吴朵朵抓过一边的枕头抱在怀里，“可是妈妈，厉叔叔陪我过生日不好吗？厉叔叔可以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妈妈也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吴春燕轻声道，“厉叔叔能给朵朵的，妈妈也可以。”
吴朵朵抿了抿唇，不安道：“可是……妈妈挣钱好辛苦。”
“厉叔叔挣钱也辛苦。”吴春燕严肃道，“没有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厉叔叔愿意带你吃饭，不代表这就是应该的。”
这一晚，吴春燕是和吴朵朵一起睡的，母女俩聊了很多。
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聊一一走过她们生命的人，吴朵朵将来想成为温慧阿姨那样有用的大人。
朵朵的话音渐弱，呼吸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