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家是什么人家,曾出过好几位皇后,负恩侯这就是折辱,赤裸裸的,若是为了陆家的兵权和陆婉的美貌,可进宫后,那老东西对陆婉也并不好,日子过得憋屈。
陆婉和离,这事闹得朝野皆知,她私下觉得痛快,这昏君也有被人拂面子的一天,如今相似的事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卢氏便是恨,都不知该怎么报复,那是皇帝,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家破人亡。
出于现实的目的,是该考虑以后怎么办,难道要把情分耗尽,自己所生的孩子不得父亲宠爱,以后被其他女人的孩子,踩在脚下,对孩子公平吗。
如今连岳母都铩羽而归,元义一时也是没辙,晚间孩子吃过奶,睡觉被惊醒,哇哇大哭,元义和几个奶娘轮番哄,都哄不好,哭的抽抽噎噎,涨红了脸开始打嗝。
奶娘也束手无措,元义这辈子的耐心,都要没了,将襁褓搁在软榻上。
“你再哭,父皇就不喜欢你了,跟你娘再生个小弟弟,什么都不给你。”
奶娘惊呆,想笑却不敢,小主子才多大,只会吃和哭,陛下今年多大了,跟个小孩子置气。
门开了,陆芍走了进来,她穿着里衣,披散头发,神情倦怠,幽魂一样,却抱起了孩子,没一会儿,就哄好了。
元义看的怔然,她怀抱孩子的时候,那种慈爱与母性,让她像变了一个人。
乳母们也看了几眼彼此,不敢说话。
“这孩子吃完奶要拍嗝,不然胃会不舒坦,他就会哭,他喜欢被竖着抱。”
一个乳娘壮着胆子上前:“娘子,小主子还没满月,竖着抱,这脖子受不住啊。”
“所以要特别注意,你们的手要护着他这里,最好让他趴在肩膀上。”
元义在犹豫:“你……”
陆芍拍拍孩子的背,乳母本来想提醒,可见她是空心掌,力道还很轻柔,顿时便放心,只是心下惊讶,陆芍年纪轻,又是第一胎,这照顾孩子的法子,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陛下,妾身是来请罪的,妾身错了。”她抱着孩子直接跪下:“妾身任性,不知陛下苦心,不知陛下可还能给妾身一次机会。”
元义并未喜形于色,完全吓坏了,但几乎下意识的,把人拦住,抱起来,坐在身边的软榻上:“你还没出月子呢,跪在地上会着凉,告诉朕,你怎么想明白了。”
“这些日子,陛下没去看妾身,妾心中惶恐,而且妾身子好了许多,也思念佛狸,陛下还生气吗?妾错了,如今孩子都有了,妾实在不该东想西想,妾该陪在您身边,带着我们的孩子,好好过日子。”
元义皱眉看她,想看探究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她太会骗人,不得不防,通常想要达成什么目的,才会如此柔顺,毕竟大着肚子还给他安排别的女人,还想逃跑,对于他临幸别的女子毫不在意。
会这么简单,就回过味来,开始后悔,知道自己错了。
“你,你有什么事要朕去做,直接说吧,能办的,朕会给你办。”
“妾没有要做的事,陛下对妾,对陆家,恩典已经很重了。”
元义满心不自在,她这副样子不像真的想清楚了,倒像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你求任何事朕都能答应你,可你离宫离开朕这件事,朕不能答应,想都别想。”
“陛下不信妾身吗?”
她亲了亲孩子的小脸,把他放在软榻内侧,起身就揭开衣扣,要褪下衣裳。
元义眼睛一厉,奶娘和宫女们立刻吓的弓着身子退出去。
元义强压怒气:“你这是做什么,朕难道是贪花好色之人?你还在月子里,身体都没好呢!”
“陛下不想要妾的身子?”
元义气的够呛:“朕只是贪图你的美色,何必为你考虑周全,封后的诏书都写好了,就等你的态度,你怎能无视朕的真心,别在欺骗朕,就算心里难受,私下里想他,行吗,这件事朕也是被算计的,现在有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留在朕身边,好吗。”
陆芍点了点头,乖顺靠在他怀里。
元义心中惴惴不安,以为她又憋着什么招式等着他,可接下来她老老实实做月子,出月子的第一日,两人就滚到床上去,还是她主动的。
元义是想,可也没这么急色,架不住她主动勾引,半推半就的从了,他疑心病甚重,先是增加守护,把她住的院子围的密不透风,紧接着便撤了人手,甚至她带着两个丫鬟出院子,去林州街上随意玩也没人阻拦。
到了时间,她却老老实实回来,如此好几回,根本没有要逃跑的想法,对待孩子也越发上心慈爱,开始给孩子绣小虎头帽虎头鞋。
甚至晚上也要搂着孩子一起睡,把元义气的,将孩子丢给乳母,元义的戒心也在慢慢消退,她对孩子那么不舍,大约是真的变了。
做了母亲,被孩子栓住,为孩子退让。
汴京那边的封后大典已经开始布置,元义很心急,他早就想在孩子出生之前就册封,这样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可惜意外来的突然,打乱了计划。
从林州回去却不敢走的太快,佛狸毕竟太小,经不起颠簸,元义索性一路走一路游山玩水,一路考察官员。
等到了汴京,礼部就准备好了,时间正好。
到了钱江,元家有位王太妃封在这里,是先帝的亲兄弟的正妻,元义理应拜见长辈,接驾也是这位太妃家办的,一顿饭用的宾主尽欢,元义还抽空问问,陆芍可吃了,头风可好些了。
曹升叫人去问,才知,陆芍根本不在行宫别院,去了钱江边的离亭。
王太妃还在凑趣,说钱江壮阔,离亭虽险峻,却是观景的好地方,宸妃是个妙人,很会选地方。
元义却豁然站起身,捂着砰砰跳的胸口,冲了出去,他心里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陆芍的半个身子都已探出亭子外,下面便是涛涛翻滚的江水,元义心都提到嗓子眼。
“陆芍,下来!”
【作者有话说】
明日不更,医院挂水,病的更严重了
第124章 我只是累了
这些日子,陆芍表现的都很乖顺,对孩子不舍,整日抱着亲昵,连孩子的乳母都小心的劝,让陆芍别一直抱着了,倒不是怕把小皇子宠坏了,宠的孩子不下身,作为龙子凤孙,还是陛下如今唯一一个子嗣,有的是奴婢伺候。
但陆芍毕竟刚生产完,一直抱孩子容易有产后疾。
对孩子疼爱上心,对元义,无有不应,履行一个嫔妃的职责,甚至学会了吃醋,元义偶有不回来吃饭,她也要问元义做什么去了,晚间不回来睡觉,更是要问清楚元义睡在哪,身边有什么人伺候,是否临幸旁的女子。
连曹升都咋舌,宸妃娘子像换了个人,从前完事不萦心,现在管也忒严了些,身为嫔妃,太过善妒,这样下去,不会惹的陛下厌烦吗,毕竟是皇帝,就算一时新奇,喜欢她这样,可九五至尊乾纲独断,长久下来怎么会愿意,受女子管制。
这宸妃,也太极端了,要么就完全不在乎,给陛下怀里塞女人,要么就像寻常人家的河东狮,管的密不透风。
长此以往下去,还不生嫌隙?
如今宸妃势头已成又有皇长子,少不得要押注,他的暗地里卖个好提醒宸妃几回,可瞧见陛下那副乐乐呵呵,极受用的样子,曹升又不敢说了,生怕成了破坏主子感情的坏奴才。
因为陆芍吃醋,元义才彻彻底底信了,她是真心要跟他一起过日子的,前尘皆成过眼云烟,她开始死心塌地了。
果然有了孩子,她就跑不了,被孩子牵绊着,为了考虑孩子的前程,也会妥协。
没人觉得,她是做戏,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是假的?
陆芍说院子憋的不舒坦,要出去逛逛,散散心,元义此前已经试探多次,每一次怀疑得到的,都是她按时回来,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渐渐的,他也便真的相信,她回心转意了。
这一次,也如以往一样,钱江王太妃的府邸,比起宫里,也毕竟显得逼仄,元义知道了,还尽心尽力,让人寻了可以去的地方,十分贴心。
直到听见她去了离亭,得知那处险峻,能看见波涛汹涌的钱江,起了疑心,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他把一切都放下,甚至都没给这位王太妃的面子,直接离席。
陆芍靠着栏杆,看着下头平静无比的江面,现在算是枯水期,钱江显得十分平静,但她早就得知,即便是枯水期,钱江也很凶险,平静下到处都是暗流漩涡。
作为上位者,就是这点有好处,但凡想知道点什么做点什么,只需要透露一点意思,下头的人什么都办的妥妥贴贴,甚至她流露出一点厌倦,那些侍卫就很识趣的,去了几十米开外,绝不打扰她赏景。
她如今俨然成了元义之下第一人,这些人的第二个主子,她如日中天,别说苛待,都巴不得要巴结她这位未来皇后,太子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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