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一开始还警惕戒备,觉得女儿是被强抢进宫的,大伯哥娶弟媳妇儿,哪里说得过去,这不是违背伦常,可一顿饭下来,她很难再说元义坏话,只能说他实在有心。
因为元义心诚,陆芍也没办法再拒绝,只能跟着他回建章宫,他的理由也很充分,是为了保护她,他离开骊山行宫,怕有人对她不利,天底下,还有哪里比他身边更安全的。
恐怕不是保护,是为了监视,陆芍觉得,他是怕她在寻死,这样也好,让他如此以为,总比揪着她私自避孕的事要好得多,他没发现,陆芍真是松了一口气,两人各怀鬼胎之下,陆芍便同意了。
她怕回建章宫,是不愿身份暴露,更不愿被太后责难,虽说她已经有充分的伺候这位婆婆的经验,可谁愿意自找烦恼呢,优渥的日子过得多了,她是真吃不了苦。
元义也说,不会让她直面太后,叫她放心,回了建章宫便一直住在紫宸殿,根本就没出去过,宫宴她也不必出现,不会暴露身份,陆芍乐不可支。
今夜元义表现的十分卖力,把她折腾来折腾去,让她困倦不已,她一直觉得脸痒痒的,不知他在弄什么,早上照镜子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眼下居然多了一枚胭脂痣。
这又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陆芍摸了摸,蹭了蹭,果然没有蹭掉。
此时有小太监来传信,陛下召她去畅春园一聚,太后寿宴在御花园,正好错开,陆芍不疑有诈,畅春园是新建的皇家园林,就在紫宸殿后面,安静无人,她在凉亭中,宫人们在凉亭安置了纱帐,她待得挺舒坦,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醒来时一阵嘈杂,帐子直接被人掀开,太后,几位后宫娘子,还有好些眼熟不眼熟的外命妇,就这么直接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第106章 她是自己的双生妹妹
陆芍目瞪口呆,下意识想要掩盖自己的脸,不让旁人见到,可也已经太晚了,不是说不会遇见吗,元义到底是怎么办事的,现在要怎么办,她急的想哭。
太后神色凝重,若是深究,还能看出她眼底的喜色。
“魏……”
“母后,这是您头一回瞧见宸妃娘娘吧,这便是妾身那位妹子,得了陛下青眼,只是她甚至不好,一直别居骊山行宫,如今调理些时日,可算能见到风了,妾想着也是时候该给太后娘娘请安,还想对陛下提一提,没想到陛下心里有这事,根本不必妾身提醒,现在就带着媳妇儿来拜见母后了。”
太后一顿,冷着脸看向李贤妃,已然明白,她站到元义那边,想来也是,若不是对元义投诚,四妃之一的贤妃,岂轮得到她来做,虽说现在上头压了一个位同副后的宸妃,可元义后妃本就稀少,宸妃又不管事,贤妃掌后宫诸事,除了凤印没在她手里,权力很大。
到底不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不过,她也不是全然无人可用。
南宫氏扶着太后,另一边是齐郡王王妃,元义叫南宫氏禁足,久不居建章宫,太后又发话给放出来了,元义不愿在这种事上拂了太后面子,不管就是默认了,因有太后旨意,南宫氏又被放了出来,可如今她只是后宫最低等嫔妃,比孙氏位份还低,寻常是不出现的,难免觉得丢人。
但今日是太后寿辰,南宫氏低眉顺眼,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这位终于出现在人前的宸妃娘娘。
齐郡王妃瞪大眼睛:“宸,宸妃娘娘,这不是魏王妃吗,怎的成了宸妃?”
陆芍咬着下唇,几乎吓傻,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不,我,本,本宫不是魏王妃,本宫是陛下钦封的宸妃。”
“这怎么可能呢,分明就是魏王妃,这不跟魏王妃生的一模一样吗?就是魏王妃!”齐郡王妃摇头:“母后,您瞧瞧生的像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芍攥紧手心,只觉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太后心中冷笑:“李氏,这是怎么回事,你家的妹子,长得跟魏王妃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纳了陆氏女为妃呢。”
齐郡王妃嘟嘟囔囔:“魏王妃死了,出现在宫里的宸妃却长魏王妃那个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魏王妃换了个身份,进宫做嫔妃了呢。”
满室寂静,朝中有头有脸的内外命妇,几乎都在这了,不少人见过魏王妃的长相,郡王妃这么一说,完全是意有所指,指的是什么,陛下夺臣妻,纳了弟媳为妃,违背伦理纲常,简直就是昏君。
齐郡王妃素日是个进退有度的玲珑人,比南宫氏还得太后喜欢,这固然有郡王妃出身安氏,是太后亲侄女的缘故,可郡王妃性格活泼讨喜,特别会说话,时常把太后哄的眯着眼笑,更是事实。
太后语气严肃:“齐王妃,慎言。”
齐郡王妃缩了缩脖子,说了一声是,眼睛还在叽里咕噜转,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太后的斥责不过是走个流程,实质性的责罚完全没有,齐郡王妃是有恃无恐。
冷厉的眼神看向李贤妃,她心里早就知道此事原委,但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至少表面上要做出公正严明的模样。
李氏垂头:“母后,这的确是妾身的妹妹,当初一见到魏王妃,妾身也十分惊讶,居然与臣妾妹妹如此相像,可魏王妃不是妾身亲妹,因着这个原因,妾身在宫中曾对魏王妃百般照拂,不成想,魏王妃红颜薄命,倒是臣妾这个妹妹,见了天颜,得了陛下青眼,母后,还有诸位王妃娘子和夫人,可以细细看看,妹妹虽然跟魏王妃生的像,但细看还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李氏你莫要胡乱狡辩,这分明就是魏王妃。”太后冷笑:“你为了争宠,为了给你李家捞权势,都已经开始指鹿为马,竟与魏王妃勾结,让她进宫,叫陛下背负污名,你是何意图?”
李氏苦着脸跪下:“母后,妾求您仔细瞧瞧,这真的不是魏王妃,是妾的小妹霜儿,至于与魏王妃相似的事,妾已求陛下明查,相信不日就能水落石出了。”
众命妇面面相觑,真是好一出皇家大戏,可谁也不敢说什么,去做这个出头鸟。
齐郡王妃摇头:“此事蹊跷,宸妃娘子与魏王妃生的一模一样,若是魏王妃还活着,只肖叫来对峙一番,此事自有公论,可偏生魏王妃没了。”
众命妇心里都有判断,这分明就是魏王妃换了个身份进宫,就是不知到底是陛下强夺,还是魏王献妻,若是后者,这魏王一路青云直上,就有原因了,原来竟是这种人,元家人玩的也太花了,众人面上不敢显露,心里却鄙视极了。
果然是边城人,祖上有胡人血统,不重中原伦理纲常,昏君!
但太后态度也十分值得商榷,这种事不该尽力掩饰,怎么似不听解释似的,直接就认定这是魏王妃,便是寻常人家,哪怕心知肚明了,嘴上也要否认呢,皇家不要脸,陛下不要脸,太后却好似迫不及待似的。
李贤妃沉默不语,只一味说不是。
齐郡王妃恼火了:“贤妃嫂嫂,咱们都敬重你,可你也不能做这种事,纳弟媳为妃,陛下要如何对前朝交代,天下人又要如何议论陛下,这样貌分明就是魏王妃,你怎能指鹿为马呢,三嫂嫂,你瞧瞧,魏王妃咱们都见过,都是妯娌,岂有不熟的道理,母后和本王妃,难道会认错?三嫂嫂,你说呢?”
郑郡王妃也是安氏女,也叫太后姑姑,唯一的区别是,这位王妃是太后堂哥的女儿,而齐郡王妃是太后亲弟的女儿,血缘上隔了一层。
郑郡王妃眨了眨眼:“她眼下有一颗胭脂痣,还挺显眼的,本王妃记得,四弟妹的脸洁白如玉,似乎并没有这颗痣。”
齐郡王妃一愣,不敢相信,同为安氏女,同为太后侄女,三嫂居然不站在她们这边。
太后瞥了她一眼,郑郡王妃神态自若:“母后,如此仓促,便把人认定为魏王妃,也确实对宸妃娘子和贤妃娘子不公,贤妃娘子不是说有内情,不如还是听听解释,这么多年陛下从无行差踏错,怎会犯这种错呢。”
“不错,母后既想知道为什么,何必逼宸妃和贤妃,是朕让贤妃暂时不要说出去,以免有心人小题大做,没想到母后竟不相信儿臣。”
元义出现了,浩浩荡荡,身后跟着不少人。
陛下亲临,除了太后,所有人都要跪下行礼。
他大步上前,跨过跪着的南宫氏,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拦住要一起跪下行礼的陆芍,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她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泪珠已经把领口打湿,眼睛都哭肿了。
“怎的出了这么多汗,天气冷了,汗湿了衣裳,会着凉。”
元义语气柔和,亲自给她擦额头上的汗珠,又从曹升手中拿出大氅,给她披上。
太后微微一顿,神色莫测,一众内外命妇已是看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那位陛下,居然也会对一个女子如此温柔?
“别怕。”元义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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