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还活着的受害者
“什么情况？”
金正浩伸手示意了法医一下，让他继续忙，他接过属下递过来的手套也蹲了下去。
“桶里那具，女性。死亡时间在烧起来之前，至少半个月以上。具体还要回去做进一步检验。外面那具，男性，是烧死的。呼吸道里有大量灰烬。”
金正浩的眉头拧成一团。一具是烧之前就死了，一具是活活烧死的。这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
“查一下最近的失踪人口。”他对身边的警员吩咐道，嗓音显得有点疲惫。
江凛想了想，上前一步阻止了小跑着要离开的警员。
“桶里那具死者，应该是姜恩珠。姜东元议员的女儿。”
案件性质已经改变，这件事最终还是需要棒国警方的介入，江凛现在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金正浩的手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姜恩珠是谁，这个名字这一个月来他听了不下一百遍。上头发过协查通报，姜议长亲自打过电话，警署那边天天问进度。他们搜了山，查了路，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地方，什么都没找到。现在这个人告诉他，人就在这儿，在他管辖的山里，被人杀害了！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最终身份需要核验DNA。但八九不离十。我们到这里来就是受人之托寻找失踪的姜恩珠。”
金正浩张了张嘴，他蹲下身，试图将那具尸首和姜恩珠照片上的脸联系起来，但是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站起来，走到一边，摸出烟，点了好几次才将烟点燃。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他看着跟自己走出来的江凛询问道。
“根据车祸现场划出的一个区域进行排查，恰好在这里发现了山火。我们过来救火，发现的。”
说不通，金正浩看着被法医盖上白布抬出来的姜恩珠很疑惑。
“那你怎么能确认那就是姜恩珠？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受害者？”
江凛点点头，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所以只是怀疑，需要你们的进一步核验.....”
顿时，江凛和明珠的嫌疑在金正浩眼中直线上升，烧成那样，哪怕是姜恩珠亲爹妈来了都不一定能一眼认出，只有凶手才能百分之百确认这就是姜恩珠好吧！
江凛能感觉到金正浩态度的变化，他甚至隐隐的将一只手伸到了腰后。
江凛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放到金正浩面前。
“我是华国警察，之前因为金基秀的案件来到棒国，帮助寻找姜恩珠是受母亲朋友所托，所以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金正浩的脑子有点乱，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棒国是有私家侦探这一个行当的，何况姜议员认识的人多，找谁来帮忙找他都不太意外。
“真能确定是姜恩珠？有没有可能也是崔俊哲干的.....”
江凛理解金正浩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的心理，姜议员的女儿被人杀害在自己的管辖地里，他这辈子可能也无法升迁了。
“崔俊哲已经被抓了两天了，那这把火谁放的？”
金正浩吸了一口烟，吸的太猛，他被狠狠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
“那姜议长那边……通知了吗？”
“你是当地警方负责人，应该你来通知。等确认身份后，就可以通知家属来了....”
江凛公事公办的话听得金正浩想哭，不，他一点都不想面对即将到来的这一切。
良久，他将烟头熄灭然后随手揣进了自己的衣兜。
“现场再扩大范围搜搜，任何的线索都别给我漏掉咯！”
警员们迅速四散开，在废墟周围仔细翻找。烧焦的木头被一根根抬起来，灰烬被拨开，空气里全是呛人的味道。
“头儿！”山坳那边传来喊声，“这边有个山洞！”
金正浩快步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拨开树枝，就看见一个隐蔽的洞口，不大，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两个警员打着手电筒往里照，光柱里全是灰尘。
“里面好像有人！”有人喊了一声。
金正浩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已经不想再听见又发现两具尸体的话了。
“还活着。”
率先钻进去的警员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一男一女两个人，都还有气。但看起来伤得很重，昏迷了。”
金正浩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深呼吸了好几下。
“快！快叫救护车！快！”
担架把人抬出来的时候，江凛站在旁边看清了那两张脸。
满脸都是伤，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衣服皱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交叠的伤痕。
“李有利和金武洙。”
明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失踪四人的照片他们这些日子以来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早已经记在了心里。
晚上，医院。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走廊尽头飘来的病人家属带的饭菜的味道，闻久了让人头晕。
金正浩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背靠着墙，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江凛和明珠靠在对面墙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总觉得哪里不对。”明珠改用华国话对江凛说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彼此两个人能听见。
江凛看着她勾了勾唇角，明珠越来越敏锐了。
“但又说不上来。”明珠不太明白江凛这个表情的意思，“就是觉得……太巧了。姜恩珠死了半个月了，现在突然出现，一同失踪的三个人有两个躺在里面生死未卜，那剩下那个呢？该不会是另外的那具男尸？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他们两个活下来了？”
见江凛没回话，明珠继续絮絮叨叨。
“如果一个凶手能厉害到控制了他们四个一个多月，还杀害了其中两个人，又把他们俩伤成这样，如果这个凶手是你，你会让他们有机会逃出来？”
江凛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个能把他俩伤成这样的人，却放任他们躲在离案发现场这么近的山洞里，当然有蹊跷。”
第242章 所以你肯定他会死？
明珠正要说什么，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眼睛半眯着，还未完全清醒的金武洙走了出来。
金正浩赶忙迎了上去，后跟着出来的医生摘下口罩。
“失血过多，同时多个内部脏器也有损伤，里面那个伤的还要重些，等会儿他完全醒了你们就可以问话了。”
.......
金武洙的眼睛慢慢睁开，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护士把床摇起来，他靠在枕头上，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皮，脸色白得像纸。
金正浩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金武洙先生，我是谷城警署的金正浩。你现在安全了。”
金武洙的眼珠慢慢转过来，落在金正浩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金正浩等了几秒，又继续问道：“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金武洙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很轻的声音，一时间为了听清他的话，整个病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崔灿疯了。”他顿了顿，喉结又动了一下，“他抢了方向盘，把车撞到树上。我们都晕了。等醒过来的时候，他拿着刀，架在姜代表脖子上。”
金正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
“他逼我们跟他走。不走就杀了姜代表。我们没办法啊......然后他带我们去了那个木屋。把我们都绑起来。”
“然后呢？”
“然后……”金武洙的眼睛始终盯着床尾的白床单，“他每天都打我们。用刀划，用棍子打。不给吃的。偶尔扔几块面包。姜代表……姜代表撑不住了。他把她活活打死了，然后把姜代表装进了一个桶里.....”
金正浩的呼吸重了一些。
“我和李有利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我们趁他睡着，弄松了绳子，然后把他打晕了，跑了出去。”
“火呢？怎么燃起来的？”江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金武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很短，短到金正浩根本没注意。但江凛看见了。
“我们跑出去没多远，却发现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逃.....”金武洙的声音开始发颤，像真的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我们伤得太重，如果他醒来，我们被抓到就是迟早的事……是李有利，她回去放了把火。”
“她放的火？”
“对。她说烧了吧，这样他就不会追了。”金武洙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办法……我们真的没办法……我们只是想活命……”
自卫杀人....
金正浩叹了口气，这也许是这两名受害者在那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吧。
江凛却似乎一点都没看到金武洙的痛苦继续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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