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永远不能。
他特意选了“冷缝”作为他的id，享受着她经常能看见自己名字，却永远无法领悟深刻含义的痛觉。
就像一个智齿发炎的人反复用舌尖去舔舐智齿，恋痛的人将痛楚当成麻痹神经的吗啡，他将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就放在最表浅的地方喂给她，她好奇地拿来咀嚼，吃不懂，只会说好苦。
不是她的错，他已经决定永远不告诉她。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爱情是永恒不变的，但亲情可以，爱人不会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但哥哥可以。
就这样一直做兄妹吧，就这样永远只有他一个人痛苦吧。
-冷缝：【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几分钟后，新消息才再度弹出。
陈方疏擦拭头发的动作停顿住，屏幕上女生刚给出回复：【即将，现在。】
好苦。
确实是好苦。
毛巾从掌心滑落，男人顷刻间跌坐到床边，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开灯的缘故，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这不是第一次从陈窈口中听到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可每一次听到，他的胸口都像瞬间压了块巨石，难以呼吸，恨不得当即以头抢地死了算了。
-冷缝：【哦，祝福你，是什么样的人呢？】
-来杯好茶窈一窈：【长得好看的人，性格不错的人。】
-冷缝：【和你一个年级？】
-来杯好茶窈一窈：【不是啦，他都毕业了，比我大三岁。】
陈方疏感觉自己又死而复生了。
他喉结滑动，不顾发尖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继续问：【或许可以透露一下他姓什么？如果也是建筑系的人，说不定我也听说过。】
-来杯好茶窈一窈：【不是建筑系的，姓陈。】
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陈方疏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温，不知多久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在呼吸，连忙大口大口喘息起来，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氧气充盈着身体，也许这就是死而复生的感觉。
姓陈，大三岁，不是建筑系，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人。
陈方疏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他的心跳从未如此快，他恨不得马上闪现到女生身边找她问个清楚。
就像那天她问出的那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果然，竟然，隐藏得同样天衣无缝，连他都要甘拜下风。
陈方疏不可抑制地低笑出来，他的眼睛笑得弯起，整个人像一个找回遗失玩具的孩童。
不苦，都是甜的，好甜好甜。
陈方疏恨不得当即在原地翩翩起舞。
手机嗡一声响起，男人迫不及待抄起手机，嘴角依旧荡漾着无比幸福的笑意。
-来杯好茶窈一窈：【是我同校的一个学长哈哈哈，学物流管理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呀，这章依旧红包包！
第22章
夜深人静, 陈窈在手机上专注地发着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那句话发出去的三秒钟后，隔壁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像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
陈窈吓了一跳，第一时间就是走到陈方疏房间门口, 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的人没有出声, 始终保持着沉默。
陈窈十分狐疑地静等了片刻, 没再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才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而奇怪的是, 在那句话发出去以后，冷缝哥明明显示已读了她的消息, 却没有再回复。
他再一次以光速下线了, 绿点灰暗下去就没有亮起来。
也许是对方临时有事去忙了, 陈窈没再多想, 继续和陈清封闲聊。
一直断断续续聊到快四点钟，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鱼肚白, 陈窈整宿没睡, 却异常精神。
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外传来轻响，隔壁的男人从卧室里出来。
他还没睡？
陈窈走出卧室, 和黑暗里的男人对上视线。
沉默了十几秒后, 陈窈率先开口：“你脑门怎么了, 怎么红了？”
陈方疏顿了下：“是吗？我还没有注意。”
“看起来像摔倒磕到哪里了，你没觉得疼吗？”陈窈问。
陈方疏下意识想抬手触碰，陈窈好心提醒：“如果还没消毒, 用手碰会有感染风险。”
他又把手放了下去。
隔着夜色, 陈窈好奇地打量着陈方疏。
他的脸色很白, 眼下泛着青色，唇线抿得平直，比起一整晚没有休息好更像刚从惊悚的噩梦中惊醒，整个人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陈窈好奇：“你刚才撞到哪了吗？”
陈方疏语气淡淡地说：“可能。”
“都肿起来了，我给你去拿冰块冰敷一下。”说着，陈窈走向冰箱的方向。
陈窈用保鲜袋和冰块做了个简易版的冰袋，等她拿着冰袋回去的时候，陈方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背影看起来孤零零的，他低头出神地望着某一个方向，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
陈窈把冰袋递过去，问道：“你做噩梦了？”
陈方疏接过，覆在额头上，表情看不出喜怒：“没。”
“那你是怎么了？”陈窈坐在他身边，“用不用去医院？”
陈方疏偏头，有一会儿没说话，漆沉的视线直勾勾盯着陈窈，冷不丁冒出一句：“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陈窈噎了一下，有些莫名：“你是我哥哥啊，我关心你不是正常的吗？”
“如果我不是你哥哥，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他追问。
陈窈被问得迷茫，说道：“可没有如果，你就是我哥哥，我就是你妹妹啊。”
“如果我们之间的关系回到半年之前，甚至更久，你会不会直到现在依旧对我不理不睬，你看到我受伤还会像现在这样给我做冰袋吗，还会对我嘘寒问暖吗？”
“陈方疏，你又怎么了？如果我们的关系回到原点，我这个周末压根就不会从学校回来，我这个时候应该在宿舍里睡得正香，而不是在你身边关心你几句还要被你莫名其妙地疑神疑鬼。”陈窈猛地站起来。
陈方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抓住陈窈的手腕：“对不起。”
“所以你又怎么了？”陈窈盯着他，确切地说是他的脸，他伸手抓着她，视线却向下盯着她的裙摆，漆黑而长的睫毛垂下去，看起来像只即将被人抛弃的野犬。
“没怎么，刚才做噩梦了。”
“哦，你刚才还说没有。”
“我梦到你谈恋爱，把一个陌生的男人带到家里来，然后对我说以后有人取代我的位置了，让我从这里滚出去。”
陈窈愣了下，转而发笑：“就因为这个？”
“嗯。”兴许是垂着头的缘故，陈方疏清冷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发闷，“你总有一天会恋爱，也总有一天会把你的恋人带到家里来，我迟早会被别的男人取代。”
空气陷入粘稠的安静中。
等了许久没有听见陈窈说话，女生安静地任由他抓着她的手臂，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耐心等待。
陈方疏缓慢抬起眼睫，看见陈窈嘴角微弯，眼睛里满是笑意，她在憋笑，肩膀正轻轻颤抖，似乎要憋不住了。
四目对上的瞬间，陈窈终于噗嗤一声乐出来。
“你好搞笑哦，陈方疏，你的内心戏好多。”陈窈笑得花枝乱颤，垂下的发丝在空中晃啊晃，还散发着淡淡的草莓香，“拜托，你是我哥哥，我就算谈恋爱了找的也是伴侣，又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哥哥，哪门子把你取代啊？”
陈方疏说：“我能为你做的事，你的伴侣或许都可以为你做，你的伴侣能为你做的事，我却可能做不了。”
“呃，这个。”陈窈十分认真地沉思起来，“伴侣能做你却不能做的事情，那恐怕就只有做.爱了吧，要不然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为我做的？老实说我找伴侣也要照着你照顾我的这个标准来才行，要不然也会有落差感的，能像你一样细心的人全世界应该找不到几个。”
听到前面，陈方疏的脸白了一瞬，但听见陈窈后面那些话，他的身体逐渐回温。
观察到陈方疏似乎快被哄好了，陈窈趁热打铁道：“如果你还是担心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以后谈恋爱了不把男朋友领回家，你永远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这下总可以了吧？”
陈方疏语气冷静地说：“可以。不过说回做.爱，在这一方面你应该要好好保护自己，有的男人贪婪又自私，只顾自己愉悦享受，做不到像我一样细致体贴，你要小心不要掉进他们的陷阱……”
“打住，什么叫说回做.爱，我们刚才什么时候在讨论做.爱这个话题？”陈窈困惑。
陈方疏说：“是你先提起来的。”
“我只是说只有这件事是你不能做，而伴侣可以和我做的。”
“不是不可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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