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压下去，碾下去。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垂眸看着她一开一合的淡樱色唇瓣，喉结一动，悄悄咽下新分泌的唾液，继续胡搅蛮缠。
“那你为什么看着憔悴了？”
他的声音还是从前那般温柔平和，丝毫不被她抵触的情绪所影响。
夏黎不欲跟他纠缠，双手去掰他捏着她下巴的手。
他却顺势握住她一双手腕，十指扣在一起，把她按在石壁上，膝上又加重几分力道。
“姜骊，你放手！”
凹凸不平的石头磨得手背生疼。夏黎像条砧板上半死的鱼，挺着腰上下挣扎。
被她磨到，姜骊瞬间紧绷，眼神微暗，飞速向下瞟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克制。
“放不了。五年前那一次，骊悔恨至今。”
“姜骊，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也许。”他低下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压着鼻尖，上唇若即若离，“从你跳下去的那天起就疯了。”
这五年，他成日努力清醒克制，把自己的人皮披得很好。
但现在，她就在怀中，他决定把这张皮撕下来一点，恶劣和占有只袒露给她一个人看。
他的唇猝不及防覆上来的时候，夏黎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瞳孔前的黑暗瞬间加深。
风格和从前一样，一开始很轻柔，再逐渐加重力道，最后发泄地碾着，喉间传来令人烦躁的轻哼。
像狗又像猫，反正不像人。
夏黎在他怀里死命地挣扎，奈何力量悬殊，身体纹丝不动，只有口舌在打架。
两个人的牙齿磕在一起轻响，生疼。
根本停不下来。他都没允许结束，她怎么可以说不要？于是他分毫不让，继续索吻。
夏黎的指甲划破他的手背，几道血珠顿时渗出来。
舌尖被她咬破，微甜的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开。
直到彼此都快要溺死，姜骊才将她松开，退后半步。
他反手擦了把嘴，舌尖舔掉手背上的血。
眼睛渐渐适应洞里的黑暗。夏黎也看见了他嘴角得意，势在必得的笑。
很好，终于不装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扬手蓄力向他的颊侧挥下。
“啪——”一声脆响在山洞回荡。
姜骊没有闪避，结结实实挨下这一掌，被打得偏过头去，发梢唰地甩在脸上，像加了一道鞭笞。
应该的。
以为会怒火中烧。不过也差不多，身上真的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他发现事实相反，而这道清脆的声音也悦耳极了。此时此刻，夏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会打回来吗？
夏黎警惕地看着姜骊，得出和他对打起来胜算为零的结论。
事实上，姜骊脑中过于兴奋，以至于有些失智、发懵，必须试着转移一下注意力才行。
在他奇怪又孤寂的小世界里，他的创作欲瞬间达到了顶峰。
到底怎么才能把这种感觉创造出来，写进琴谱里呢？
他天马行空地想着，把宫商角徵羽拆开、组合，嘴里开始轻轻哼起一段旋律。
疯了……真的疯了！
夏黎看着他这样子，惊恐地瞪大双眼。她想往后退，可是后背的石壁已经严丝合缝贴着她，没有任何空间可以退了。
眼里闪动着兴奋的水光，他慢慢转回来，扯动嘴角看着她。
痛感和羞耻心仿佛早已经从这个人身上剔除了。
“打得好！”他扬眉大声赞叹，“骊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日这般痛快了。”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舌尖舔过嘴角血迹，手掌贴上红肿的脸颊，“我可以承受你的怨，你的恨，唯独你对我无所谓的态度快要把我逼疯。”
夏黎抬头看着他这幅模样，害怕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肩胛骨又撞到嶙峋的山石，痛得皱起眉头。
姜骊紧跟着过去，颀长的身躯将最后一丝光亮遮住。
他不由分说握起她一只手，按在心脏搏动的地方。
“拂萤，你快摸一摸，这是只为你跳动的心。”
姜骊声音抬高几分，带着些兴奋的颤栗：“你听，它现在跳得多么快！”
夏黎深吸了口气，别过脸冷笑一声，任由他把手按在左胸。
姜骊合拢了眼皮，沉浸享受这一刻，保持这样的姿势良久。
时间仿佛静止，黑暗里，夏黎只听得见两个人凑近交缠的呼吸。
她真的忍不了了，突然沉声痛斥：“姜骊，你有病！你真xx的有病！”
但这话落在他身上根本不痛不痒。
姜骊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平静地听着，不以为耻，反把她的愤怒当做养料。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夏黎实在哭笑不得。
“姜骊，我真的求求你了。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回到我身边。”
“这不可能。”
“为何？”
夏黎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又喊叫起来：“听不懂人话吗？我们早就结束了。五年前那晚上就结束了！”
闻言，姜骊却捂着胸口笑起来。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突然恢复平静抬头，颇认真地说：“拂萤，不如你恨我吧。”
“当年是我太稚嫩，没能护住你。如今我已经不一样了，钱财、人心、还有不被掣肘的权利，这些我很快都能有了。所以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吗？”
“我会对你很好。比世上的任何人都爱你。不能爱我的话，恨也可以。”
夏黎静静地看着他，终于明白。姜骊根本油盐不进，不达不目的誓不罢休。今日若不顺着他的心意说，他是决计不会放她走的。
这样望了他半晌，哂笑。
她眼睛微眯起来。姜骊觉得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像淬了毒，心脏不断收缩。
“我的丈夫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可你呢？你已经娶了妻，将来还会有妾，还会有数不清的人。我好好的一个人，凭什么要跟着你，困在你的后宅靠着你随心所欲的怜爱过日子？”
丈夫，丈夫……这两个字也能轻易许诺吗？他怨恨得快要发狂。
姜骊拉起她的手，贴到自己肿胀的颊上。
脸上带着恬不知耻的笑：“拂萤，你的话骊一直谨记在心。五年来，骊为你守身如玉。这副身，这颗心，全都只属于你一人。将来也是一样。”
“你真的不想再用一下吗？骊心里想着你，拿着你的旧衣纾解时，比从前的时间还要久呢。”
“滚！”夏黎啐出一口，“收起你的狂悖之语。”
“爱一个人竟然只是打算让她做妾。姜骊，你的爱可真廉价啊！”
姜骊怔了片刻，迅速找到她话里的逻辑漏洞。
原来他还是很有机会的。
他大受鼓舞，低头吻在她的指尖上，自己奖励自己。
“骊的妻只能是你。眼下，不过是权宜之计。”他笑得像个孩子，洁白的牙齿整齐排开，依旧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的要求骊会努力办到的，拂萤，你一定要相信。很快，真的。”
夏黎气得又要扇他，这次却被他抢先攥住手腕。
“拂萤，明日还要见人议事，若是破了相，他们会看低骊的。”
话毕，他突然甩开她的手，话锋一转，仿佛刚才那个胡搅蛮缠的人只是暂时被鬼上身了。
“夏娘子。骊其实也并非那厚颜无耻，死缠烂打之人。”
“今日找你过来，本是想报答你当年的不弃之恩，可你却毫不领情。你不过是个成了婚的市井妇人，我也并非你一人不可。适才是好胜心作祟，才一时聒噪了几句。”
“这样吧。给你一笔钱，就当做当年的补偿，请你务必收下。从此以后，你我一别两宽，各不相干。”
他前后态度转变得这样迅速。
夏黎有些摸不着头脑，没立即接话，静静地等着看他又作什么妖。
等了许久，姜骊终于后退几步，与她拉开些距离，令她放松警惕。
“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啊。”她点头，“你能这么想，那真是太好了。”
“好。”姜骊反手叉腰，转过身不再看她，“我现在就让人给你准备银子。你去置办一个像样的房子，不能比我们当初在双溪镇那个房子差，卧室要向阳……”
“好。没问题。”夏黎一口打断他。
“姜郎君，有钱我自然会挑好房子。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嗯。”姜骊拂袖而去，很快消失在洞口。
夏黎缓了片刻才从假山出来，浑身酸软。
她抱着双臂紧了紧身上的薄棉小袄，继续往侧门离开。
丫鬟已经在门口备好马车，见她出来，沉默地福了福身，把一个有些份量的包袱递给她，又转身回了宅子。
夏黎挎着包袱上了车，撩开车帘，借着月光数里面的东西。
几样造型简约的金钗首饰，一些不足以暴富的银子，刚好差不多可以在建安城的中等地段置办一套姜骊说的那样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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