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又把丞相气疯了_喜庆来【完结+番外】(67)

  不过,面对五皇子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的有意撮合,作为“从未有过男人”的她来说,或许再表现一点点的羞涩更为恰当,就像刚才那样。

  思及此,江令薇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等面颊因窒息而浮上丝丝缕缕的红意时,又默默地走到五皇子另一侧,不时低头,或是抬头看天,做出不自在的模样。

  不得不说,她从一些书里学来表现羞怯的方法,效果十分好。

  围观的诸人之中,对江令薇有意的不在少数,见此只恨自己刚刚没有站在河边,到时候说不定也能被她相救。

  “沈司业无事就好。”五皇子看着两人面上如出一辙的羞涩,满意地眯了眯眼,再开口时,话里含着明晃晃的揶揄,“十妹妹为人宽和,沈司业又是教书育人的才子,刚才你们两人站在一起,到叫我想起不少夫妻之间白头偕……”

  说到这,五皇子忽然懊恼地皱了皱眉,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紧急停住话头,歉意地对两人道:“看我这嘴,胡说什么呢,还望沈司业和十妹妹不要怪我才好。”

  江令薇沉默着摇摇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身旁的两人,将腼腆害臊的神情展露得淋漓尽致。

  不过,也不知怎的,此刻的脑海里莫名想起先太子曾说过的话:你在装什么?

  与江令薇装出来的羞赧不同,沈如珩闻言羞得连脖颈都红了,把在侧旁观完全程的舒祭酒搞得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平时对别的女子从不多看一眼的沈如珩,怎么短短时间变成这副模样?

  之前给他介绍了不少相看的人,不是说国子监课业繁忙不宜成家,便是说自己无心恐耽误了别人,没有一次答应过。

  之前舒祭酒还担忧过他的终身大事,现在一看,原来全是他多虑了,遇到喜欢的人,这小子的脸宛若被火烫过一样,那叫一个红啊。

  舒祭酒感概地摇摇头,忽然似有所感,不经意地往远处看了眼,那处是丞相裴渡舟的营帐,此时帘子卷起挂在上方钩子上,裴渡舟长身玉立,一身骑射劲装衬得身形更加有力,手里拿着个长长的黑色的物什,漫不经心地拨动着,似在调试。

  舒祭酒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但也没放在心上,然而,视线移开的前一刻,黑色物什露了真容,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

  赫然是一张通体黢黑的长弓。

  此刻正被向来不近人情的裴渡舟随意地举着,搭弦开弓,泛着凛冽寒光的箭矢对准的方向……

  竟是河边的三人!

  舒祭酒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还来不及出声提醒,就见视野中的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指一松,箭矢离弦,以一种人眼不可见的速度疾射而来。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没人看清楚飞来的是什么东西,箭声呼啸过后,沈如珩脚边不过一寸的位置俨然是那只锋利的箭矢,深陷进泥土里,只露出白色的箭羽,足以可见射箭之人技艺精湛,力气也极大。

  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愣在原地,倒抽一口冷气。

  谁在射箭,多大的仇啊……

  差点命丧当场的沈如珩垂眸看着脚边的箭矢,脊背一阵发凉,君子六艺他虽然都有涉猎,不过扪心自问,他无法将箭矢射得如此深,脚下的草地临近河边,是有些潮湿,但也不至于只露出一个箭羽。

  五皇子与江令薇两兄妹当即皱了皱眉,回眸一看。

  裴渡舟不知何时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长弓,面对众人面上藏不住的惊骇,他面色不变,淡淡道:“吓到诸位了,手滑,还望见谅。”

  第51章 冬狩心思,诸人面前请公主证

  这一箭差点要了沈如珩的性命, 倘若再偏移点距离,射中的不是覆满野草的地面,而是胸膛和腿, 那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救不回。

  饶是如此,裴渡舟的语气听起来也没有很重视,平淡得出奇。

  仿佛沈如珩死了也好。

  听着那几句毫无诚意的告解之词, 众人无不面色戚戚, 心有余悸。

  之前因为皇帝对裴渡舟不再倍加信重, 反而隐隐有卸磨杀驴的意思, 基于这样的原因,不少人都对裴渡舟持有幸灾乐祸的心思。

  这群人平时在其威压之下,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自那日过后, 虽然面上依旧

  恭敬,但心里或多或少地在期盼着他被皇帝贬黜,不过一个皇城司出身的鬣狗,仗着圣宠才有如今的地位, 怎敢把他们这些正经学子出身的官吏不当人看,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些心里话放到如今的情况下, 就像茶水倒进了有大裂口的茶杯, 不过眨眼的功夫, 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再生不出一丝为己报不平的心思。

  没人是傻子, 只看前方那道颀长身影, 手指毫不费力地拿着通体黢黑的足有几十斤的长弓。

  那是御赐的, 所有人都认识。

  弓稍上写着几行臣子对君主的恭谨之言, 以及对同僚的友爱之语, 然而几息前离弓的箭矢却险些要了同僚的命。

  在场诸人毫不怀疑,只要裴渡舟想,这把长弓能立刻取走他们的性命,便是左右龙武军来了,他们只怕也在劫难逃。

  皇城司历代指挥使武功都是世间绝顶。

  情况再坏一点,也许他们这些人里真被裴渡舟弄死几人,只怕陛下也不会降下惩处,而是草草糊弄了事。

  这种事情过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当众怒斥丞相狼子野心,撞柱身亡的孙御史恰是其中一例。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丞相就是幕后黑手,但只要是为官多载的人,哪能不知道是谁杀的孙御史。

  仔细想想,陛下近些日子和从前也没有太大改变,只是由日日传召丞相进宫觐见变成了两三日一回,朝会中断事也依旧会先问丞相如何想,再行决断。

  这样的待遇,哪里是即将沦为阶下囚的凄惨下场,分明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是他们猪油蒙了心想岔了!

  陛下身体状况愈发好转,从前大多交由裴丞相的事宜收了大半部分上来,这也能理解,毕竟,陛下亲口玉言丞相近年来辛苦了,要其好生修养,明明是君主对臣子的关爱,他们却偏偏理解为削权,忆起往日的桩桩件件,不少臣子都后怕起来,拼命回想起自己当初有没有露出过什么不恭敬的神态。

  “丞相大人定是之前为陛下分忧处理政务过于劳碌,下官等全都看在眼里,绝不会误会丞相,还望丞相明鉴!”

  “长弓是陛下御赐之物,又刻着许多古人箴言,我等还是第一次见丞相您带出来,想必平日里定是极珍惜的,如今差点伤及沈司业身体,您虽不说,但我等知道,肯定是愧疚难安……”

  诸臣你一言我一句,明明裴渡舟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在他们的口中,却成了一个为国为民,日夜劳碌不休的千古忠臣。

  明明是受害者的沈如珩却只能待在一旁,看着险些加害自己的裴渡舟被诸人百般开脱差点杀掉的人命。

  不过让五皇子意外的是,沈如珩面上什么不忿的神情都没有。站在那,清隽的眉眼仿佛与身后摆动的绿荫融为一体,气质温和,使人看了就倍增好感。

  五皇子小幅度地扯了扯唇角,却是个讥讽的弧度,虽然他不知道渡舟出手是否真是意外手滑,但就眼下的场景来看,沈如珩此人,还真是温柔得出了奇,命都差点没了,还一副仿若菩萨转世的慈悲模样。

  心思回转之间,五皇子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一个猩红着双眼大骂他心腹刑部尚书的模糊人影。他一愣,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想起一桩往事。

  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承明三十七年愤世嫉俗的探花郎,多次为了蒙受太子欺压的百姓和刑部尚书闹得不可开交,刑部衙门里,谁人不知刚来的刑部员外郎是个难相处的硬茬。

  几年前不知何故自请进了国子监,自那以后过了一年才有他的消息,在此之前无人在国子监外见过他。

  第二年末时逐渐有消息传出,他甚得舒祭酒的喜爱,往来学子也无不称赞他克己奉公,学识是一等一的好,满腹经纶,为人温文尔雅。

  愤世嫉俗的探花郎与如今温柔如水的沈司业仿佛是两个人。

  五皇子之前听说时还不以为意,只当是年轻时的莽撞气性使然,随着年岁渐大,也变得稳重了。

  莫说他,便是刑部尚书自己,对沈如珩的印象也早从一个不听话的下属变为偶尔遇到过后,会暗自在心中感慨称赞的温润君子。

  萧朝朝野上下,谁还记得沈如珩最初是一个不服管教横冲直撞的大公无私之人。

  恐怕无多少人记得。

  所有人脑海里的记忆在时光的更迭下,早被他温其如玉的君子形象所覆盖。

  就连五皇子自己,要不是盯着沈如珩看得久了些,又为其一贯的温柔所惊讶,以及瞧不上,否则,他恐怕也不会回忆起这桩早已被所有人忘却的往事。

  “殿下怎么这样看着微臣?”沈如珩注意到五皇子的目光,不解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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