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又把丞相气疯了_喜庆来【完结+番外】(24)

  身世经历指的是什么,皇帝心知肚明,宫中子嗣大多受过周皇后的迫害,他的十女儿受得更重些罢了。

  “倒是长了一双好眼睛。”

  皇帝意味不明地说。

  这时,一个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恭敬地把一封信笺双手呈上。

  皇帝没有接,福来会意,上前拆开那封画着鸟雀的信笺,低声将其中内容念了出来。

  听到周家人今日的所作所为,皇帝面色有一瞬间的阴翳,但又转瞬即逝,还是那幅平静的样子。

  “这是孟指挥使送来的第五十封信,看来周家确如陛下所料……”福来没有说完,但剩下的意思皇帝如何不明白。

  无非就是愈发嚣张,把萧朝当成他们周家的。

  皇帝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走进隔间,取来三炷香,点燃,插香,干枯的双手举过胸口,合十,念经。

  青烟袅袅,欲求无边。

  忽然,又是一个小太监进来回话,“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不见。”

  小太监听到熟悉的答案,心中叫苦,皇后娘娘为人刻薄,见不到陛下,就拿他们这些人撒气,每回都如此。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些异动,听着似是有人在掌掴。

  不大一会儿,便被淅沥的雨声覆盖。

  第16章 宫廷诡谲,温和处事日日哄人

  江令薇回到府时,裴渡舟恰好已经进宫。

  与他在一起这两年来,更确切一点说,是他与太子分理朝政的一年来,他每天都会进宫。

  至于去做什么,江令薇并不清楚,他不爱跟她说这些。

  但有时她会撞见记陆与罗玄两人抱着四四方方的木盒,偶尔的机会,她瞧见里面似是叠着一本本的黄色折子。

  虽然只看到一眼,但她相信自己的目力,那些是朝中官吏每日送给他和太子处理的折子。

  有一回她忍不住好奇问他,那些折子他都批阅过吗?

  他当时并未正面回答,只是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翼,道:“你猜。”

  “老是让我猜,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猜不到。”她皱着眉,有些不太高兴。他总爱逗她。

  “你猜的到。”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循循善诱,“若你是萧朝的主子,若你是我,当下的情况,两个你会分别怎么做?”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江令薇回想了一下,她回答的是,若她是王,怎么可能会安心让外人处理奏折,若她是权臣,皇帝又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真踏踏实实地给人家批阅折子。

  他笑了,“哦?那第二个你会怎么办?”

  “皇帝让我批阅,君王的话是金科玉律,是旨意,我当然要遵从,但全批了,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想谋反,嗯……所以,捡一些不重要的折子,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她想了一会儿后回答。

  在他点头承认后,她有些惊讶,就这么简单么?

  “世上事本就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复杂,我的薇薇只要愿意去想,去做,那么,任何事都能想到,做到。”

  虽然对这番话有些似懂非懂,但只要是他说的道理,一般情况下,她都下意识地相信。

  ……

  过了一会儿,吴管事送来几封信件,分别是五皇子与七公主派人送来的,江令薇拆开看了两眼,信中内容大差不差,都是对于不能帮她成为郡王的愧疚之意。

  唯一有差别的是,与五皇子大大方方派人进府送信不同,七公主则是指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送来,说是七公主近侍青木忽然内急,而七公主恰又出府了,青木恐污了两位公主的情意,无奈之下才让别人送来。

  对此,江令薇根本不信,她的七姐无非就是怕太子知道自己拉拢人,才出此下策罢了。

  花了些时间写好回信,吴管事又呈来一串初具雏形的紫檀木念珠,足有一百零八颗。

  “主子吩咐,需要您再雕一些图案。”

  江令薇默默接过,这是做给皇帝的念珠,他早上说过,需要她亲手雕琢。来到卧房的书案前,上面已经准备好了雕刻工具。

  经过宫中一遭,她已经没了睡意,打开窗户,让光线照进来,随即安静地坐在垫子上雕刻念珠。

  她的这门手艺是裴渡舟之前教的,做出来的算不上多么精致,总之能看。

  外头细雨纷落,她神情专注,不时用绸布包一会儿手指。念珠精巧,她刚开始把握不好力道,白皙的指尖已经渗出了血。

  然而,她只是匆匆止住血,眉毛都没动一下,继续雕琢。

  做着做着,她脑海里不自觉忆起皇帝的样貌,除了那双看不透的眼睛,全身上下漏出来的皮肤跟枯死的树皮没什么两样。

  裴渡舟说得对,她的父皇便是因局势装病,五十多岁的人,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半只脚踏入了棺椁。

  时间倏忽而过,很快便到了晚间。

  裴渡舟处理完事务回府,一踏入殿内,便见她仍拿着念珠细心雕琢,不时抿一抿唇,揉一揉眼睛,那双手远远看去一片血红。

  心间蓦然一缩,他大步来到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欲抬手继续雕的动作,“为何不涂药?”

  江令薇听到声音回头,闻言略有些不解,不是他自己说手上最好有伤口,才显得诚心吗?

  裴渡舟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舍本逐末!再显诚心也没你的手重要。”

  本想辩解几句,但见他面色冷峻,眉峰紧蹙,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最终她识趣的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裴渡舟拿过案上备有的药膏,扭开瓷瓶,修长的指尖抹了点,沉着脸拉过她的手。与他面上神情相反的,是他涂药的动作,又轻又柔。

  即使如此,清凉的药膏渗进皮肉时,江令薇还是不可避免嘶了一声,有些刺痛。

  裴渡舟放轻了手劲,狭长眸子盯着她不自觉皱起的面孔,“原来你还会痛。”

  清冷的嗓音压抑着怒火。

  之前砍中脖颈差点没命,现在扎中指尖,手指头通红一片,总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看了就让人火大。

  “我又不是铁做的,自然会痛……”在他阴沉的眼神下,她声音逐渐变小,眸子移开,不敢看他。

  裴渡舟定定看了她半晌,在她头越垂越低的时候,敛眸执起她的另一只手,语气冷得出奇,“不是铁打的,你是木头做的。”

  不会痛,没心没肺。可不就是个木头。

  江令薇有些不服,想反驳,却在看到他抿直的唇线,与外袍上沾的水珠时,关心的话脱口而出,“渡舟哥哥,你今天去哪了,是冒着雨回来的吗?”

  进宫也不需要一天,剩下的时间难道都待在丞相府处理事务,或是在为她绸缪将来吗?

  话语里的关怀不含一丝虚假,裴渡舟当然听得出来,胸膛里积聚的怒火蓦然散了大半,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缓和了语气,“你说呢?”

  他每天做的事,万变不离其宗。

  都是为了谁。

  怀里突然扑入一个温暖的身体,腰身被紧紧抱住,她低闷的声音透过层层衣衫,渗进肌肤,“是我太笨了,没理解你真正的意思,你这么疲累,事事为我,我还让你操心……”

  “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被她贴着的肌肤忽然间烫得厉害,那温度蜿蜒而上,如浪潮似的奔流进心头。

  裴渡舟觉得自己浑身滚烫,浓密如鸦羽的长睫轻微颤抖,此前因她没心没肺而生出的不安与怒气通通没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日下午有事去了趟皇城司,回来的路上马车坏了,他没有等记陆去买纸伞,直接策马赶着回来的,雨虽然有些大,但他不在意。她从漠北回来那一日,其实他晌午就去了公主府。

  这二者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想见她。

  无时无刻。

  他默了半晌,让翻腾的情绪冷静下来后,才抬手轻抚她的头顶,“不让我操心,你打算让谁操心?”

  语气是惯有的冷淡,却罕见的有些哑。

  江令薇不知他心中所想,下意识否认道:“我哪有这个意思。”

  “没有最好。”

  又是一句含着赤裸裸威胁的回答,但后两个字仔细听尾音似在上扬。

  她是了解他的,知道他的气已经消了,此刻的心情应该还不错。

  她放开悬空在他腰腹的双手,别过头仰视他,“你还没回答我,你吃饭了吗?”

  裴渡舟眸中总算浮现淡淡笑意,“没。”

  他知道她,吃饭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只会问重要的人。

  他是重要的人。

  ……

  不多时,侍从在外间的圆桌上摆好了饭食。

  江令薇下午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因为手不方便,是少隐找府中下人喂她吃的。

  裴渡舟用膳时也是慢条斯理的,端坐在那,动作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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