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奸佞那些年_埋一颗土豆【完结】(14)

  他们口中的大奸臣此刻笑意吟吟一个一个扫过几人的脸,似乎在记下他们的相貌。

  嗓门最大的那个最先慌了:“钱……钱大人……我们……”

  个子最小的那位道:“我们正替大人担心呢,若是找不到三皇子,只怕要连累大人。”

  真是孺子可教也。

  钱行之故作惊讶:“哦?原来是这样。”

  这话说完她却不接别的,也不骂也不罚,倒是让那几人冷汗直流。

  钱行之再不济也是个五品官儿,背后还有靠山,这点场面还是撑得起的。

  “钱大人真是年轻有为!这后头山路难走,若是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喊我们几个。”

  你看看,这不是也挺会拍马屁的吗?钱行之笑得更开心了:“真是难为大家惦记我。出发前给大家备了几车肉脯,一会儿大家分了吃,也省得车夫劳累,空车大家也好轮流坐坐。”

  话丢完钱行之转身就走,半点也没郁闷。

  今日是要连夜赶路,待明日进了城才能借客栈梳洗一番。不多时便又开始赶路,钱行之睡了大半天,此刻没有半点睡意。夜已深,车内黑沉沉的,除了干坐或是搭话,实在没有别的乐子。

  “你可要试着骑马?”

  钱行之被陆瑜突然地开口吓了一跳:“陆大人是怕下官太过无聊?外头太凉了,明日白天倒可以试试。”

  钱行之是会骑马的,从前在马场学过一段时间,还算熟练。

  长夜漫漫,似乎除了谈天说地没有了第二个选择。

  于是她又开口了:“陆大人似乎至今未娶亲?”

  “怎么,钱大人想将表妹嫁与陆家?”

  钱行之咽了咽口水,胡言乱语道:“那哪儿能啊,姻缘呢,最是讲究门当户对,陆大人家财万贯,怎么也得尚公主啊。”

  “如今大人步步高升,想来不缺门当户对的女子,陆某听说钱大人也尚未娶亲,不知又是为何?”

  有些时候,脑子会突然下线,嘴快得拦都拦不住。

  钱行之道:“我不举。”

  第12章 逼近南川 “我不举……办婚礼是因……

  “我不举……办婚礼是因为,还未遇到心仪之人。”

  车内一阵诡异的寂静。

  钱行之悔不当初。从前她有时与女性好友互相调侃,总是乱说什么“你真好,我要娶你,可惜了我没有”这种胡话。

  抽象玩多了报应在这儿等她。

  不知陆瑜是不是在陪着她找补:“原来钱大人这么贪心,既要门当户对又要心意相通。”

  聊不来私事还是聊公事吧,钱行之生硬转移话题。

  “前几日刺杀大人的与五年前的会是同一批人吗?”

  “不知。”

  钱行之不信陆瑜没有猜测,然而她转头问另一件事:“下官有件事想问大人。”

  直觉叫陆瑜回避掉这个问题,可他还是应了:“什么?”

  “大人多番照拂下官,为何?”

  即便陆瑜的利用比旁人多点人道主义,可是他在钱府那晚失态得太明显,钱行之并不是迟钝的人。

  陆瑜不想撒谎。事实上,他面对钱行之总是破格,他很清楚原因。

  黑夜里二人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失去了视觉的打扰,坦露心迹似乎变得更加容易。

  “你很像他。”

  钱行之一个激灵。果然!经典桥段又来了!让人又爱又恨的替身文学!

  等等,陆瑜该不会也跟三皇子一样都有龙阳之好吧??

  陆瑜好似开口得很艰难:“父亲与母亲一直相敬如宾,直到父亲领回来了他的私生子。”

  他语气淡漠,不带悲喜:“父亲百般推诿,求母亲原谅。我恨父亲,也恨我所谓的弟弟。我总是排挤他、贬低他,甚至折辱他。”

  哦,原来是同父异母的弟弟。钱行之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父亲为了与母亲重修旧好,永安三十八年,安排一家四口至南川游玩。多么虚伪的男人,他口口声声要求得母亲原谅,却依旧带上了那个外人,希望母亲与我能接受他。

  逃亡路上,自保都成问题,他身手不佳,我几次三番想丢下他,却始终未能下决心。快到南川北城口时,刺客再一次追来。往常他从不还口,那日却恶语相向。他要我滚,说要将命抵给我,从此两不相欠。

  他与我长得很像,可是性子却天差地别。他总是笑脸迎人,巧舌如簧讨所有人欢心,与钱行之阿谀奉承的时候一个样。外人鲜知陆府里还有这样一号人物。我未来得及阻拦,他便自顾自去引开了刺客。

  从此再也不知该如何恨他。

  陆瑜却口是心非道:“后来我与他关系有所缓和,他却染了急病去世,我心有遗憾罢了。”

  这故事急转直下,草草收尾,钱行之顿觉陆瑜篡改了内容,可她还是顺着话讲:“原来如此,陆大人是想家人了。”

  陆瑜定了定心神,他不喜欢率先坦白,如今自然是要同钱行之拉扯:“钱大人就不想家人么?”

  可惜真话永远无法对着陆瑜讲,但她愿意唬一唬他:“自然想,可惜我其实更想回到另一个家。”

  各说各的谜语,陆瑜又道:“方才听到他们议论你了?”

  钱行之满不在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话。”

  “现在或许只是几句笑谈,等你做监正时日越久,只怕是没有侍卫便上不了街了。”

  “且行且看吧,未发生的事我不会去担忧。”

  陆瑜很佩服钱行之的乐观,可惜乐观也改变不了既定发生的事实。

  一路相安无事抵达溯州,钱行之终于洗上了热水澡。这几日南川、溯州、盛京飞鸽传书不断,依旧没有三皇子的下落,只知事发当晚侍卫通通被迷香撂倒,次日一早便不见了三皇子的身影。

  自与溯州军队汇合,钱行之也又拥有了马车,倒是终于能一个人阴恻恻看恶俗的小说解闷,边看边感叹南盛国的语言文字居然与现代如此相通。

  难不成这条历史线是某个平行时空?

  临行前夜,溯州总督宴请了钱行之一干人等为其践行。会客厅金碧辉煌,即便是开年庆典也未装饰得如此之华丽,可惜奢靡过了头,倒失了趣味。

  不愧是南盛国最富有的地方。钱行之暗暗咂舌,好奇这位溯州总督是贪了多少。

  席未过半,溯州总督便向钱行之敬酒:“钱大人,听闻你颇受陛下与三皇子赏识,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见见大人的本事?”

  什么本事?算命?瞧风水?颜照霜给自己的业务扩得太广,钱行之实在汗颜:“钱某惭愧,不过侥幸而已。”

  “不不不,”溯州总督连连摆手,笑出了一脸褶子:“钱大人定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我听说此次钱大人随行乃是为了卜问三皇子的下落,不知大人是否有结果呢?”

  钱行之心知肚明这位溯州总督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敢打哈哈,真要她上去表演个跳大神才是真的丢人丢大发了:“卜算问灵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若是强行勘探天机,必然会遭到反噬。”

  溯州总督仰天大笑,那声音愈发刺耳,扎得钱行之有些无所适从:“钱大人真是幽默。莫要推辞,也让咱们大伙开开眼!”

  挑事来的。钱行之不动声色抿了一口茶:“总督大人这是要为难在下了?”

  溯州总督一听这话立马拉下了脸。他看到钱行之的第一眼便不爽——这长相挽个发髻就能做女的,这身板风一吹就能倒了,还把坑蒙拐骗的生意做到了皇家头上。他今日可要好好挫一挫这位钱大人的威风。

  她一个小小的监正敢不买他堂堂总督的账?凭她背后是什么人,总不可能越了皇上去,思及此,溯州总督呵道:“钱大人这是何意?在下好心招待大人,不想你竟出言不逊!”

  钱行之不想招惹麻烦,可既然是麻烦自己找上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再次举杯,细细摩挲着金樽的纹路,不怒反笑,言语间颇有点不卑不亢的意味:“在下说笑呢。看总督大人这儿满殿金银,想必花费了不少心血,大人如此盛情,在下怎会扫了大人的兴?”

  溯州总督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伸手不打笑脸人,此刻他也不便继续发作:“既如此,钱大人便向咱们展示一番。”

  钱行之像是根本未听到溯州总督的话,扭头问陆瑜:“陆大人家中可有这样招人稀罕的地方?”

  陆瑜暗自发笑,他家中有没有钱行之心中没数?虽不知道钱行之冒出来哪门子鬼点子,行动上还是要配合的:“自然没有。”

  钱行之故作惋惜状:“这倒可惜了,我听闻陆大人家财万贯,原来还是比不上咱们总督大人。”

  溯州总督忍了又忍,意图打断钱行之将话题扯开:“钱大人莫不是心虚了?何必在此顾左右而言他?”

  钱行之依旧不予理睬,对着卫鞅和镇北将军谈笑一般,猖狂至极:“真不知咱们总督大人是贪了多少钱?说出来也好让咱们有点目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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