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屹心情不错地吹了声口哨:“现在呗,吃夜宵去?哥请客。”
室友A:“成啊!刚好怀桉也回了,咱几个喝一杯去。”
檀屹定睛一看,陆怀桉果然回了,正坐在椅子上整理他那些摞成一堆的专业书。
因为太忙,他大三刚开学就搬了出去,租住在校外的教职工宿舍,偶尔才回宿舍一趟。
檀屹凑过去,手臂搭在陆怀桉的肩上:“走啊,好不容易歇口气,一起下馆子。”
他知道因为大学专业,陆怀桉跟老陆的关系有些紧张,最近又在联络师哥师姐捣鼓律所,忙得不行。
“瞅你这脸,瘦成什么样了。”檀屹啧啧两声,“咱陆帅哥神颜受损,没法迷惑小女生了。”
他想来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习惯了陆怀桉一板一眼的不搭理,哪知这回他却悠悠开口:“这就不牢你费心了。”
檀屹一听,这瞧着是有情况,当即拖了把椅子坐下:“哟,陆帅红鸾星动了?”
陆怀桉收拾着他那堆东西,面上带了些许温和的神态。
想到那个女生,想到她的种种神态、动作,都仿佛看电影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从不相信所谓的缘分,这会儿竟觉得“因缘际会”这词如此奇妙,就好像命中注定。
檀屹“靠”了一声,实在受不了他这样肉麻兮兮的表情,道:“收起你那副思春的表情。”
室友A飘过:“你想周以宁的时候也这样。”
檀屹:“滚。”
又说:“宁宁不一样。”
室友A:“双标狗。”
*
次日下午,周以宁上课前还是去了那电话亭一趟。
她带来了最新的一封信,询问什么时候把书还给他。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按照那男生的样貌,再加上晓得了他的名字,也许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但因为是笔友,她觉得不好越界。
周以宁正要把信塞进去,却发现里头已然有一封。
她直接拆开来看,发现他们俩的确算心有灵犀。
陆怀桉在信中写道,他近期忙碌,请她将书放至法学院办公楼307门口的信箱上。
他说原本放电话亭就可以,但实在担心遗失,也怕下雨打湿。
他说谢谢帮忙,今日有雨,注意带伞。
周以宁打开手机的天气预报,果然见到乌云密布。
他应当是不久前送来的,只是他们刚好错开。
周以宁把两封信一起揣回包里,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上课,便先往教学楼走去。
……
老师一离开,教室里便人声鼎沸,叽里呱啦地讨论着要去吃什么。
今天是两堂大课,一直上到下午六点钟,同学们都被饿得不轻。
何千宜也问:“宁宁,有空吗,咱们去吃小吃街的黄焖鸡?我请客。”
前几天父母弟弟来学校闹事,周以宁帮了大忙,甚至还请了她父母来给自己撑场面,吓退他们。
她虽然手头紧,但也知道一定得报答她。
周以宁摇头:“千宜,我昨天答应檀屹了,这几天陪他吃饭。”
何千宜微微皱眉。
她出自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家庭,见惯了人心黑暗,对她与那位高傲的大少爷十分不看好。
谁知道,他是不是一时兴趣?等到手了以后,像很多花花公子一样伤害她怎么办?
好友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她不想她受到伤害。
何千宜:“……好吧。”
“你们在一起了?”她问。
“没有。”周以宁还是摇头。
何千宜便说:“宁宁,你多考虑考虑,感情的事要慎重。”
周以宁展颜一笑:“我知道啦。”
她背着书包出去。
透过窗户,男生果然已经等候在走廊。
只是他故意从她背后出现,轻呵一声,不知是要给她惊喜还是惊吓。
结果自作自受,女生猛一转头,他的脸被她的辫子唰到,捂着脸便躬下了脊背。
何千宜失笑。
第96章 校园if(4) 身份
走廊上, 檀屹捂着眼睛,半晌没睁开。
周以宁忙问:“怎么样,没事吧?很痛吗?要不咱去医务室看一看?”
他一直不露出脸, 周以宁也着急, 生怕他被她的辫子甩出点儿事来。
檀屹强行被酸涨的眼泪憋回去,咬牙露出脸。
人在不经意间使出的力道最大,他上半张脸被打得满是红痕, 两只眼睛也通红,眼泪在里头蓄着,要落不落。
周以宁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走近一步仰头仔细地看:“还是去医院吧?现在就去。”
檀屹拉住她的手腕, 另只手抬起来抹了抹眼尾,语气里带点鼻音:“没事,我一男人,这么点儿伤去什么医院。”
“真没事?”她得确定。
“没事。”檀屹趁着她关心则乱, 故意没松开手,拉着她跟随人流出去。
“外面雨下得有点大,我眼睛又受伤了,咱们得撑一把伞,不然我伤上加伤怎么办。”
他总这样, 给点甜头就要得更多, 但这话反而提醒了周以宁:
“我得先去法学院办公楼送个东西。”
檀屹:“成啊, 我陪你去。外面雨太大了,我给你撑伞。”
这会儿又半点不提受伤的事了。
暴雨倾盆, 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阵痛的雨点斜飘进伞下,落得皮肤都有些疼。
檀屹一手撑伞, 另一手虚虚地护在她肩膀,尽量让她整个人都躲进来。
冷风顺势灌进来,让人不由起了鸡皮疙瘩。
周以宁看过去,发觉他肩膀被雨打得湿了大半,T恤已经洇成深色。
风雨太急,她提高音量:“不然打两把伞吧!”
檀屹:“打两把伞,风给你吹跑了我还得去拦!”
“好了别说了!马上就到了!”
他的手彻底揽上她的肩膀。
少年的手臂紧实有力,箍着她时传来阵阵温热,在雨幕中有了能令人依靠的热流。
天空落下惊雷,周以宁的心也倏地一跳。
平时不过五分钟的路程,这会儿足足花了两倍时间。
少年男女相携奔进楼里,呼哧喘着气,又冷又累。
檀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今儿水逆啊。”
周以宁:“你在楼下等我,我很快下来。”
说完,她踩着湿透的小白鞋蹬蹬蹬跑上楼。
檀屹看着她的背影,倒没再追上去。
今天追求进程有大跨越,再往上粘,怕她又被吓得退避三舍。
周以宁找到办公室,瞧见门上写着“学生会”,将那本书放在了信箱上。
她正要转身离开,门从里面打开。
周以宁心中一跳,转眸望去,却见出来的并不是她以为的男生,是个中年教师。
“咦,同学你找谁?”他捧着水壶,大概是去接水。
周以宁指了指信箱上的书:“老师,这个是陆怀桉的,我来还给他。”
教师才四十来岁,面上却带点慈眉善目,打趣:“挺少见有女生来找怀桉,要不在这儿等等,他过会儿要来交材料。”
檀屹还在楼下等着。
周以宁遂摇头:“不用了老师,我先走了。”
“诶。”教师又叫她,“要不要留个名字?”
周以宁想,她已经从他写在书扉页的签名上得知他的名字,礼尚往来,也该告诉他自己的。
她回:“就跟他说周以宁给他的,谢谢老师!”
女生鞠个躬,飞奔跑向楼梯口。
中年教师将她的名字在嘴里念了几遍,对他俩的关系猜了又猜,眯眼笑。
他寻思着,待会得好好开开那少年老成的小子的玩笑,让他平时装深沉。
耽搁了几分钟,周以宁下来时,檀屹正一边用纸巾擦头发,一边浏览法学院的展板。
听到她的脚步,他朝她望过去:“搞定了?”
周以宁点点头,打量着他——
这会儿他的头发已经半干,但T恤还是湿得厉害,想也知道,不可能干得那样快。
深色的布料牢牢贴在少年的身躯,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纹理,就连腹部的几块,都看得一清二楚。
周以宁默默撇开眼,一秒钟功夫,檀屹就蹲下身,拿着纸巾替她清理小白鞋的鞋面。
他动作自然,周以宁便也不好缩回脚。
他轻柔替她吸干鞋面水痕,然后擦拭周边的脏污。
檀屹好一会儿都没停下,让她心底滋生了些赧然。
周以宁咬唇,目光又定到少年宽厚的背脊上,与腹肌一样,线条流畅,却又带些野性,昭示着他已跨越青涩,正向男人的方向发展。
周以宁抬眼,犹豫着说:“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淋这么湿,赶紧回宿舍换身衣服,防止感冒。”
这一看,视线便聚焦到了他身后的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