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作乱的那只手被一把捉住挟在身后,嘴角撑得张开一点缝隙,能从细白齿间窥见被对方完全占据的口腔,柔软的腮肉也毫无办法的被微微顶起。
青年面上覆了层薄红,半阖的凤眸被醉意占据,举止更比往日肆意百倍,简直轻浮浪荡得不像话。
姜月欲哭无泪,被捉住的手拼命想要挣开,却只能动弹不得地空空抓握几下。
更糟糕的是,青年察觉到她的动作,原本捏着手腕的五指便蛮横地覆了上来,不容拒绝地挤进了她的指缝间紧紧扣住。
她后悔极了,她早该想到的,和醉鬼有什么道理可讲!好好的话说到一半就又被他乱亲!
剩下的那只手一点也不敢乱动了,只能可怜兮兮地搭在青年肩上,试探着轻推。
陈洛川借酒装疯得正起劲,感受到肩上不轻不重的推劲儿,不仅不想收敛,反而觉得心头痒得厉害。
非但不松嘴,又把这只手也捉了,一鼓作气地带着往自己身上摸去。
姜月都被吓傻了,青年厚实的前胸透过薄薄的衣衫在她手心隆起明显的形状,一下比一下激烈的心跳毫不掩饰。
这这这,光天化日…
“这这这,光天化日…”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快放开!
“快放开!”
恍然间,脑海中似乎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姜月尚不及细究,陈洛川扣在她指间的手陡然收紧,整条手臂肌肉隆起,紧紧箍住她的后腰,瞬间起身带着她急退了几步。
她踉跄几步,整个人完全找不到重心地跌进青年怀里。
青年胸腔在她脸侧震动,嗓音喜怒不辨,“瞿溪玉,我劝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啊?是我得寸进尺吗!陈洛川你怎么有脸说这话!”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姜月震惊不已地转过头,眼前赫然是瞿溪玉惊怒交加的眼睛。
他紧咬牙关,不由分说对着陈洛川的面孔挥来一拳又一拳。
“你在干什么?”
“我托你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难怪先前那么拦着我带她走,原来早存了私心!”
陈洛川一手将姜月护得更紧,一手横臂去拦他,面不改色道,“你也少在这里大言不惭,她要真想跟你走,我哪里拦得住?说到底是你不中用。”
“我不信!阿月本就是跟着我进京的,若没有你从中作梗,怎会对我忽然那样冷淡!”
“你可真好意思说,我夫人被令堂逼得险些露宿街头,对你冷淡还需要别的原因吗?”
瞿溪玉被他堵得呼哧呼哧直喘气,两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两侧颊边的肌肉都因过分用力而明显鼓起。
他忽然停下手中动作,指着一边面色沉沉道,“别躲在女郎后面,让阿月去旁边看着。我们两个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姜月微微一颤,大脑顿时飞速运转起来。这两个人可千万不能在这里为她打起来,她往后还做不做人了?
陈洛川闻言亦是瞳孔收缩,暗骂瞿溪玉看着忠厚,给人上眼药的心计倒是不少。
他挑衅似的埋首在姜月耳尖嗅了嗅,眼里闪着寒芒,“瞿将军倒是懂得怜香惜玉,方才踢那一脚的时候怎么半点没顾忌你嫂子的安危?”
瞿溪玉声音恨恨,“若是那一脚都避不过去,你还在这里呆着做甚,不如趁早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还有,别一口一个你夫人,谁承认了?”
陈洛川轻笑了下,拍了拍姜月的肩膀,他没抬头,仍维持着凑在她耳边的姿势柔声道,“去那边坐着等一会儿,啊?”
姜月默了默,难得地没反驳,依言去了一旁等着。
不是不想走,是真的不敢走,这两个人碰在一起,万一一对质说漏出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得时时盯着才行。
她打起精神看过去,正和陈洛川来不及收回的视线撞个正着,瞬间被其中来不及掩饰的浓重阴霾惊出一身冷汗。
他他他…他想干嘛?
然而青年眼神微闪,转眼又咧开嘴冲她笑了下,仿佛方才一幕只是她的错觉。
姜月心有余悸,肩膀忍不住颤了下,不由自主地抱住自己的胳膊,薄薄的双胛用力收了收。
——
陆柒赶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两个人高马大的青年缠斗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精壮的身躯在阳光下显得色泽流畅。
而旁边,姜月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鹌鹑似的垂着头,一只手覆住自己的眼睛,大半张脸都被挡得看不见,唯有露在外头的耳朵红得滴血。
陆柒看得好笑,绕过路中间恨不能长出獠牙互相攀咬的两人,径直走到姜月身边坐下。
她毫不讲究地支起一条腿席地而坐,视线正好与屈腿坐在小板凳上的女郎齐平,一伸手便能环住对方的肩膀。
“怎么捂着眼睛?是舍不得哪一个挨打?”陆柒勾了勾唇,戏谑道。
姜月的耳尖顿时红得更厉害了。
“…将军快别拿我取笑了…且管管他们…怎么好好的就把衣裳脱了个干净…”
她痛苦地呻吟一声,声音细如蚊呐。
“咳,这个,我看那衣服也不能穿了吧?比划拳脚本就容易把衣服弄坏。”陆柒轻咳了声,指了指地上明显撕坏了大口子的布片。
“…没有…陈大人的衣服根本就没坏…”姜月简直欲哭无泪,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她原本好端端在这里坐着,虽看不懂什么门道,但也能看出这两人都是一身好功夫,又互相下了狠手,一招一式都带了破空之声,叫人胆战心惊,忍不住捏一把汗。
然后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也不知怎么的,就听见“刺啦”一声,瞿溪玉的衣服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或许是嫌那破开的衣服碍事,他直接一手顺着破损全撕扯了下来。
原本这也没什么,不过一个意外,她身为医者也没什么忌讳。谁知陈洛川就像突发了脑疾一般,也把自己的衣服撕了。
姜月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但又不敢走,只好如坐针毡地捂了眼睛,单留下两只耳朵监视两人的对话。
好在两人打得咬牙切齿,除了互相讽刺几句倒没工夫说话。
她捂着脸对陆柒絮絮叨叨,忍不住小声抱怨,“将军,你看他们这样成何体统,简直伤风败俗…”
向来偏倚她颇多的陆柒却一时没答话。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女将正定定地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审视。
*
对于姜月和自己同是穿越者一事,陆柒没有要求对方给出什么信号来求证,只是凭着她身上那股与众人不同的气息,便认定了同类的身份。
即使许多时候,她完全无法在对方身上找到同属一个时代的亲切感,她也总是告诉自己,有些人就是这种谨慎的性格,能够和环境融为一体。
可是这么多日子下来,姜月身上不时出现的违和感已经多到让她不得不正视的地步了。
尤其是现在……这种满脸通红的模样是正常人能伪装出来的吗?
陆柒默了默,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姜月穿越前是个影后,第二、姜月确实就是个和她毫无关系的小土著。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穿越前在部队里职务不低,忙得根本关注不到娱乐圈,也许确实有这么一个影后呢?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陆柒就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不许这么软弱。
“陆…陆娘子,你怎么了?
姜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方才有一瞬间,陆娘子好像忽然很难过。
陆柒倏然回神,有点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姜月有点担忧的神色。
“我……”她笑了下,声音中的停顿短到难以察觉,“担心他们这一搅和,你又要不好受了。”
她一语双关,不着痕迹地把问题轻轻抛回去,“你会吗?”
姜月一时语塞。
她确实有点头疼的,哪个女郎被这样的事沾上不头疼?
可她也不至于真的因此乱了方寸,不然前头那些事情早能把她压垮了,被陈洛川强掳的第一日就该一边哭着名声尽毁一边把他当作唯一的依靠妥协讨好了。
她斟酌片刻,开口道,“世人皆在意女郎的清白名声,因之关系到嫁娶大事。而我无意婚嫁,所以这名声于我无用。”
“但我到底还是会在意世人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