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奴婢遵命。”宫人们行礼应声,退了出去。
沈珈芙一觉醒来发现祁渊还在一旁睡着,她收着声儿,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边看。
窗外的天都暗了些,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他们该不会是一觉睡到晚上了吧?
沈珈芙转过头去看祁渊,不知道该不该把他叫醒。
坐在床榻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探身过去在祁渊耳边喊他:“陛下,好像该起了。”
祁渊没出声,伸手过去把人搂着。
“陛下?”沈珈芙低头去掰开他的手,“该起来啦……”
寻常她午睡都没睡这么久的,祁渊也是,怎么这么能睡。
“起来作甚。”祁渊不仅不起来,还反问道。
沈珈芙被问得一怔——起来作甚?就该起来了啊,哪能一直在床榻上。
“不是让朕陪你?”祁渊睁开眼,帘子里暗,他似乎能看见沈珈芙那副听不懂的模样。
沈珈芙小声说:“陛下醒了也能陪嫔妾啊,嫔妾睡够了,想起来。”
待她说罢,祁渊漫不经心地撑着胳膊,拉开帘子往外瞥一眼。
天确实暗了,但外面没有宫人进来唤他们,说明只是瞧着天暗了些,实则时辰也没多晚。
沈珈芙看见他又把帘子合上了,还没来得及着急,面上有一丝柔软温润一触而过。
她睁大了眼——祁渊又亲她了。
视线周围忽然亮了些,没等她回神,祁渊拉开帘子已然起身下榻去了。
“那就起身吧,朕醒着陪你。”
说是陪她,实则是她陪着去了御书房,沈珈芙撇撇嘴,都要把不乐意挂在脸上了。
“不要朕陪着了?”祁渊捏了捏她的脸,问。
沈珈芙没觉得疼,有些疑惑:“可以吗?”
祁渊冷呵一声:“可以啊,那就看你今晚上还想不想睡觉了。”
话语中的意思格外明显。
沈珈芙抿抿唇,心虚地点头:“想睡的。”
祁渊满意了,指腹碾开沈珈芙的唇瓣,压了压,又松了手。
已经是二月,近日的天气多变,白日干冷干冷的,夜里忽然刮起了大风,冷风呼啸着穿过树干,拍打着门窗。
门被人敲响了。
沈珈芙恍惚间睁开眼,瞧见殿中燃着烛火,祁渊已经起身了,方瑜正在小声说着什么。
余光瞥见沈珈芙醒过来,祁渊微抬起手止住了方瑜的声音。
沈珈芙裹着被子起身,茫然地看看外边儿的天,再看看殿内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渊朝她走过去,贴了下她温热的脸颊,说:“没什么事,你先睡,朕待会儿再回来。”
沈珈芙彻底回了神,紧张地看着他,不肯依。
“陛下去哪里?”大半夜的,要去哪里?
“朕去一趟倾香殿,外边冷,担心你着凉。”
这时候去倾香殿,若是因为兰嫔,宫人们不会这么着急地来请祁渊,那就是为了二皇子来的。
想到这里,沈珈芙掀开被子要下去:“嫔妾,嫔妾也去。”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陛下是从她宫里走的,她也该到场才是。
祁渊皱着眉,没再拦着,叫人给她拿了厚实的斗篷来。
沈珈芙没敢耽误,很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跟着祁渊走了出去。
倾香殿内,宫人们急得团团转。
要说二皇子年幼,生下来就身子弱些,今日夜里吹起冷风,宫人们没顾好二皇子叫他病了倒也情有可原,可偏巧就是他们娘娘也病了,整个倾香殿失了主心骨,都慌了神,忙不迭去请了太医,又去禀报了皇后娘娘和陛下。
沈珈芙到的时候正好听见宫人着急地和皇后说兰嫔烧得已经说胡话了。
这么严重?
沈珈芙奇怪地看一眼内殿的方向。
太医正在和祁渊说着二皇子的病情,沈珈芙听了听,也没怎么听明白,但听太医那意思说着似乎还好。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照理说二皇子体弱,倾香殿的人会比常人更加注重不叫他生了病,可偏偏还是病了,巧的是兰嫔也赶在这个时候病了。
妃嫔们三三两两地也都过来了,沈珈芙没凑那么近,安安静静地在殿里等着。
陛下和皇后去了二皇子的屋里,过了会儿,皇后重新回到正殿上。
这时候,内殿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在这冷夜当中仿佛一道划破天际的惊雷。
殿中的嫔妃都被这一声吓得够呛。
没一会儿,兰嫔的贴身宫女听荷走了出来,回说兰嫔高热不退,现已神志不清了。
下面有人小声道:“莫不是中了邪吧?”
“放肆!”皇后冷眼看过去,“宫中自有陛下天威庇佑,岂会有邪祟!”
“来人,柳婕妤失言,拉出去掌嘴。”
柳婕妤立马跪下求皇后恕罪,皇后摆了摆手,示意宫人动手。
没一会儿,外面传出清脆的巴掌声。
殿中更是安静下来,沈珈芙看着袖口上的花纹,一声不吭。
第94章
中毒
祁渊从外面再进来的时候众人都起身看了过去。
他的脸色并不好,在他身后跟着的不是刘秉和,而是方瑜。
这时候,内殿兰嫔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吓得沈珈芙一个激灵。
屋外的寒风阵阵,呼啸着映衬这道叫喊声格外瘆人。
祁渊看过去。
皇后上前道:“陛下,宫人说兰嫔烧迷糊了,说了些胡话。”
祁渊没问她到底说了些什么胡话,起身往内殿去。
皇后也跟了进去,殿中的妃嫔你看我我看你,好几个踟蹰不敢上前,但帝后都进去了,她们总不能干坐在外面。
沈珈芙跟着郑嫔一起也进了内殿。
内殿熏着香,这香味本该是清淡的,但殿中门窗紧闭,乍一下味道就浓烈了些。
她进去的时候差点没被这熏香的味道闷出去。
她皱了皱眉,拿手帕掩了掩面容。
里面有两个太医和一个医女,还有几个宫人伺候着,不过几人皆是满面慌张,道不清兰嫔如今的情况。
“娘娘是午后申时就觉得乏累,说是睡一会儿,可这一睡就没醒了,等听荷姐姐要去唤娘娘起身时才发觉娘娘浑身滚烫,已然不好了。”
“奴婢们这才急急忙忙去寻了太医来,可太医来了也只说娘娘这是寻常染了风寒,药也熬了,娘娘也喝了,却一直未有好转。”
“娘娘病了,奴婢们自然不敢叫二皇子靠近主殿,奶娘也没将二皇子抱过来,但、但入了夜奶娘就说二皇子也发起热来,俨然和娘娘是同样的状况。”
“奴婢们不敢耽误,又赶紧去请太医来,瞧见没好转,这才去和陛下娘娘禀报……”
沈珈芙在后面听着,有些奇怪——她原以为是二皇子先病了,现在看来,先病的却是兰嫔。
床榻上,帘子拉着,里面的人时不时发出一句声儿,模模糊糊的听不太真切。
“不是…不是……。不是我!”
这一声,殿中的人都听清楚了。
依旧不解。
什么不是她?
“普通的风寒?”祁渊开了口,话语中带着冷意,意味不明地看着人。
太医浑身一激灵,看看左右,还是道:“回陛下,娘娘这病症确实看着与普通的风寒无异,恕、恕臣无能……”
正说着,床榻上的人忽然醒了,直挺挺地坐起身,满目发红地拉开了帘子,她的目光之中似乎看不见这殿中的所有人,又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一面摇头一面尖叫出声:“别来——别来找我!我没有害你!没有害你——”
沈珈芙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照兰嫔说的这些胡话,她是做了什么恶,心中有鬼才会这么说的?
皇后在一旁缓了缓思绪,平静地叫起地上跪着的战战兢兢的宫人:“都怎么伺候人的,兰嫔都说了胡话了,还不把她的嘴堵上,省得叫坏了嗓子。”
地上的宫女连忙回神,起身压着兰嫔躺回去,拿手帕堵住了她的嘴。
等榻上的兰嫔安静下来了,皇后这才转身,伏低身子轻道:“陛下,兰嫔如今脑子都烧糊涂了,这些话想来也是胡口乱言的。”
祁渊的反应也没表现得有多意外,派人再去太医院叫太医来。
“若一个普通风寒都治不好,朕倒不知留你们有何用处了。”
说罢,视线随意地扫过殿中跟过来的一众人,精准地找到了后面站着的沈珈芙。
她是从被子里匆匆爬起来的,头发只用簪子简单地挽起来,似乎在想什么事情,面上神情都有些紧绷,正出神着。
早知还是不叫她来了,夜里冷,来时她自己裹了斗篷还被他罩在怀里,也就是这样都被冷风灌得咳嗽了一下,现在在屋子里才好了些。
越想,祁渊的面色越是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