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大华为不引起别人怀疑,对他们故作粗鲁,时不时用木棍戳其他人,催他们快行,但棍子一次也没有落到陈玠身上。
四月间,岛上的植物并不茂密,陈玠可以清晰看到两侧的布局。沿途碰到岔路时,陈玠暗暗将路边的标志记在心中。越往上走,仰头望去,在岛的上方中心处,聚集着一道亮光,他猜测那里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果然,他们走近那道亮光处,被引到一个堂屋中。刚一进屋,一股檀香味扑鼻而来。带路人把他们引到,就离开了。只剩四人站在堂中,大华站在最左侧,陈玠紧靠着他,然后是小叶和董捕快。
陈玠迅速扫视屋内环境,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长条的供桌,上面供奉着关二爷,还有各种祭品。中间顶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汇益堂”,上下倒是一致。
还来不及多看,后面已响起错杂的脚步声,大华回首见到急忙行礼:“拜见四当家!”
第51章 挟持 陈玠微侧过身子,……
陈玠微侧过身子, 后面有三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脸色不正常的白,突出的眼睛, 挂在眼眶里, 仿佛马上要掉出来,想来就是四当家。
四当家摆摆手, 也不往里走, 就站在门口, 不满道:“怎么就几个?”
大华弓着身子,诉苦道:“都怪彭老三, 让他绑人, 他倒好,盯上我们慈溪县,陈玠陈捕头的女人, 导致全城搜捕,闹得那叫大, 元掌柜看情形不好,为了完成任务,提前让我们带人快走,也不知道赌庄怎么样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略掉彭正绑架英娘也是奉命行事, 变成是彭正起色心引来祸患。谁让彭正曾经威胁过他!彭正在陈玠手中, 他不知陈玠已经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想通过这番说辞,引起陈玠的怒火,不让彭正好过, 那才是大快人心!
四当家翻白眼,眼珠像是已死的鱼眼睛,说道:“他人呢?”
“他犯了事,元掌柜怎么会放他来,这趟我自己送的。还请四当家掌掌眼,看这三人怎么个安排。”
“别的还可以卖,捕快的女人暂时不能出手,风头浪尖,只不是交把柄给别人拿吗?既然她给咱们惹了大麻烦,我看,还是先留下给寨里兄弟们享用,等过了这阵,在做打算。”
他阴森森地笑了,说道:“到时候事已至此,没有男人会要一个脏了的女人。”
大华打了一个寒颤,一股冷意遍布全身,他低头遮掩自己的表情,应道:“……是。”
四当家的眼睛扫过陈玠等三人背影,问道:“哪个是捕快的女人?”
大华心猛地一跳,右手拄棍,左手拽陈玠胳膊,让他转过身面对四当家,说道:“就是她。”
说时迟,那时快,大华左手快速一扯,陈玠背在后的双手一震,将绳索挣脱个干净,他抓起大华手中的木棍,一个箭步冲向四当家。
他临时发难,四当家措手不及,送到他这的女子早就失去斗志,更没料到大华与人质串通一气,所以毫无防备,一时间不知怎么办,呆在原地。他身后的两人也都大吃一惊,但还算反应快,挡在四当家身前,等看到陈玠行动意识到是个男子,想要防御反抗已经晚了。
陈玠抬脚踹飞右侧那个,左臂拽住四当家衣领,往自己方向一拉,避开左侧那人的拳头,挥起木棍,照着他的后颈就是一棍,顿时棍折人倒。
四当家双手攥住陈玠的手臂,运劲往外推,没想到陈玠轻轻松松地放手,他转身就跑,脚正欲跨过门槛,脖子上一凉,接着是一阵刺痛,一动不敢动,全身僵硬。
陈玠的匕首抵住四当家的脖颈,刀刃浅浅割破皮肉,鲜血顺着刀刃流下,他淡淡道:“四当家的猜猜看,你这一动,先落在地上的,是你的脚,还是你的头?”
“英雄饶命。”四当家低声说,收回抬起的脚,“敢问英雄是哪位?倘若我有得罪,还望给我机会,我定当好好赔罪!”
大华已经给叶捕头和董捕快松绑,叶捕头上前捆住四当家的手,嘲讽道:“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你赔不起!”
外面响起喧哗声,一伙人手持兵器大步走来,看见屋里情状,全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粉色衣裙的丽人,劫持了四当家?
华远寨贩卖人口以来,多少美艳女子折在四当家手里,四当家折在女子手里的,这还是开天辟地第一次!奇哉怪也!
“丽人”的神情冷漠,蔑视地扫了他们一眼,对四当家说道:“还请四当家送我们出去。”
“英雄吩咐,自当听命,只是,只是我送各位出门后,你们,你们要拿我怎么办?”
“那就看你表现了。”陈玠推他往前走,匕首始终架在他颈边,喝道:“让开!”
这声音……这姿态……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女扮男装!
有人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闯我华远寨!”
“啰嗦什么!我都到这了,我当然是有胆!”董捕快骂道。
啊,后两个也都是假的!
他们不肯散开,围成一圈挡在前面,四当家感受到刀刃加深了一点,
“快快快,听这位英雄的,让开,让开!”四当家嚷嚷道,见他们还迟疑不肯动,骂道:“非得看老子血溅当场,你们才快活?滚开!”
于是,中间让出一条道,陈玠和四当家走在前,叶捕头、董捕快、大华也从袖中抽出匕首,紧跟断后。人群中有人唾骂道:“大华,你个无耻混蛋,你居然背叛华远寨!”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懂个屁!”大华回击道。
陈玠记得来时的路线,他们顺利地走到湖边,那伙人一直跟在后面,但四当家在陈玠的刀下,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玠等人,挟持四当家坐船离开,消失在暮色中。
“快!通知山上!大华叛变,四当家被劫走了!”
陈玠等人带着四当家出了东风楼,奔向约定接应的地方。
“好汉,英雄,我帮着你们出来了,能不能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四当家央求道。
“你可知我是谁?”陈玠冷笑道,“我就是慈溪县捕头,陈玠。你们抓的就是我的人。若是惹了我,我固然要报复;敢动我的人,我定会加倍奉还!做好为自己收尸的准备!”
四当家浑身哆嗦,连连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这都是彭三的错,我没让他抓你的女人!”
“你掌管华远寨人口贩卖,破坏多少家庭,祸害多少无辜女子!你所犯下的罪孽,岂是只得罪一个我!今日我便替百姓行使正义,还大家一个公道!”陈玠喝道,说完手起刀落。
四当家眼前寒光一闪,他惊骇至极,后颈一痛,晕到在地上。
陈玠反手握住匕首,插入刀鞘。他不过是吓唬四当家,毕竟留着他还有用处。董捕快上前将四当家结实捆上,接应的人看见他们,赶着马车与马匹靠近,马车车厢里传来细微的呻吟声。
“头儿,姓彭的在车里,已经处理了,现在他想大展雄风,也是不成了。”驾车的人说道。
“好,我们分头行动,绑了华远寨的四当家,他们现在一定通知上头,很快就有追兵赶来,我与小叶带着他快马回县,董捕快你们架着马车声东击西,让他们误以为四当家在车里,也不必与他们交手,见他们迫近,就弃车骑马走。”
叶捕头嘻嘻一笑:“然后他们就白得一个姓彭的,只是不知道,华远寨做不做不男不女的生意。”
*
“这么说,我们一个多月后,就要断货?”秋兰愁眉不展。
蒋平叹了口气,说道:“慈溪县的粮铺都找了,虽然能凑一些,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够了,对于咱们豆腐坊,可是远远不行。”
“那怎么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黄豆,我们拿什么做豆腐?”
“你不要急,掌柜的说,实在不行我们去乡下收一收,农家会有存货,还不够的话,就去附近县进货,甚至还可以去府城。”蒋平的手放在秋兰肩上,安慰道,“肯定会有办法的。”
秋兰肩一躲避开他,蒋平的手僵在半空,他放下手,脸上有些落寞。
“你注意些,英娘出去有一阵子了,说不定随时都回来了。”秋兰低声说。
蒋平心思一动,抬眼去看秋兰,见她双颊晕红,一双眼蕴含嗔怪之意,刚才的郁结消散不见,他忙说:“是我考虑不周,还是你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