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胡说,我让你胡说!呜呜呜,我撕烂你的嘴!呜呜呜!”
麦婶也是个会打架的,但狗蛋娘正处于盛怒之中,很快落了下风,脸上、脖子上,全都被挠的鲜血淋淋。看起来好不凄惨。
熙微看了一会儿,才开始喊,“你们还看热闹啊,赶紧拦着呀,瞧瞧都打成什么样了!”
一边摇头,一边安抚狗蛋娘,“人家也就说了几句实话,至于这样吗?就算麦婶不说,你家狗蛋就能好了吗?”
麦婶被打了一通,脸上脖子上火辣辣地疼,原本还有点愧疚,此刻也被打出了恨意。
“你以为你家狗蛋的事儿就我一个人知道啊?告诉你,他们都知道。”麦婶指着在场几人,声音越来越大,“你想知道你家亲事为什么会黄吗?就是他们私底下议论的时候,让人家女方的人听了个正着。笑死了个人了,就你们家狗蛋那样,还想娶亲,别嚯嚯好人家的姑娘了!”
在场的人脸上都带着尴尬的神色。
村里一向没有什么秘密,尤其狗蛋娘和狗蛋爹天天在院子里吵架,什么话都往外骂。
有一次,他们隔壁的人一不小听见了这件事。于是,村里的人也都知道了。
只不过这种事,大家只在狗蛋娘背后议论,所以狗蛋家总以为这事儿只有他们家,还有当初看病的老郎中知道。
“好好好,你们都看我们家的笑话是吧!”狗蛋娘的头发散了一半,搭在脸上,像个疯子。
她忽然指着抽烟的老头,一脸鄙夷,“七大爷,你一天天抱怨七婶死的早,一个人带着儿子日子过得苦,你还想算计算计赵家村的寡妇给你做续弦,没想到吧,人家宁可上吊也不跟你。”
旁边的人看见狗蛋娘这架势,都吓得去拉她。
但是,狗蛋娘这会儿已经炸了,谁也劝不住。
“大家伙谁不知道,七婶就是被你害死的。你怀疑七婶跟你家隔壁的有染,连问都不敢去问一声,就给七婶的饭里加耗子药……呜呜,你们放开我,这话有什么不好说的,不都是你们私底下议论的吗?”
“你疯了,狗蛋娘,这话你都敢往外说!”
“怎么了,不是揭人短吗?我还知道,九嫂她男人哪儿处不……呜呜呜!”
其他人捂嘴的捂嘴,还有的捡起地上的东西,也不管什么就往她嘴里塞。
这边正闹得厉害时,另一边忽然响起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被唤做九嫂的女人捂着脸,委屈地盯着矮黑男人。
矮黑男人叫王老九,是个给人相看牲口的掮客。虽然他长得丑,但相看牲口的本事却不错,方圆十里的村民,哪家想要买牲口,都会花几个铜钱请他过去掌眼。
九嫂叫孙巧兰,跟王老九是夫妻。
此时,王老九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孙巧兰,像看着生死仇人。
“贱人,是不是你?是不是?”
孙巧兰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我没说过!”
“那他们怎么会知道,除了你这个贱人,还有谁知道?”
“我不是,我没有!”
王老九又上去扇了她几个耳光。
熙微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这王老九个子不高,身形瘦小。而且,看他出手的样子,虚浮无力。
孙巧兰整整比他高出一大半,她如果不想被打,站起来就就能躲开。
可她,低着头,一边哭,一边任由王老九往她脸上扇耳光。
七嫂子在旁边劝说,拉着她往后躲。
但她非但不躲,愣是僵在原地一动不肯动,连累七嫂子的后背被王老九揍了好几拳。
另一边,更热闹。
狗蛋娘和麦婶打完了,又和七大爷打。
旁边的人原本已经把狗蛋娘压制住,奈何七大爷突然出现,劈头盖脸给
狗蛋娘一顿揍!
七大爷虽然是个老头子,但狗蛋娘两只手都被人拽着,就这样被揍了个眼冒金星。
旁边的人一看,也不敢再劝了,当即松开她的手。
就这样,一个年轻力壮的妇人,一个五旬的老头。
两个人厮打在了一起。
麦婶在一旁时不时,骂上几声助阵。
到底是狗蛋娘年轻力壮,力压五旬老汉。
七大爷被狗蛋娘压在地上爬不起来,气得只能破口大骂。
“泼妇,贱人,就你这样的狗蛋爹早晚休了你!”
“你男人外面早有人了,你个没人要的泼妇!”
狗蛋娘被这话激怒,彻底疯了,从旁边拿起石头就要往七大爷脑袋上砸。
幸好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大树底下,妙书不知何时来了熙微的身边,同她一起看着眼前的闹剧。
“当家的,这村里的人也太乱了吧。”
熙微却习以为常,“你以为别处就没有这种事了吗?”
妙书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隔壁的连家村名声就极好。”
熙微道:“世人都有欲望,有欲望就有贪念。能控制自己欲望的就叫修德。这些人造谣诽谤,拿女子的名声来满足猎奇之心。这样的人,连基本的德行没有,背地里怎会没有污垢?”
第64章 孙巧兰
妙书若有所思,“当家的说的对,这些人连口德都没有,在别的事情上多半也不干净。”
熙微点头,无德之人,一定不会只做一件无德之事。
前世,她受命保护一个官员
那官员名声极好,待人和善,但是他身边的仆人却经常换。
有一次,熙微看见,他身边一个童子倒茶的时候洒了一滴,吓得当即脸都白了。
再后来,熙微就没有见过那童子。
这样的事情后来发生了好多次。
外人见了,还称道他规矩严,治家有方。
老东西平时装作圣贤模样,出口就是仁义道德。年轻的官员都以他为榜样,就连那小皇帝也信任他。
后来,熙微杀了他,在他书房中找到一处密室。
那处密室修的很大,里面有数百万两银子,还有几十个被他虐杀的少男少女。
大树底下越来越热闹,爆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狗蛋娘的丈夫也来了,旁边的人没敢告诉他事情的原委。
但狗蛋娘指望他出头,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就连七大爷说他外面有人的话都说出来了。
狗蛋爹当即脸色一变。
没一会儿,狗蛋娘和狗蛋爹当众又打了起来。
又又过了一会儿,村长和几家的族长也都来了。
让人把厮打的几个人全部拉开,询问事情的起因。
几个人互相指责,越说越乱。
孙巧兰最先冷静下来,捂着发肿的脸,指着熙微,“村长,各位族长,这事儿是宋氏挑起来的,是她挑拨,让大家打起来的。”
一句话,成功把在场所有人引向熙微。
在场的人中,沈村长对熙微有些发憷。但看此处人多,不免多了两分底气。
他咳嗽了一声,“宋熙微,你怎么说?”
“我的话,大家可能不相信,不如让这位九嫂说吧。”
熙微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孙巧兰身边,“九嫂,你来说说我是怎么把事情挑起来的?”
孙巧兰过去给村里人的印象是可怜、顺从。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敢站出来指证宋熙微。
“当……当时大……大家伙儿都看到了,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孙巧兰做足了可怜的姿态。
熙微看着她,眼睛发亮,像找到了什么宝藏。
这个女人不错嘛,有几分脑子。
沈村长也没想到孙巧兰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他沉吟了一下,“宋熙微这回你还怎么说?”
“村长该不会用这种莫须有的指责来把责任归到我头上吧?”
在场的人中,有一个实在忍不住,大声道:“要不是你逼麦婶把狗蛋家的说出来,她们俩怎么会打起来?”
“对呀!”
“要不是这样,狗蛋娘也不会把七大爷的事儿说出来!”
“就是,要是不把七大爷的事儿说出来,七大爷也不会和狗蛋娘打架。”
另一个人忽然插了一句,“七大爷家啥事儿啊?”
旁边的人当即兴奋了,“我跟你说啊……”
巴拉巴拉!
沈村长看着嗡嗡作响的人群,眉头中紧皱,恨不得夹死一只蚊子。
“都给我安静——”
这一声巨吼,成功让众人停止了私下议论。
沈村长这才把目光看向熙微,“刚才大家的话你可都听到了?如果不是你逼迫麦婶,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
“七大爷殴打狗蛋娘是因为狗蛋娘乱说话,狗蛋娘乱说话是因为麦婶乱说话,那么敢问诸位,我为什么要让麦婶说狗蛋娘家的事呢?”
众人不由愣住。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