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太后已择好人选,朕不日便给两人赐婚。”符骞此刻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全身止不住狂抖,“朕这就离去,不再打扰太后。”
言嫔听了也起身告退,扶着振颤不止的他离去。
出了昭阳宫,符骞才终于平静下来。
他回望宫门,想起那场半月后就要举行的法事,面色沉了沉:“快走,这昭阳宫恐怕不干净!”
言殊随着他上了轿撵,不解问道:“陛下不是要妾劝说太后?为何妥协?”
符骞心道,若不是自己提前两手准备,另有目的,如今怕是要被太后闹到群臣面前。
“以后休要再提此事!”他不耐烦道。
言殊被他一吼,眼泪夺眶而出:“妾也是为陛下着想,原想着太后旧情复燃,定会同意出宫,往后这宫里没了太后插手,陛下也会清净些……”
“贱妇!”符骞一脚把她踹下轿撵,“若不是你这馊主意,今日朕也不会再踏入那晦气之地!受了那般屈辱!”
他额头两侧青筋暴起,头痛欲裂。
近日不知怎地,这头痛越发频繁,一发作起来暴躁不已。
言殊蜷缩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宫道两旁的宫人更是埋头站在两侧,大气不敢出一口,待御驾走远,才敢将言嫔扶起。
言嫔望着远去的轿撵,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诡异笑了。
太后不愿出宫也好,最多再过一年半载,符骞就会毒发。
等她儿子继承大统,她便亲自让太后给自己腾位置!
*
这两日崔寂并未出现,李令宜略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他知道赐婚之事,高兴亦或生气。
毕竟这个年纪别人已做了爹,这回陛下亲自赐婚,想必他府上要张灯结彩一段时日。
若是生气,她也不必此时承担他的怒火。
总之,李令宜倒乐得其所。
另管事太监冯寅来报,崔寂调查姚家隐秘有了眉目,这姚家竟是祖上受了诅咒,每一代男丁中皆有一人有此胎症,受到惊吓便会发作。
姚淮身为姚家嫡长子,不幸有此症。
更不幸的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和言殊暗自苟合所出之子,亦有此症。
报应!简直是报应啊!
李令宜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大笑不止。
这报应既未落在言殊身上,她只好替天行道。
“诏礼部官员进宫,皇后已立,或许是该再选些秀女充盈后宫。”
这些人入宫前,会先以女眷身份参加宫中宴席,给皇后和太后等人相看。
待她们过目,再入宫采选。
不如在这宴会上创造时机,让姚淮在众人面前病发。
*
崔寂这日上朝,却见朝臣皆纷纷向他祝贺。
“恭喜太傅。”
“贺喜太傅。”
“何喜之有?”他不禁反问。
几位朝臣眉眼间带着些幸灾乐祸:“太傅还不知?陛下要给你赐婚了!”
崔寂怔在原地。
“听说还是太后亲自挑选,选了整整三天三夜!”几人议论道,“最终选中谢家四娘,也算煞费苦心!”
“此话怎讲?”
“那谢四娘生的姿容非凡,见过她的男子皆难以忘怀……这是怕太傅一惯不喜女色,平常女子他看不上眼啊!”
崔寂蹙眉。
又有人促狭笑道:“太傅可别抗拒,这回你可算能一尝这人间福气了!”
果然,待下了朝他要回府,转眼就被符骞叫去御书房赐下婚约。
见他迟迟不接,符骞仰头长叹,屏退左右,只留两人在内。
“太傅!这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朕知你放不下她,可朕也问了她的意思。”符骞假惺惺劝道。
崔寂一直未动的双眸,终于颤了下。
符骞忙道:“她不愿离宫,不愿放弃太后之位。”
似乎是心中早知答案,崔寂依旧不露神情。
“太傅予朕,是知己,是老师,更是贵人!”符骞头疼道,“太傅的婚事,朕一直放在心上,朕何尝不想让太傅得偿所愿?可惜她一而再、再而三弃你不顾,实非良配!”
“臣谢陛下关心,只是朝局未稳,臣这正室之位还需谨慎,时机未到,宁可空悬。”崔寂道。
符骞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欣慰道:“朕知道太傅意思,太傅是怕有好几家想借机攀附联姻,不利朝堂……”
崔寂执手道:“陛下所言正是。”
符骞则凑近他耳边:“太傅放心,这人选可是朕与太后亲自定下的,各方考虑周全,包你婚后乐不思蜀,早点给崔氏开枝散叶!”
“陛下,请恕臣不能应允!”崔寂坚决道。
“你——”符骞立刻收起笑容,目光染上一层愠怒,“太傅是要抗朕和太后的旨意?”
然而崔寂岿然不动:“臣宁愿立誓终身不娶。”
“太傅!骞儿对你一片拳拳之心!”符骞软硬兼施,眼含泪水,道,“若你不领情,朕只好赐死谢四娘,让她以死给太傅赔罪!”
*
夜里刮起了风。
昭阳宫寝殿门窗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几个宫人将窗闩紧了紧,皆摇头叹息,怕是今夜不能睡觉了,得在这些窗下值守,以防扰了太后清梦。
没过一会儿,这些人便累得东倒西歪。
李令宜吩咐孙嬷嬷带他们下去休息。
她若夜里睡不好,白天也可多睡一会儿,可这些宫人睡不好,明日做活易出错,平白惹得她烦心。
“砰——”又一阵风吹来,窗上叉杆掉下。
寝殿内烛光瞬间全灭,陷入一片黑暗。
她起身去将窗子关好,又听到门狠狠砸上的声音。
这昭阳宫的门,不至于关不紧啊!
李令宜正要绕过屏风去看,身子却猛然腾空,被人拦腰抱起!
屏风应声而倒,可惜风声太大,无人听到。
“听闻是你亲自给我选的夫人?”耳边传来崔寂沉声质问。
李令宜还未来得及回答,却被他狠狠扔在床上,摔得全身几乎散架。
她泪眼朦胧抬头,只见他眼中寒光一片,欺身而入,双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有所牵扯?竟亲自逼我娶妻?”
李令宜疯狂捶打他的双手,那一刻几乎不能呼吸。
一大片眼泪夺眶而出,倾泻而下,滴在了他的手上。
崔寂手上动作一滞,微微松开。
黑暗中,李令宜看到他的目光由癫狂缓缓转为炽热。
她费尽力气推开他,蜷缩在一旁剧烈咳嗽起来。
崔寂的手悬在半空中:“是我一时冲动……”
李令宜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怒气:“滚!别再靠近我!”
被人扼喉,她如今能克制住自己杀了他的冲动,已是不易。
望着她眸光中不自觉透出的厌恶,崔寂怔了怔。
“你……就这般讨厌我?”
李令宜冲他道:“是,如今你可看清了,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崔寂眸光转冷:“既无男女之情,我亦不用再对你……手下留情!”
屋内裂帛声四起,床榻震颤,满室靡靡。
他还不谙此事,把人磋磨得疼痛不已,又不知该如何做,只能不停舔舐她满脸泪水,安慰道:“再忍一忍……”
长夜漫漫,李令宜转头望向窗子,心中期盼窗外何时能亮起。
可耳边喘息声不断。
他扳过她的脸,眼尾染上一片红晕,动情道:“吾之爱妻,是你。”
【作者有话说】
作者拉扯累了,你俩强制爱吧……当然后边有男主后悔的时候……
第42章
“礼部拟了名册,臣妾已选定合适人选参与内宴,拿给太后过目。”
一大早,昭阳宫内殿,妃嫔云集。
姚蕊望着殿上太后,见她默然,不禁又开口道:“母后?”
这几日太后阴郁了不少,时常一个人呆坐,听不到外界声音。
李令宜回过神来:“皇后辛苦了。”
扩充后宫是大事,这精挑细选的女子,都要随长辈来参加此次专设的宫廷内宴,来让太后、皇后等人先相看一番。
李令宜左右细瞧,不见姚家人名字,便道:“内宴也不是什么正规宫宴,除这些选秀人家,你们谁想见自己家人,也可请来,毕竟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
众人听了皆大欢喜,磕头谢恩。
姚蕊在这后宫正愁见不到父亲兄长,这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只要姚淮一进宫……
李令宜想起医书所写,那病症受到惊吓时最易发作。
不知过了多久,来请安的妃嫔们告退,李令宜移驾书案,想着应对之策。
买些杀手,宴席上专对姚淮?受此惊吓,他定然发病。
正想着,管事大太监冯寅又进来了,手中捧着一木盒,恭敬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