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宜挑眉,她这话是想激起姚蕊和言殊争宠,却没想到姚蕊是这番神色!
舍不得姚家?
她想起上回言殊说,大皇子的病需要姚家秘药,当时就觉怪异。
难道言殊并不会借此让姚蕊后位落空,反倒真会替姚家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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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夜夜留宿瑶光殿,也该去别的妹妹那里不是?后宫最需雨露均沾。”
瑶光殿内,言嫔柔柔劝道。
“殊儿说说,你想让朕去谁那里?”符骞抚摸着她光滑如缎的黑发,如同在捋一只猫。
言殊也小心翼翼道:“妾知道陛下不喜看见芳美人,一看到她就想到……”
话未说完,她头皮一痛。
符骞已甩开了她,眉梢染上一层愠怒。
他最厌恶别人提起亡妻。
言殊忙解释道:“臣妾是说,陛下可多去姚皇后那儿,若是姚皇后能为陛下诞下嫡子,才是如今后宫最重要之事!”
符骞脸色稍稍转暖:“朕还以为,你会阻止朕去姚皇后那儿,只举荐和自己关系密切的妃嫔。”
言殊摇头:“陛下知道,妾和姚妹妹是一同长大的,言家和姚家更是世交……”
“如此甚好,后宫安宁,朕也舒心。”符骞道。
“陛下。”言殊见他面色好转,大着胆子道,“姚家之事,求陛下听妾一言,这定是有人诬陷,还求陛下细细查证,早日还国公府清白!”
“哦?”符骞垂首看向她,“听爱妃所言,倒是言之凿凿申国公是被人诬陷?”
言殊含泪道:“既是世交,妾怎忍心他家遭难……妾绝无插手朝政之心!只是单纯为旧日之情求情罢了!求陛下宽恕!”
“是吗?”符骞见她露出一副可怜样子,又坐了下来,抚上她的长发,“爱妃既然无心插手朝政,往后便不准再管这些事了,此事朕自有定论。”
姚蕊站在殿外,将这一切默默听了去。
她原是听从太后劝导,来瑶光殿找言殊,请她向陛下进言。
不过看样子,也不需她再进去了。
言殊果然舍不*得兄长!舍不得她孩儿的爹!
她嘴角禁不住上翘,转身离去。
一个心中挂念着其他男子的妃嫔,不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她还混淆了皇室血脉!
姚蕊心道,只要自己快点怀上龙嗣,言殊的儿子不足为惧!
若是言殊敢让她儿子和自己儿子争太子之位,这血脉秘密就是她们母子的死穴。
“娘娘!不好了!”一个小宫女冲了过来,顾不得差点撞到姚皇后,急匆匆往殿内喊道,“小皇子他、他又发病了!”
*
这回昭阳宫也接到了消息,李令宜身为太后,自然要多关心皇嗣,于是也来到瑶光殿。
瑶光殿内聚满了太医。
“陛下,小皇子距离上次发病已过月余,此病会随年岁增长,越发频繁,且每次发病时长增多,陛下还是得早做打算啊。”太医令道。
李令宜站在床榻前,看着满口白沫,被人捆得结结实实的孩子,不自觉想起一件诡异之事。
她幼时曾在申国公府上游玩,偶然瞧见姚淮发病,亦是被下人捆着全身颤抖,嘴里还塞了好几块软巾。
彼时她还小,被这情形吓了一跳,趁无人发现她便落荒而逃。
而今看来,这小皇子发病倒和姚淮并无二致。
她心头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言殊和姚家兄妹一起长大,会不会言殊早已和姚淮私定终身!
她被这想法吓了一跳,转头去看言殊,却并未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不对劲。
“言嫔,哀家听说姚皇后那里有药,专治此病,怎不见你遣人去取?”她问。
符骞听了赶忙问道:“姚皇后有药?朕这就派人去!”
谁料言殊忙拉住他的袖子:“没有!太、太后听错了,那是上回姚皇后玩笑之语,怎可当真?”
符骞失望垂下袖子。
待太医开了药,后又给小皇子灌下,他终于安静睡着。
众人纷纷离去。
李令宜也不动声色离去,刚出了宫门,却见姚蕊一行人匆匆过来。
“母后。”姚蕊恭敬道,“听闻皇子发病,不知情况如何?”
李令宜摇头:“已无大碍,太医院开了药灌下,小皇子已睡下了。”
姚蕊皱了皱眉头:“他们的药怎行,那全是些助眠之物,能让病人快速睡着……只是治标罢了。”
说完她就要急匆匆进去。
李令宜拦住了她:“皇后做事怎这般鲁莽?陛下也在里边,方才哀家提起你这里有药之事,言嫔却紧张拒绝,怕是不想让皇帝知道……”
姚蕊怔了怔,沉吟半刻才回过神来:“谢母后提点。”
李令宜瞥了她一眼:“皇后往后还要多留些心眼才行!”
这一来一回的试探,她几乎可以确定,言殊和姚淮怕是有私情!
这宫里,要出大事了……
*
烛火燃尽,已换了两次。
夜深了。
李令宜坐在床上毫无睡意,只等着崔寂到来,她好施展自己的计划。
这么些日子,虽说夜夜有他相伴,可他依旧是那个如玉君子,并未对自己有过分的举动。
终于,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太傅今夜好像晚了些。”她道。
“为何等我到深夜?”他上前拥她入怀,身上还带着一丝酒气。
李令宜警惕道:“你喝酒了?”
她未等到他回答,已被按在了身下。
“等等!”
一道炙热柔软封住了她的话语,两具身躯纠缠滚落,差点把整片幔帐卷入扯下。
在这激烈间隙之间,她终于抓住些许空隙:“我知道了一个关于姚家的秘密!你要不要听?”
他终于停下动作。
眸光流转,他眼眶微红,原本清幽的目光中充斥着纯然瑰色欲念。
“若……若你说来有用,我……便放过你……”他喘着气,伏在她耳边低语。
“姚家可能混淆皇室血脉,言殊那个皇子,可能是入宫前和姚淮的……”李令宜一口气说完,舌头亦快要打结。
崔寂眸中欲望立刻褪去,清醒了不少:“此事……可有证据?”
李令宜撇过脸,道:“还需查证……我如今告诉你,不就是让你去查证吗?”
若是查证为实,她便要趁姚家未倒,把姚淮请入宫中,给这件事再添一把火……
“这回……你可想好要如何报答我?”
第40章
东方欲晓,黎明前总比寻常夜色更深。
崔寂站在宫门处,身后一道人影悄无声息跟了上来。
“大人。”昭阳宫掌事太监冯寅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崔寂,“信从城外纪家庄子来。”
崔寂毫不犹豫拆下火漆,将信取出展开。
只见那信上短短几行字:见字如晤。吾不日即归,前朝后宫正值多事之秋,务必谨慎行事,暗自潜藏。
纪书宁很谨慎,如此一封信,让人看不出什么。
他又翻转背面,见下方又一行小字:
告诫!以色侍人终不长久!枕边之人尤其防备!虽可利用,打铁还需自身硬!待吾归来,奉上其他笼络人等,再行下一棋!
……她们果真是要谋反?
还要她一边利用,一边防备自己!
崔寂目光一寒,将信揉成一团捏在掌心。
顷刻间再展开手掌,信已化作齑粉随风而去。
“勿再向太后多言。”他冷冷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纪书宁被一桩琐事缠身。
和隋行知在庄子里躲避了两日,发现外界并未四处寻找二人,她便猜测李令宜说服了太傅大人。
两人大松一口气,隋行知更是要快快回御史台做事,谁知不速之客上了门。
隋家带人前来,将两人堵在庄子门前,问纪老要个说法。
纪书宁一度怀疑这是太傅手笔,为的就是不让隋行知回去查案,以防他错漏百出。
“六郎你——”隋老爷见自家儿子此时还和纪家姑娘在一起,不禁心急如焚,“你与贺家退婚一事还未了结!怎就和其他人厮混在一处!还跑到人家庄子上私会!你真是丢尽了隋家的脸面!”
纪书宁原是来送别隋行知,听闻此言,忙身影一闪,离隋行知远远的:“伯父慎言!我和你家六郎,绝无私情!”
隋老爷抹了一把脸,叹道:“瞧瞧,瞧瞧!你此举败坏人家姑娘清誉,人家恨不得和你撇清一切关系!你这是让你爹我永远抬不起头啊!”
这京城里,一下子得罪贺家和纪家,他老隋家真是独一份!
隋行知不紧不慢道:“爹,此事可要讲清楚!是那贺三小姐当街闹着要我退婚,人家另有心上人,何不成全了她!”
“你——你——”隋老爷愤愤指着他,气得手直抖,“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传!他们都说你隋六郎风流得紧呐,和纪家纠缠不清,逼得贺家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