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接着,袁裴山又听见在他身侧站着的靳星渊那一道冷冽的声音道:“但于情,太子是陛下的亲骨肉,又是陛下同最爱的张皇后的孩子。”
“陛下已经痛失三皇子,若又失去太子,毕竟是痛心疾首。”
“况且,太子谋杀君父这桩丑事,被宣扬出去也会使得朝野震荡,民心不安,不如秘而不宣。”
“至于怎么处罚太子殿下,臣以为,要不然就将太子殿下派去守皇陵吧,皇陵清苦,让太子殿下每日斋戒念佛为陛下祈福,好让他日日反省自己的过错。”
靳星渊心中早有计较,晓得圣人之所以派他率领锦衣卫去东宫缉拿太子袁裴山、东宫右詹事徐有为以及相关的臣党仆婢,为的就是将此事秘而不宣地处理掉,当作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靳星渊的声音冷冽,侃侃而谈,他回禀完毕自己的见解,便缄默不言,等待着龙椅上坐着的圣人进行最后的圣裁。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他身为圣人手中的一把“刀”,他会照做不误。
“罢了,靳爱卿,这事就按照你说的办,朕一向很信任你,这事儿你要办得干净利落点儿,不要留下丝毫的把柄。”
圣人半天不吭声,眼神自上而下地睨着跪着的太子袁裴山,存心想要冷这逆子一冷,他沉默半晌,这太极殿内的空气也凝滞了半晌,须臾光阴过后,他才幽幽叹口气道。
“臣领命。”
靳星渊恭敬回话道。
“儿臣多谢父皇开恩,儿臣去了皇陵,必定日日吃斋念佛,焚香祷告,祈求神明保佑君父龙体康健,保佑羲国兵强马壮,四海升平,千秋万载。”
袁裴山听到圣人开口让他守皇陵,如蒙大赦,他赶紧叩谢圣恩,然后他被两名锦衣卫入殿带走,暂时关押到了锦衣卫的诏狱中,择日送往皇陵守陵。
太极殿内。
圣人坐在龙椅上,缄默良久,也不令靳星渊退下。
靳星渊还以为圣人心中是有什么旁的要紧事在发愁,需要他这把“刀”才能够处理的要紧事,他规规矩矩地站着,等待着圣人发话,他好为圣人排忧解难。
可圣人良久不言,一开口便意味深长地道:“爱卿,你脸上是什么东西?”
靳星渊一向阴戾的凤眸眸底难得地出现了一种茫然的神色,他道:“圣人何意,臣听不明白。”
圣人稍微挥了挥手,他的心腹孙内侍便心领神会,出了太极殿,他拿了一面铜镜,等回到殿中,又双手将铜镜恭敬递到靳星渊的面前,让他看清楚铜镜中的自己。
铜镜中,靳星渊那张俊美无俦的白皙面庞上,左脸脸颊上一个鲜红的唇印,看起来是那么地刺目,那么地夺人眼球。
蝶儿这婢女也真是的,今早也不晓得提醒一下他,将脸上的唇印给擦干净,他不是同她说了么,皇城内有要事,这蠢婢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脸上盖着个红戳去面圣?
靳星渊心中懊恼,结果他回锦衣卫清点一队人马的时候,整个锦衣卫的人都看见他脸上的红戳了?竟然又没人提醒。
他带着一队锦衣卫的人马去皇城内,直奔东宫缉拿太子同余党的时候,一路上那么多宫婢内侍都看见了,也没人提醒他。
念及此,靳星渊的脸色稍红,他赶紧伸手用力擦拭了几下左脸脸颊上的唇印处,擦得七七八八的,白皙脸皮都被手指搓得微红,这才毕恭毕敬地回圣人话道:“臣让陛下看笑话了。”
“怎么会,朕从前不是同你说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圣人却是调笑道。
“爱卿,你既然喜欢你那外室,不如将她接到你的府中,抬为良妾如何?”圣人又试探问道。
“臣也稍有此意,只是此女身份有些特殊,所以臣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只是寻了个私宅让她住着,养做外室。”
靳星渊犹豫着回禀道。
“既然如此,爱卿便将此女抬为府中良妾吧,下回秋猎的时候,将她也带出来,露露脸,有朕作保,想必旁人也不会非议些什么。”
圣人幽幽说道。
圣人觉得,让朝中人都晓得靳指挥使有个长相同叛臣余孽温明月一模一样的外室,这才便于控制靳星渊,让他乖乖听话当他手中的一把“刀”,不要生出旁的不安分的心思。
这个以前从无软肋的锦衣卫指挥使,如今终于被他揪住一个小辫子,他自然是要让所有人都晓得,指挥使大人有这么一条被他牢牢地拽在手中的小辫子。
“陛下,这……臣谢陛下恩典。”
靳星渊略作思考,恭敬答复道。
“对了,秋猎的时候,朕多寻些正处于适婚年龄的贵女来参加,到时候你从中遴选一个你喜欢的贵女当你靳府的主母。”
圣人一脸打趣道:“爱卿,今后你可要左拥娇妻,右抱美妾,坐享齐人之福喽。”
“臣还想晚些娶妻,可否容臣…”
靳星渊有些犹豫,他不想这么快让靳府有一位主母,应当说,如果可以的话,靳府中最好是一位主母都没有,后宅之内,最好一辈子都只有苏皎皎一位良妾。
“爱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亲了,人在年少时难免轻狂,不晓得天高地厚,可一旦有了家室,就能够收敛狂傲心性,事事为了家人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