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也真是的,若是厌弃了那狗男人,便该一碗落胎药喝下去,将前缘过往断得干干净净的,也方便今后为自己择一位良婿啊。
宋玉自知人微言轻,出身微末,配不上苏皎皎这般如同一轮春月的姑娘的,只是,他依旧想要表达一下自己对她的爱慕,不奢求她能够回应这份爱意,至少,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将自己身后腰间腰带上插着的一束红色山茶花给拿出来,献宝一般地递给正在埋头写稿的苏皎皎,他道:“我前几日去给李员外家的二小姐送书的时候,途中路过一片乡野草地,那里的山茶花开得特别艳,我觉得同苏姑娘很是相配。”
“于是今早便自作主张,在来见苏姑娘前,去采摘了一些,不值钱的乡间野花,还请您莫要嫌弃它的廉价。”
宋玉嗫嚅着说完这么一长段话,便已经是红了脸,他心中怔忡,并不奢求苏皎皎能够接受他的心意,只卑微地期望她能够收下这一束红山茶花。
“你放在桌案上吧。”
苏皎皎已经十七岁了,经历了一路的辗转飘零,世情浮沉,她已经不是曾经护国大将军府中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她的心窍玲珑,自然一眼便看得出宋玉是什么心思,只是他也不是些孟浪的登徒子之辈,不过是少男怀春罢了。
因此,苏皎皎也没觉得厌恶,她只淡淡道,让他放下手中捧着的那一束红山茶花。
“那我便先回书屋了。”
宋玉放下那一束红山茶花,拿起那一沓厚厚的稿子,转身欲走,又回过身,真心实意道:“苏姑娘,您写的话本子在我们书屋可畅销了,祝您写出更加打动人心的话本,让更多的姑娘们翻阅品鉴。”
宋玉说完便离开,只是在出院门的时候,正巧撞见了一身绯色金线飞鱼服,看起来贵不可攀的靳星渊,他乜斜了宋玉一眼,便立马收回视线,黑靴迈步踏向书房的方向。
走向苏皎皎的所在之地。
第57章 难逃他(完) 要再度失去自……
靳星渊一只脚踏入书房的门, 便觑见苏皎皎正在埋头写话本,执笔书写下一行行簪花小楷,字迹娟秀, 看起来一脸的严肃认真。
只见她一身素白的长袖对襟襦裙, 宽松襦裙的腹部突出一个圆圆的肚子, 算算日子,应当是秋猎当晚, 她误喝了鹿血, 那一回有的吧。
那一回, 他还厌弃她拈酸吃醋地使小性子, 为了敲打她,故意在床榻上作践了她些许,弄得过火了些。
如今想想, 实在是不应该。
靳星渊其实在三个月前便已经找着了苏皎皎的踪迹,她去雍州的时候,入关便需要户籍、路引等文书,处在指挥使高位的他,只要有心,不难查证到她在哪里。
确定是雍州后,靳指挥使又派了一队锦衣卫前往雍州,在暗处搜寻了好一阵时间, 这才确定的她在雍州的具体位置。
只是,听手底下人汇报,说苏皎皎在雍州的一处僻静地界租了宅子, 靠着写话本子谋生,看起来过得很好。
靳指挥使始终未能下定决心抓捕苏皎皎回上京。
他在知晓苏皎皎逃他而去,离开了上京的时候, 他是很愤怒的,一腔怒火怀怒未发,在气头上,原本是打算抓捕她这个逃妾回靳府,好生管教一番,关她半年的禁闭,让她好好反省,明白一下当妾室的规矩与本分的。
只是,在寻得她的具体位置后,他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本打算二人此生永不相见,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踏他的独木桥。
可后来,红梅去了雍州一趟,又带来新的消息,说,苏皎皎已经怀孕了,孕肚明显,看起来已经有好几个月大了。
于无声处听惊雷。
一贯独断专行的靳指挥使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好似一声惊雷在他耳边倏地乍起,他那一贯冷硬的心,心头再次动摇了起来。
既不想让苏皎皎和腹中孩儿流落在外,未能受他这个夫君,这个父亲的庇佑,又不想去雍州见苏皎皎,他不知该如何求得她的原谅。
原谅他一直以来对她的轻视。
原谅他一直以来自视甚高,自以为能够当她的救世主。
原谅他一直觉得,她这般柔弱的小姑娘,离开他的庇护,大抵是活不下去的。
原谅他一边说爱她,一边筹谋着想要迎娶旁的女子做靳府的主母。
原谅他一直将她当作一个侍妾来宠爱,他对她更多的是主人对宠物的爱,而不是一种人与人之间对等的爱。
“爷,您找到我了。”
苏皎皎虽然埋头专心执笔写墨,可奈何靳指挥使的周身气场太强,他一迈步踏入书房内,她便感受到了他平日里那股摄人于无形的迫人的压迫感。
她抬头,红唇喃喃,声线中有几分紧张。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苏皎皎自从逃离了上京,便一番辗转来了雍州,她知晓靳指挥使这般手眼通天的人,她这只雀鸟是翻不过他的手掌心的,只是,在他寻到她之前,她能快活一日是一日,能自由展翅一日是一日。
她也不是没想过打胎来狠狠地报复他,可肚子里的孩儿毕竟是一条生命,况且,她从小便爱慕靳星渊,想要嫁给他,想要给他生孩子,想同他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想要此生与君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