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皎皎此刻的脸色潮红,红腮细看还有些许的血丝,眼皮微耷,纤长鸦睫忽眨忽眨的,剪水双瞳也迷离似幻梦,肩头露出的那一点雪肤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好似一朵待人采摘的芙蕖花。
比芙蕖花还要艳上三分。
她维持着脑子里的最后一丝清明神智,朝着靳星渊讨价还价道,冷言冷语,声泠似冰锥,同平日里一味逢迎讨好的她截然不同。
“皎皎,你该懂得妾室的规矩。”
靳星渊倏地变了脸色,他冷眼看着榻上的美娇娘,声音冷冽如同萧瑟八月的一场秋风,如同寒冬腊月的一场凛雪。
靳星渊原本还觉得苏皎皎此刻因体内鹿血而展露的媚态有几分娇憨可爱,惹人怜惜,本打算温温柔柔地替她解决一下,可她却冷言拒绝,说要洗冷水澡来解决。
这是在使小性子吧。
是吃张仪蝶的醋了吧。
靳星渊心中有些欣喜,欣喜于苏皎皎是在意他的,会为他而吃醋,却也有些愤懑,觉得这位表妹身为一个侍妾,吃将来主母的醋,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不懂规矩。
该适当地敲打一下。
因而,今夜的,他做得有些不那么温柔,甚至于有些过分粗鲁了点。
“皎皎,你乖一些,今后,爷会宠着你一辈子的,今晚,作为你不乖的惩罚,你要吃些苦头了。”
说罢,他欺身而上,开始解她一身石榴裙的腰间紧紧束着的绦带。
事后,她好似一朵被风吹雨打过的芙蕖花,如瀑的黑长墨发一绺一绺地散乱在床榻上,双颊的潮红未褪,红红眼尾上翘含泪斑点点,桃红软唇的唇瓣上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雪白皓腕上,是他掐出来的红色瘀痕。
她被他揽在怀中,他的怀抱很暖,她的心却很寒。
第56章 带球跑 囚雀挣脱樊笼,扑腾着翅膀奔向……
第二日, 天空露出了鱼肚白,天光大亮,白云四卷, 一副秋高气爽的景象。
参与秋猎的一行人马浩浩汤汤, 回了皇城。
回程途中, 靳星渊身为指挥使,他有护卫御驾的责任, 因此, 苏皎皎便搭乘着来时的单人用的小型马车, 同大部队分道扬镳, 独自一人回了靳府。
马车驾驶出了猎场,在山岭一路上颠簸着,在半途中, 距离官路还有几公里的距离,苏皎皎借口自己肚子疼,下了马车,然后她沿着另外一条小路,筹谋了几个月的逃遁计划,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她身为“苏皎皎”的户籍,两个月前,她在藏娇院的书房内早就找出来了, 然后一直偷偷地缝制在小衣的里层,以备不时之需,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苏皎皎绕路去了另外一条反方向的官道, 然后先去西市的黑市买了路引,然后雇了一辆小马车,经过西城门口的驻守卫兵的一番不太严格的审查, 她顺顺利利地出了京城。
一路向西。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囚雀挣脱樊笼,扑腾着翅膀奔向一片广阔天地。
三日后。
通政司南,锦衣卫内。
靳星渊一身绯色金线的飞鱼服,他在诏狱地下一层的刑室内,方才亲自审问了一个囚犯,这等事他之前在锦衣卫没少干过,可自从升为指挥使,他便很少亲自动手,一般都交代给手下人去做。
刑架上的囚犯在靳指挥使的手底下经过了一轮刑罚,已经不成人形,素色囚服上全是血,看起来十分的狼狈难堪。
靳指挥使的气顺了不少,虽然眉宇间的戾气深重得抹不开,却也没再发泄私愤一般地用手中烧红的烙铁虐待刑架上奄奄一息的囚犯,他见红梅来了刑室,便随手将手中烙铁扔在火炉中,冲她问道:“苏皎皎还未找到么?”
“这,皎皎姑娘三日前从城西门离开,属下已经派了一队人马去寻,只是离了上京,这天大地大的,一时之间很难找到踪迹。”
红梅晓得靳星渊这几日的心情不佳,便也有些不太敢近身,只是整个锦衣卫,谁也不愿意朝着正在气头上的指挥使汇报一项无果的工作,因此,红梅只好当这个倒霉蛋,来刑室朝着他汇报搜寻抓捕苏皎皎的近况。
果不其然,听到红梅的话,靳指挥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只是他一腔怒气并未朝着一旁立着的红梅发作,只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他心头怅然。
苏皎皎,温明月,我的好表妹,你就这般厌恶我么。
厌恶到,不愿意当他这根高枝上栖息的雀鸟,享他的庇护,更愿当天地间的一只野雁,受生活的磋磨么。
—
半年后。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上京城内,又是一年桃花盛开时,柳树也抽出了新绿。
摇光公主同张修竹已经大婚三月有余,皇城附近多了一处公主府,选址非常好,寸土寸金,闹中取静,并且距离靳府比较近,就隔着一座宅院的距离。
靳府。
花厅内。
一身绯色飞鱼服的靳星渊正在同一身竹叶青长袍的张修竹对弈,黑白棋子颗颗落在棋盘的方寸之地,步步绞杀,黑子明显节节败退,败势已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