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了？！
既然回到了这一刻，那她怎么甘心葬身海底！
她想活着，一直都想，现在更是前所未有的想！！！
嘴边吐出一串泡泡，简初竭尽全力向上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斑斓的光影，但眼前却越来越黑，很快就要什么都看不见了。
“哗——”
有人拨开深邃的海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氧气面罩精准地扣上，但简初双眼紧闭，连心跳都格外缓慢。
傅燃紧咬牙关，忍着咽喉的梗阻，用尽全力划开海水，无声地向上浮起。
“呼——咳咳！”
凌空的落石瞬间停住，他眼睛通红，手臂却牢牢锁着怀里的人，下巴紧贴着她的额头确认体温。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他咬牙切齿，“你不能有事，我还要找你算账呢！”
“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怎么还得清。”他哽咽着，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你总是关心别人，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别死……求求你呜……”
“啪！”
一个巴掌拍在他脸上，力气不大，却直接把哭声打没了。
“好吵……咳咳呕！”
简初睁不开眼，却往外大口吐着海水。
“你醒了！”哭声一下就压不住了，“我还以为你……不是说要带我走的，怎么骗我！”
“朋友，你人设好像崩了。”简初脑仁一抽一抽地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等等……幽、幽灵？”
不行，这她得睁开眼看看。
见简初突然起劲，竭力颤动眼皮想要睁开，傅燃快要气笑了。
“看什么看！给我把眼睛闭上！”
“现在是我，不许你提他！”
虽然记忆已经完全融合，但傅燃还是忍不住生闷气。
他语气恶狠狠的，手却轻柔拨开简初脸上黏着的发丝，用掌心温暖她冰冷的脸颊。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软梯接二连三落下，在支援部队的接应下，所有人先后登上飞机。
下一秒，空中的落石再次松动，“噗通”坠入海面。
数十秒内，萨托罗尔彻底崩解，化作大大小小的碎石，永远沉入了海底。
赵栎喉头微动：“救援部队，立刻进行人道主义搜救，为期……二十一天。”
她放下对讲机，愣愣地看向波澜壮阔的海面。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腰……好痛……爬去理疗……
第264章 镜中花（84）
实验室里，一切安静有序，无人关注的营养舱里，异变正悄然发生。
很快，逐渐加剧的波动引起了注意。
“怎么了？”
工作人员迅速走到工作台前，下一秒惊呼出声：“基因链路正在断裂？！”
“什么！”
“没有诱因？快去通知……”
话音未落，大门应声滑开，米勒尔以不符合年龄的速度窜了进来：“让开！”
他一把将人推开，绷着褶皱的眼皮，紧盯屏幕上缭乱的数字，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
“把林颀喊来！还有你！去通知康家！”
“是！”众人彻底慌张起来。
营养舱里，林愿尚未醒来，可她的眼角和鼻腔都开始涌出血丝，并且迅速蔓延，将周围的药水染红。
皮肤冒出红斑，可仔细看去，才意识到那是皲裂，里面翻出血肉，在接触到药水的瞬间，便如糖块一样溶解。
米勒尔头皮发麻：“快！排空营养舱！！！”
外界声响模糊，剧痛侵袭着破碎的神经，唤醒了林愿的意识。
药剂被迅速排除，针管却依旧深深扎在她身体里，只能无力趴在潮湿的地面，虚弱喘息。
呼吸疼痛，眼皮也开始萎缩，甚至已经无法做到眨眼的动作。
生理盐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却混合着血丝流下，带来更多的痛苦。
“把血清给我！！！”林颀冲进大门，来不及思考，就从还没完全打开的舱门钻了进去。
他双手颤抖，几乎都拿不住针管，可已经连续打进去两支，却依旧不见好转。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对上那双赤红的眼，米勒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们什么都没做，可能是基因缺陷……”
“放屁！”林颀额角爆出青筋，“把实验日志拿来！”
当初的实验是他牵头做的，有没有缺陷，难道他会不知道吗？！
“那是机密，你无权查看。”
“砰！”
枪声震耳欲聋，直接将米勒尔的话音淹没，老人身体颤抖，耳边还残留着热烫。
只差一点，他的耳朵就要被打穿了。
“把实验日志拿来！！！”
“滋——”
场面僵持不下，身后的大门却发出声响，米勒尔心中一喜，连忙扭头：“康家主！快把这个……呃！”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只能发出“嗬嗬”的喘声，却说不出一个字。
“康怀明？他不会来了。”傅遥冷然一笑，摁着腰间的武器，大步走了进来，而紧随身后的，竟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仿生人。
它眼睛闪亮，环顾四周：“真是令人惊叹！但米勒尔先生，联邦是严禁开展人体实验的。”
“抱歉，忘记自我介绍，我是001号，很遗憾地通知您，现在正式被捕了，至于你要找的康先生……”机械人礼貌侧身，“他正在等你，一同会见元首大人。”
米勒尔顿时冒出一身汗：“元、元首？”
不是传言说他已经死了吗？！
傅遥没回答，只是扬扬下巴，身后便钻出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将实验室全员控制住。
001向她致意，随后步伐悠然向前：“林先生，我很同情您的遭遇，但作为违禁实验的产物，请您将林小姐交给我。”
林颀的胸廓剧烈起伏，却丝毫不退让。
机械人轻拍他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能偷到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命运的偏爱了。”
偷到的……时间？
这几个字让林颀的心都快碎了。
实验是他做的没错，但他一直都处于自我怀疑中——现在的这个“林愿”，还算是自己的妹妹吗？
他被困住了。
人就是这么矛盾，当初一意孤行，得到后却又再次推开，直到对方放弃靠近。
他永远都在悔恨，从没有好好珍惜。
“请节哀。”001轻抚林愿的发丝，“最后，请好好告别吧。”
林颀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低下头，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人，恍惚看见了遥远的从前。
他伸手抹去眼泪，生怕滴在她脆弱的皮肤上。
好恨啊，恨自己为什么优柔寡断，为什么总让他人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他根本就是懦弱至极。
“哥哥……”林愿的声音又轻又小。
“嗯？”林颀忍住哽咽，“怎么了，是很痛吗？”
“我想妈妈了。”
男人佝偻着腰，张大嘴仿佛窒息般哭泣，而他怀中的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请把他们都带回去吧，这是元首大人的要求。”001起身走向傅遥，“辛苦您了，我有另外的任务，需要先行离开。”
实验室被迅速清空，连固定设备都被精细拆卸，伊森沉默着靠在门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米勒尔头上蒙着黑布，踉踉跄跄着钻进了车厢。
心中不可能没有波动，但本以为他会很难过，现在更多却是空虚。
在这场巨大的漩涡里，能保住斯塔家，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可康怀明不会轻易低头，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你特地跟过来，就是为了亲眼看见这一幕？”确认实验室内已经空空荡荡，傅遥才有空闲聊。
伊森摇摇头：“只是怕横生枝节。”
作为孙辈，他并没有露面，算是给米勒尔最后留了一点面子。
“他会怎么样？”
“目前看来，大概率是替罪羊。”傅遥轻叹一声，“世家盘根错节，哪怕元首醒来了，也很难撼动他们的根基。”
可粉饰的假面已经被摘下，既然已经“开战”，那必定要斩草除根。
……
除了善后的队伍，其他舰船都已返程。
萧若愚擦拭着头发，侧头低声：“傅燃状态不太对，你们比较熟，要不要去问问？”
“我不太敢。”林豹双裹着毛毯，站在热风口，“这种失魂落魄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
黎取只觉得头疼：“有力气说闲话？那过来帮我干活。”
那两位看天看地，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外面的动静逃不过傅燃的耳朵。
回收了缺失的灵魂，他的精神空间终于完整，感官也变得更加敏锐，但正因如此，傅燃能够轻易捕捉到简初压抑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