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在这上面过不去？他眼色一暗，却也不假思索地说道：“管她们几位？反正都过不来。在这里，你是第一位。”
他这样说着，手上并不老实，左扭右转地，妄图把她两手都控住了，腾出一只手好办事。她一边左右防备着，一边半开玩笑半正经地说道：“依你的，如今果然是好，只有我一人，正合了我心意。不瞒你的，我虽是小门小户出身，从没想过给人做小的。还不如孤独终老，倒省心一些。只是她们今日过不来，明日呢？若某一日，上头开了恩，把她们放回来，她们是正头娘娘，个个都是名门闺秀，我一个主簿之女，没有媒妁之言，也没有父母之命，名不正言不顺的，你若那时还稀罕我，她们定当我是眼中之钉；你若那时不稀罕我了，只怕她们把我踏做泥，你也不管。”
他虽与她打闹着，这些话，句句听在了耳朵里，嘴上却只是避重就轻：“怎的名不正言不顺？你是我的正头娘子。媒妁么，吴福顺便是我们的媒妁；至于父母之命——”
他略略地想了想，笑着说道：“你白日里不是献了一条妙计？第一回妙计便用在这里。你把我们的婚书绣在荷包上，给你爹娘捎过去。”
真的？
她听了不由地恍惚了一瞬，仿佛在自家门墙下面，爹娘收到一纸大红婚书，上有几个鎏金大字，写着“安平王赵承昀娶刘氏青燕为妻”，娘不认字，一个劲地问爹爹这是什么意思？而爹爹呢，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又惊又喜，只怕一头晕过去。
便是这恍惚，让承昀占了先机，放下她一只手，企图把她两条手臂拉在一起，幸得她及时醒过神来，两条手臂乱挥一气，直挥得他眼花缭乱，他先笑起来，她跟着也笑了，而后一头扎进他怀里去。
“你又哄我，那一条计还不知成不成哩！便是成了，也弥足珍贵，原是用来于你通风报信的。”
“通风报信”四个字便已足够，余下不用再提。承昀将她拥在怀内，心头漾起无数感激。她歪着脑袋，静静地趴在他肩头上，他侧过脸来，亲了亲她的耳根，正色说道：“青燕，我应承你——若有一日我俩能走出这无名宫去，我必亲自送你返家，叩谢你爹娘大人，把三媒六聘之仪补齐。”
有他这句话，青燕一颗心才算找到了根基，当下眼眶不由地热了起来，想了半日，才柔声说道：“四郎，你若出不去这无名宫，他们便是撵我走，我也不出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陪着你，哪怕老死在此地。”
便是海誓山盟，亦不过如此。两人把话说到这份上，皆感怀不已。紧紧相拥着，彼此眼中都含饱了热泪。
浮生如寄，得一心爱之人，相伴朝夕，风雨同行，无论生死成败，不枉此生矣。
楼外月华如流水，转瞬那光晕已转到了榻尾。便听得更鼓频传，已是四更天，此楼临近宫外那条河流，已听得早起船家摇橹之声。
“咱们回去罢？难道今夜便歇在此地？” 青燕说着话，懒懒靠在承昀身上，承昀靠着榻背，一只手挂在她肩头，便是什么话都不说，她心里头已十分惬意，纵然这样坐一辈子，她也愿意。
承昀听了，轻轻一笑，眉头微微挑起：“是要回去，只正事未办，怎好回去？”
话音未落，那挂在她肩头的手已将她中衣连带着套在外面的短襦从她肩头撸下去，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勾着她脖子里那根肚兜系带，说时迟那时快，扯起那系带，一下子把那水红色的肚兜从她头上撩了出去。
“呀——” 她叫一声，忙伸手去抓那一件飞了的肚兜，却见他三下两下把肚兜放进自家袖笼里。
“快还给我！”她羞嗔满面：“女人家的贴身物件，你拿了去，做什么使哩？”
他凑到她眼前，手里护着袖中的宝贝，说道：“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便还给你。”
那一双长长的凤眼，离她的眉目不到一寸之距，溢满了意味不清的笑意，便只是这般被他凝视着，青燕心里头便泛起难以压制的臊意。红着脸往榻外挪出去，她嘴里说着：“不要了，你爱拿着便拿着罢，我要回去了。”
却只是挪了一步，他便长臂一挥，从身后把她捞了回去。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从她胳肢窝伸出去，没了那烦人的肚兜，他只用两根手指便分开她身前尚未系带的中衣，只在这暗色中，有两团白玉，他神魂颠倒，口里吁出一口长气。
“上品——” 只在她耳边说出两个字，她再以手遮盖，哪里能够？两只手均被他拦在腰后，他一个手掌覆盖上去，以指腹慢慢捻弄，又侧过脸来，巧用丁香，堵住她的檀口，待她手上身上无半分力气，才含着她的耳垂，喃喃诉说道：“卿卿，不打紧，左右我们是快要成亲的人了，我明日便与吴福顺说，让他尽快操持大礼。”
说着，便把她打横抱起，自家倾下身来，口齿之间，只往那绵软之处含上去。
第八十章 ：软语温存围魏救赵，黑灯瞎火巧点迷津
嗯——青燕长长地吟出一声，低头看时，只见两边都不落空：一边是他几根纤长手指起承转合，一边是如簧巧舌灵巧滑动，真是一刻不停歇，辛苦的很，害得她从上到下，由里至外一阵阵地栗动。
正是：
解却红绫春乍泄，凝脂白雪暗香浓。
星眸半敛流娇怯，檀口微开喘息重。
慢捻温存怜玉软，轻含恣意心欲腾。
千般旖旎凭谁诉？骨软筋酥入醉梦。
她拖着长音，娇弱无力地说道：“四——四郎，莫要——如此——”
“卿卿——” 他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将那沉甸甸、火热的身躯重重地压覆在她身上。那一双十分情动的凤目中，此刻狂野在翻涌，带着几许克制的隐忍：“——这便不成了么？这才一半还没到呢——”
才一半么？那么另一半在何处？
青燕懵懵懂懂地望着他，只觉着气息已七零八落，一颗心跳得飞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脑子里白茫茫的，任何事都想不起来。却此时，又有一种难言的快意，从她小腹处往上升腾。
恰是他的一只手，贴着她的肌肤，一边流连抚弄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往下游移去。
便在那肚脐之上，他曲着的长指渐渐舒展开来，只在那上头绻缱徘徊，他的喘息也已变得越发沉重，这边厢在她耳边唇际不停地吻，嘴里说着“不妨事”的安慰言语，那几根指头却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勾住她腰间系裙的绦带。她这才恍然明白，他说的另一半，比那场令人想来心慌气短的梦，更不堪忍受哩。
她慌忙伸出手去，一只柔荑挽住他蠢蠢欲动的手指，此时便只有呈现委婉之姿，香口贴着他的耳际，低低地哀求：“四郎——，你我即日便要成亲，你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你且容我缓上一缓，我——我实在是不懂这些，一时半会的，消受不起——”
说着，为了补偿他被打断的兴致，一张小嘴在他耳畔轻轻一印，那耳畔已烫得如滚水一般；再模仿他的样子，以丁香舔舐他的红艳似火的耳垂。 他哪里料得到她竟反客为主，不由腹内更加浊气四溢。
“赫——”他再耐不住，深深喘出一口粗气。
“卿卿，好卿卿——”
他的手往上移来，十根手指紧紧抓住她两边肩头。
她不懂兵法，不知什么是“围魏救赵”，什么是“声东击西”，只觉着这法子与己有益，便一发大胆起来，一双藕臂攀上他虽瘦却宽的背脊，两点殷红在在他的唇畔口中勾连不去，不知不觉中，她已翻身骑住他的腰背，但觉他已失却了那游刃有余，口中喘息不止，一副身板已变得坚硬不可催，她便又往下，顺着坚毅的下颏往他不停蠕动的喉结处吻下去。
他忽的一颤，猛地双手把住她的腰，神色异常凝重。
“莫要再动了——”
从未听他发出这般沉重嘶哑的声音，便是病最重时，也比此一刻听上去清脆。她从他身上撤下来，只见他浓眉蹙起，撩起袍子，缓缓坐起身子，挪腾着下榻去，说道：“我去去就来，你在此处略等我一等。”
便见他高高的身影在榻边立起，大步流星地走了开去，不过须臾，便消失在黑暗中，过了没多会儿，听得楼板“咯吱、咯吱”一阵作响，青燕愣了一会子，不明白他好端端地，忽的想起上楼去了。
坐在榻上，她等了一阵，不见他回。此时，楼外月色已淡，那一点光晕微弱下去，此处渐失去了最后的光亮痕迹，周遭又陷入一片混沌漆黑。
这空旷楼宇，除了蜘蛛网与灰尘，还有无边的死寂。她初进此楼时，曾吓得差点背过气去，那令人心悸的回忆又袭上心头，她不禁又害怕起来，也有些担心他不知去了哪里，便摸黑草草地系好了中衣的衣带，胡乱穿好短襦，从罗汉榻挪步下来，轻轻唤了两声。
“四郎——”
“四郎，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