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她为什么不开心？刘玉如惊掉下巴的表情不够她开心？温世忠拿她没辙的样子不够她开心？
她不仅开心，还要庆祝，把这几天的不开心统统忘掉！
“心蓝，给我订下午的音乐会。”
……
于是迈巴赫改变了行进路线, 驶向新的目的地——大剧院。
傅靳呈长这么大连电影都很少看，更别提欣赏音乐会。奈何大小姐不由分说，让心蓝订了包厢，把他俩全都拉去作陪。
演出已经开场，进去就被灌了一耳朵宏大激昂的交响乐。傅靳呈听不懂，但看得到温文熙脸上的兴奋。她似乎很快融进音乐里，情绪瞬间高涨。这一曲结束，鼓掌鼓得很响。
接下来一段舒缓的音乐，温文熙靠着椅背，手肘放在扶手上，手指随乐曲划着节拍，彷佛沉浸其中。傅靳呈暗中观察，试图从她脸上挖掘强颜欢笑的蛛丝马迹，只是……
这音乐实在太催眠，两首曲目过后，他睡着了……
傅靳呈两只手曲抱胸前，头歪在一边，睡相很香。文熙发现时先眉头轻轻一蹙，后又禁不住失笑。比起以前那些装模作样陪她来听音乐会、然后偷偷摸摸打盹的公子哥，傅靳呈绝对算睡得坦荡的。
抱着看他能睡多久的念头，文熙没管他，结果这家伙竟然睡完整场音乐会。
乐队谢幕的持久掌声终于叫醒他，傅靳呈揉了揉眼睛，耳边响起一声怪腔怪调的冷语：“睡醒了？”
温文熙离他很近，剧场灯光映着她漂亮的瞳孔，看得傅靳呈恍然愣神。
“还不起来走了？”文熙只当他没睡醒，半个手掌朝他脑门上一拍，带着心蓝往包厢外走。
傅靳呈这下彻底精神，赶紧起来快步跟上：“温小姐，下回这么高雅的东西别捎上我，浪费钱。”
瞧瞧，说得比睡得还要坦荡。
文熙偏不。
“这点钱算什么？下回还带上你，打一声呼就给你一巴掌。”
“……”
傅靳呈看出来了，大小姐心情好了许多。
“这钱还不如请我吃顿好的。”
文熙转头看着他，眼睛微瞠：“傅靳呈，你有点出息！”
-
坐进88层景观餐厅时，落地窗外的景观灯还没亮。今天没见到太阳，也看不到日落，就底下光秃秃一条灰蒙蒙的江河。
傅靳呈不胜唏嘘，好不容易上来享受一趟。大小姐说他没出息，就带他来见世面，还把菜单给他随便点，可惜口福之余差点眼福。
文熙没管菜，但点了瓶香槟。今天这个好日子，怎么能没酒？
“心蓝我知道一杯倒，你呢？”文熙双手撑着下巴，询问对面的男人。
傅靳呈大言不惭：“我也不胜酒力。”
文熙和心蓝都笑起来。
“那这一瓶都归你了。”
“我还要开车。”
“心蓝会开。”
傅靳呈唉声叹气，一副迫不得已豁出去的样子：“那我只能舍命陪大小姐。”
文熙又被逗笑。
这时候他又回到最初的样子，痞痞的、不太正经，但令人放松。
“让我看看你都点了什么？”文熙拿起服务生送来的单子。
“清炒时蔬？”
“蟹粉豆腐？”
“芝麻小笼煎包？”
文熙抬起眼皮：“你在替我省钱？”
这里一道时蔬就卖188，傅靳呈确实没好意思往贵的点。尽管知道大小姐不差钱，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些菜健康、低脂、管饱，我觉得挺好的。”
管饱？什么东西？文熙哭笑不得，正要继续往下看，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宋书语。
文熙神色一黯，定了几秒，拿起手机起身出了包房。
“书语？”
“我哥是不是彻底没机会了？”电话那头书语开门见山，文熙以无声代替回答。
“可他真得很喜欢你。”
“他是骗我妈说，炒新闻只为了卖温氏一个人情，不是真要联姻。但他真的是为了你去的温家，想着等你答应嫁给他，再回过来劝我妈。”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找我妈？”
宋太太以前待她很亲热，后来她回国在外面“花天酒地”，宋太太的态度逐渐冷淡。
她不是宋太太心目中的理想儿媳，但谦和却想娶她。所以，她利用了宋太太的爱子之心，也利用了谦和对她的感情。
“对不起，书语。”
“你跟我说对不起什么意思？”书语情绪激动，“我哥今天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现在还不肯出来。我就想替他问清楚，你是真不喜欢他，还是不愿意结了婚就必须离开温氏？”
文熙张着嘴，无法作答。
“不否认我就当你默认了？”
“书语……”文熙缓缓出声，“替我跟你哥说声抱歉。”
“要说你自己说。”书语气呼呼挂了电话。
……
外头天已经黑下来，景观灯也亮了。文熙望着璀璨的夜景，眼神麻木。
在提前推演今天后半场戏的过程中，她是痛快的，可最后目的达成那刻却高兴不起来。
温世忠强忍不发作、秦良舒出离愤怒、刘玉如惨白的怨恨，这些反应本应让她感觉快意舒畅的，可惜并没有。
而全程最无辜的宋谦和，他流露的失落与痛楚，更像一块大石压在她心上。
宋谦和。
谦和哥哥……
小时候，她跟着母亲离开温家，被周围玩伴嘲讽成温家不要的落魄千金，是谦和哥哥替她出头，安慰她不要听别人乱嚼舌根，不要怕受人欺负。他还把自己的妹妹叫来陪她玩，这样她身边又多了一个可以保护她的家人……
傅靳呈猜得不错，她其实不开心……
“温小姐？”
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玻璃窗上映出一个的影子，比她高出一个头。傅靳呈的脸也投射在玻璃窗上，深邃眉眼下是一抹墨色。
“出什么事了？”轻声询问的语气，彷佛进入房间前的试探叩门。
可她“这里”不欢迎任何人。
“没什么，看看夜景。”文熙依旧面向窗外，婉拒的语气清冷疏离。
“哦，里面菜上齐了。”
那道影子没有多余废话，识趣地离开，还她消散眼底热意的空间……
-
再回到包房，文熙已经收敛好情绪，脸上看不出异样。
桌上没有习以为常的鱼翅鲍鱼龙虾，全是朴实无华的家常菜肴，没来由给人一丝亲切温馨。
文熙夸菜点得好，一口气喝光玻璃杯里的香槟，然后指使傅靳呈再给她倒满。心蓝让她先吃点菜，文熙吃了一个小笼煎包，放下筷子。
“你们喝酒是不是都要划拳？”
这个问题来得没头没脑，但傅靳呈很快想起怎么回事。那时他和小丁在夜排档喝酒，大小姐电话打过来，恰好听到旁边一桌划拳喝酒的喧闹。
她想划拳喝酒。
方才在包房外，临窗孑立的背影在眼前一晃而过，傅靳呈猜她此时想喝酒的心情源自那通电话。
也许是温家，也许是宋家。
没解释上次电话里划拳喝酒的不是自己，傅靳呈漫不经心笑着回应：“是啊，温小姐要和我划拳？”
“敢不敢来？”
“我有什么不敢？丑话说在前头，愿赌服输，温小姐可不能耍赖。”
文熙不屑地翻了翻眼睛：“本小姐字典里就没有‘耍赖’两个字。”
于是钱心蓝充当裁判，两人开始划最简单的十五二十。傅靳呈连输三把才想起大小姐可是派对女王，喝酒划拳自然不在话下。
是他轻敌了。
喝完三杯酒，傅靳呈打起精神，全神贯注。
“五。”
“十。”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文熙输了。
“十五。”
“十。”
还是文熙输。
她看着傅靳呈扬了扬眉毛：“反应变快了啊。”
傅靳呈勾唇：“前面让着你。”
呵。
文熙才不信他说的大话，下一把她又赢回来了。
“又让着我？”
傅靳呈表情讪讪：“有赢有输才有意思。”
“你还真会给自己找面子。”
“再来再来。”
……
“快喝快喝。”
“心蓝，再来瓶红酒。”
“又是你喝！”
“不行不行，不能半杯。”
“哈哈哈，你又输了！”一路连胜的文熙拍着手，弯眼大笑的样子教人移不开眼。
傅靳呈不禁回想起草坪上那个温文熙。那时她也这样纵声欢笑，眉眼弯弯，笑出两行白牙。只是此刻的欢笑里没了那时的明媚纯粹，还掺杂了其他复杂的东西。
她并没有表露出来的那样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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