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萦风“哦”一声，觉得很有理，便抓着他的手喝了，边咕咚边道：“我知道自己穷的哦。”
她穷不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今天是做不成正人君子了。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勾.引.他。
谢居止将她一把拎抱起来，一手掌住她的下颌，俯身将唇覆上去。
许萦风一手往后撑，齿边生了津.液，混着酒气、茶香，被他悉数卷了去，一口一口吞咽了。
他想，也许他将酒气多吃过来一点，她便能少醉一些。
另一只手胡乱在谢居止身上按，想找能抓住的东西。谢居止捉住乱动的手拢在掌心，又沿着她的颈侧一路往下，放肆地种下朵朵红.蕊。
许萦风的手被他按着，慢慢放在了一个灼.热的、她很是熟悉的地方。
他拢住她的手，道：“看到了吗，这才叫偷.情。”
第45章 密谋
谢居止关了窗。
窗外风雪大作, 梅树枝桠狂颤许久，把积在叶上的雪都摇了下来，噼噼啪啪砸在窗纸。
许萦风恍然忆起, 从前在溪边捉鱼，甩了她一手水。
她的衣衫仍旧完整, 只是手乱糟糟的滚烫。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许萦风无助地摊开淋漓指缝, 小声啜泣起来。
谢居止伏在她肩窝喘息片刻，又亲了亲她，给她抚背。
许萦风仍摊着手, 他拿了绢帕，给她一根一根擦拭干净，哑闷道：“对不起，辛苦你了。”
她吸了吸鼻子：“没关系……”
谢居止已不知用什么神色去笑，搂着她一齐倒在榻上, 鬓边红梅得意盛放。
香气盈鼻，许萦风如今是彻底醒酒了，躺在他怀里，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忽然脑中再一闪，方才好像看见了一方帕子，似乎有些眼熟。
她伸手去够，又缩回来，最后还是用两只指尖嫌弃地拎着，举到眼前。
麻布，铜钱纹，这这这不就是她的枕帕吗！
她猛地坐起来：“你何时拿的。”
罪魁祸首毫无愧色和悔改之意，枕着手仰面看她, 似笑非笑的：“不光这个，你的被褥也在呢。”
许萦风：“……”
立刻翻身扑上去，两只手掐住他脖子晃，谢居止敞袍露出一片紧实胸膛，任她掐。
她道：“你这个，你这个……”
“狗贼！”
诶？不是她在说话吧。许萦风摸着唇，疑惑地看向谢居止。是谁在他们偷人的时候偷偷说话。
谢居止半坐起来，敛了散漫笑意，目光往茶寮隔垣落去。
隔壁确实有人在说话：“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们有何用。”
许萦风立刻兴奋起来。
难道叫她撞见什么密谋现场了，身子往前倾，想贴到墙根下去听，被谢居止一把摁了回来。
隔壁另一个人小声道：“是小的的错，但郎君放心，那几个泼皮已被灭口了。”
许萦风屏住呼吸。
那人又道：“怪就怪那姓许的妇人多管闲事，谁家好郎中身上不备救人的药，净备些害人的东西！”
听着听着，她脸上的兴奋一寸一寸僵住。
似乎，看热闹看到了自己身上。
她猛地扭头看谢居止，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自己无声道：“是我？我？”
谢居止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捂在她嘴上，不让她动。侧耳蹙眉，继续听。
先前那个冷声冷气的人开口道：“罢了，去参加宴会吧，小心隔墙有耳。”顿了顿，又道：“只是宫里那位怪罪下来，你们自己领罚去。”
隔壁门开了，一人脚步声走出去，下人跟在后面继续求情：“郎君，郎君……”
俩人一前一后出去了，突然安静了下来。
许萦风快被闷得英勇就义了，但紧张兮兮地，都不敢扒拉一下他的手。谢居止松开一点，让她畅快呼吸。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拖拽的声音。
谢居止静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迅速拢好衣衫，将她往榻上一按：“别动。”
推门出去，廊下空无一人，雪地别说是拖痕，连脚印也没有。
两个指节在唇边一圈，哨音破空而出，几个伺锋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谢居止沉声：“立刻去查，府里是否有客人失踪。”
伺锋离去，许萦风也整理了衣冠出来，顺手替他把外氅拿了出来，有些害怕：“是谁啊。”
谢居止随手披上外氅，拉了她的手便往走：“先离开。”
确实有点吓人了，许萦风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拽住他：“等等，还有秋桑。”
谢居止：“她在哪？”
“应是同六公主在一起。”
他也顾不上什么避嫌，一路拉着她的手往外去，院中宾客见了他俩这亲热模样，频频惊讶侧目，合不拢嘴。
但许萦风也顾不上这些了，谢居止更是一概不理，拉着她穿过半个园子。
寻到了云琖，她正同一群小娘子在暖阁里玩投壶，见着他们过来，笑盈盈招手：“表兄，萦姐姐，过来玩。”
许萦风快步过去：“秋桑呢？”
云琖疑惑：“她不是去寻你了吗？”
许萦风大惊失色，立刻便想到了隔壁那对坏人。秋桑去寻她，莫不是正好撞上了那两个人。
谢居止怕引起恐慌，也没声张，只让云琖跟着他走。
云琖跟上来，还问为何，许萦风回头朝她嘘声，同谢居止一前一后，神神秘秘的。
谢居止将她们二人径直安放到了老王妃的花厅，里头尽是些诰命夫人，正围坐着吃茶说笑。
他将许萦风和云琖往里一推，朝老王妃道：“祖母，劳您照看一下她俩。”
云琖倒是无所谓，一进去便找了个座坐下，顺手拿了块点心。许萦风却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抓着谢居止外氅，可怜兮兮地想跟他一起去。
不放心秋桑，也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也有些害怕。谢居止心立刻软了，不忍拒绝她。
老王妃虽不知谢居止要独自做什么事，却知这没出息的怕是走不掉。
拖长声音“哎唷”一声，端着肃容，当堂上演棒打鸳鸯：“小娘子，这是要跟着我们世子去哪儿啊？”
又斜眼臊她：“小姑娘家家，拉着男人衣裳。”
许萦风立刻撒开手。
谢居止低头看她，软声道：“别出来。”说罢转身出去了。
许萦风只向众人福了福身，望着外头府邸的亲兵来护卫，心里一阵乱麻。
偏偏这时，旁边传来一句不阴不阳的话：“真没规矩，见着长辈，也不知来问候。”
一转头，老王妃端着茶盏，分明是说给她听的。云琖早已坐到老王妃身边去了，一副祖孙亲热的模样。
三堂会审一般，许萦风只好挪过去，再次端端正正拜下去：“见过王妃。”
老王妃这才抬眼看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心说这还差不多。
旁边的诰命夫人们都好奇地看着她，一个个面带笑意，却没人出声。老王妃唤她到屏风后去，侧身比了比：“坐。”
许萦风战战兢兢坐下了。
这辈子没上过私塾，今日算是补上了。
在被好孙孙勒索了一支簪子后，老王妃立刻便派人去查了这小娘子的家世。这一查吓一跳，压根不是定京城里的人家，再问云琖才知，好家伙，竟还是个村里来的丫头。
闹着玩呢，老王妃先是立刻摇头，门不当户不对，说出去叫人笑掉大牙。便是聿儿自己一时糊涂，她这个做外祖母的，也得替他把这道关给拦了。
可还能找谁呢。
贵女们倒是多，好家世、好模样、好才情，但不见有两情相悦的。好不容易定一家，他宁可演一出让爵的戏把人家吓退，也不肯点头，真是比他那倔驴老子还难伺候。
随即便想起女儿安平县主当年，便是被一纸御赐婚约拴住了，嫁了个不爱的人，郁郁而终。
姻缘若是强求，实是耗人寿命，便是强求他人因果的，也是有损阴德。
于是她问：“聿儿可许了你什么没有。”
许萦风一个激灵，连忙道：“没有没有没有。”
方才不还黏着人黏得紧么，怎么一转眼又撇得这样干净，难道这姑娘还没开窍？
老王妃又问：“那你想他许你什么吗？”
许萦风眼前浮出一个大陷阱，薄薄一层草上是诱饵，底下全是削尖的竹签。老王妃在坑边笑眯眯朝她招手：来呀，你过来呀。
虽说谢居止说要重写庚帖，可这事到底还没影，需得从长计议，可别把这老太太气晕在厅堂上，那可就罪过了。
她忙表明：“民女怎敢高攀世子。”
老王妃看着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一时竟没了招。旁人见着谢家这根金枝，恨不得扑上来，她头一回见着这么没出息的。
老王妃恨铁不成钢看了她半晌，试探道：“不若我替你们做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