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王爷后他疯了_纪凌裳【完结】(9)

  若是她死了,这命比天高的人情,让他如何去还?

  “我想与你在明日一同醒来……”

  闻灼抱紧怀中纤瘦的身躯,在她耳边痛苦地呢喃:“若天命不许……那今夜,那便让你我在此长眠不醒。”

  随后,他重重地阖上双眼,不再抵抗那无孔不入的寒气,身心皆放松下来,毫无保留接纳着失温的她。

  ——

  清晨,雪停了,暖阳驱散了昨夜残留的些许寒冷。

  几缕熹微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榻拱起的厚实棉被上。

  扶楹感觉脸上痒痒的,仿佛置身于暖炉旁,火焰扑腾跳跃,周身被一阵暖意包裹。

  脸颊贴着的地方,传来一阵平缓有力的心跳,带来令人舒心的安全感。

  明明昨夜她身子那么难受,如今却变得好舒服,这里是……梦境吗?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一具肌肉线条优美的胸膛映入眼帘,清晰可见的腹肌随呼吸微微起伏,线条延伸向下,没入略微松散的黑色裤腰。

  她整个人被闻灼修长的手臂揽在怀里,二人近在咫尺,几乎只剩呼吸的距离。

  闻灼睡得比扶楹晚些,现在还未醒来。

  他沉睡的容颜褪去了所有锋芒,双目轻闭,眉宇舒展,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似是忘却所有烦忧困扰。

  扶楹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蓦地意识到,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梦。

  闻灼整晚紧抱着她,与她相拥而眠,用血肉之躯将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二人那一番发自肺腑的对话回荡在她的脑海。

  如闻灼所言,她并未死去,安然在这美好的清晨醒来。

  扶楹微微抬眸,凝视着身旁依旧睡着的男子。

  此刻的他,比任何清醒的时刻更加英俊,直击人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令她眼眶不禁湿润,琥珀色的眸子染上星星点点的炽烈光芒。

  他的出现,恍若绽开的烟花,瞬间点亮她暗无天日的世界。

  她的脸颊染上一抹潮红,肆无忌惮地凝视着他的面庞,甚至都未曾意识到自己唇角在缓缓勾起。

  ……

  不好!

  还未沉浸在喜悦之中片刻,扶楹急促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此刻未曾遮面,若他睁眼瞧见了自己长相,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巨大的恐慌打消方才的旖旎心思,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小幅挪动着从他的臂弯里抽出身来,感觉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酸痛传来。

  “唔——”

  她轻呼出声,整张面庞皱起,爬一阵歇一阵,小心翼翼地从床尾下地。

  离开之前,她还不忘给闻灼掖好被子,免得他赤着上半身受了凉。

  侧屋内。

  扶楹用温水洗罢脸后,由碧落服侍着梳妆。

  碧落注视着铜镜中那张惊为天人的昳丽容颜,手执檀木篦子划过她浓密乌黑的青丝,忧心问道:“今日女郎气色稍有不佳,可是未休息好?”

  “昨夜受了冻,稍暖暖便好了。”

  半夜中了阴毒,早上醒后,扶楹仍旧惊魂未定。

  好在她医术高明,为自己细细诊了脉。

  万幸没吸入多少粉末,寒毒发作时间不长,在闻灼的帮助下,几乎被身体消耗干净,只是有些酸痛的症状,服一剂汤药便可。

  碧落叹了口气:“女郎留那么子在屋内,自己也要注意安危。昨夜出现刺客,陈湜已差人连夜前往行宫报信,宅门口也布下了更为森严的守卫。”

  “随他们去。”

  扶楹淡淡地说,她若前去提出异议,意图太过明显,还不如应着陈湜顺水推舟,到时再悄悄将闻灼转移出去。

  “今日为我簪一只步摇吧。”

  扶楹在扶昭行去世后,从未戴过任何首饰。她刚渡过性命攸关的夜晚,心中不胜欣喜,父亲在天上也会为她感到高兴吧。

  另外,她也暗藏了些许小心思。

  闻灼不惜性命,愿与她同生共死,她想用更加美好的姿态,去面对他。

  碧落将扶楹的长发盘至后脑,用一支珠翠步摇固定好。

  梳妆完毕后,扶楹让碧落喊来江越。昨晚的事情,她始终有些放心不下,想要询问究竟。

  片刻,江越行至屋内,单膝跪地,一手置于胸前,俯首行礼道:“女郎。”

  “起来吧。”

  扶楹抬手,示意他上前来,“我想问问你,昨夜那刺客奔走出逃被你制服,你和陈湜剑拔弩张,是否产生了什么龃龉?”

  陈湜当时目露凶光,亮出刀锋的样子,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江越目光一滞,迈步上前,见扶楹正坐在木凳上,低他一截,遂再度单膝跪在她身前,略微抬头仰视着她。

  “女郎,那刺客曾在死前吐露——说我们与大雍有所勾结。”

  作者有话说:

  我想和你一起睡觉——下流我想和你一起醒来——深情

  第7章

  江越将刺客生前的话完整说与扶楹。

  扶楹细细思索着昨日刺客来犯的场景,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串联起来,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想必,那刺客的目标是闻灼,而不是她。刺客之所以那样讲,大概误以为她是他的同党。

  他未曾提及自己的身世,她起初救他,也只是出于对濒死之人的怜惜,施以援手罢了。

  漫长的一生中,她与他短暂萍水相逢,只将心底产生的情愫深深掩埋,这便足够。

  “那人是否还说了别的话?”

  “没有,即刻毒发身亡了。陈卫率还以为属下出手太重,出言责怪。”

  扶楹顿时放下心来,诚然嘱咐江越道:“陈湜是兄长亲信,作为武将难免性情急躁,你且委屈一时,稍稍忍让着些。”

  “属下不委屈,”江越释然,“只是——太子殿下派陈卫率前来,虽以护卫之名,但我猜他们也在时刻监视女郎行动……”

  扶楹伸出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那洞若观火的眼神,早已透露她的心知肚明。

  “阿越,你和我是一条心的吧?”

  “是,江越誓死追随女郎,绝不辜负。”

  江越目光坚定,直视着扶楹,言语铿锵有力。

  扶楹放心点了点头,唇边荡漾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

  辰时,闻灼被体内窜出的一阵急剧寒冷冻醒。

  “公子?”

  他浑身瑟缩着睁开双眼,一切渐渐清晰起来,扶桑那张粉嫩的小脸映入视线。

  闻灼有些失望,抬起的眼睫也低垂了下去。他醒来后,最想见到的人不是她。

  他忽而感觉身上很冷,但体温却异常滚烫,根本不是往日晨起那般烈欲焚身,更像是一种病态的发热。

  见闻灼面色有些惨白,扶桑鼓起勇气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急忙起身跑了出去,“女郎,公子发烧了。”

  片刻后,戴着傩面的扶楹出现在他眼前。

  今日,她罕见地戴了支步摇,金丝玉坠随着盈盈步伐前后摇动,身着件杏色衣裙,装扮清雅,似北地中盛开的雪莲。

  闻灼顿时感到一片舒适坦然,呆滞的眼眸染上了光,开口关切道:“姑娘,你现在……有无不适?”

  他度过这生死难料的一夜,一觉醒来没有顾及自己,却是在关心着她的安危。

  扶楹的心脏在胸腔中失去控制般地跳跃了一下,一阵奇妙的怦然之感,如朝雾般在心底弥漫。

  “托公子的福,我一切安好。只是公子脸色欠佳,先让我查看下。”

  扶楹来到床前坐下,伸手抚摸他的额头,感受到异样的体温后,又从被子下面拉出他的手,将掌心翻上来去号脉搏。

  闻灼任由她与自己肌肤相触,浓眉舒展,静静瞧着她。

  他们昨日一同度过命悬一线的时刻,这些略显亲密的触碰,心照不宣变得自然起来。

  扶楹对床上半睡半醒的闻灼说:“公子中了风寒,我差人为你煎药。”

  “好。”

  她对一旁的扶桑说了些什么,扶桑俯身答应之后便离开了。

  “两日了,我来扶公子起身换药吧。”

  闻灼肩上的纱布渗出了点点血迹,便欣然点点头。

  她掀起被子,一手穿过他壮硕而滚烫的臂膀,另一手臂环在腰侧,手掌托在他紧实的后腰上,将他半抱着扶起上身。

  皮肤相贴的瞬间,两人似乎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们距离如此之近,闻灼鼻腔内皆是扶楹身上清冽的苍兰与雪梨的清香。

  扶楹扶起他后,便去取搁置于床边的药箱,带走了那一阵属于她的香气。

  “可能会有些疼,忍一下。”

  她拿出药粉和洁净纱布,柔声提醒道。

  包扎伤口的纱布和血痂有些黏连的地方,她已经尽力动作小心,不弄痛他,却还是由于拉扯,不可避免地有血珠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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