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觞赞同地点了点头:“有道理,只是没证据。”
“看看咱们的小少爷,除了饭菜,还能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吧。”
盛钧儒在水墨夫人的床边守了一天,看着自己疲惫的阿爹也于心不忍,可是他也不能放任自己的朋友被冤枉而不管不顾。
他早就估摸好了时间,吩咐大柯让厨房做点好吃的,又趁着阿爹看护阿娘而无暇顾及他的间隙,速速跑了出来与拿好饭菜的大柯汇合,一并前往看管三人的庭院。
“少爷,我们要违背老爷的命令吗?”
盛钧儒边轻手轻脚地一路小跑,边回应大柯。
“你与玦哥虽不至出生入死,但也是三年并肩作战的兄弟了,我不相信你会怀疑他的为人,你愿意跟我淌这趟水,愿意对他们的秘密守口如瓶,心里便已经有答案了。”
“我只是怕,万一我们做了错误的选择,你会后悔。”
“我阿娘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啊,即便今日面对的是几位陌生人,也不能容许阿爹肆意迁怒于不相干的人。”
说话间,二人已到转弯的死角。
门外看守的侍卫是盛曦和的心腹,领了盛曦和的命令,即便是盛家少爷的面子也不会给。
他们早就知道会是如此情况,于是盛钧儒便领着大柯偷摸来到侧墙边,想让大柯把自己抬上去,然后让大柯在这边给自己望风。
可是盛钧儒实在算不上灵活,在墙根儿磨叽了半天,才勉勉强强攀上了顶端的砖瓦。
律玦闻声而来,看到的便是盛钧儒笨拙地挂在墙上的场景。
“盛钧儒,我真是小瞧你了。”
律玦环着臂站在墙下看他,却没有要帮忙的样子。
“玦哥!玦哥你没事吧,这边院子背阳,肯定不利于你养伤,可有哪里不舒服?”
盛钧儒挂在墙上还不忘先关心律玦几句,另一边墙下的大柯实在无言以对。
“还好,就是饿了。”
“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第64章
盛钧儒说着便伸手向大柯要饭盒,嘴里还念叨着:“四菜一汤,两道你喜欢的,两道嫂子喜欢的,我记得你跟我提过,应该没记错,快趁热吃!”
盛钧儒勉勉强强地弯着腰,先将饭盒递给了律玦,可他半边身子还趴着墙,一个踉跄,直接向下栽去。
律玦眼疾手快放稳了饭盒,便去接他。
于是,盛钧儒扎扎实实地跌在了律玦身上,又生怕压到律玦的伤口,连忙爬起来倒在一边。
而大柯一个轻功便翻过了墙,见状立刻扶起二人。
“乐郎,可触及伤口?”
“无碍,”律玦摆了摆手,又扶在自己的胸口,“盛钧儒你吃太多了。”
盛钧儒扁扁嘴,便凑了过去,大柯跟在身后拿起了饭盒。
“水墨夫人的事可有进展?”
提起阿娘,盛钧儒的神情便难掩哀伤。
“一天了都没好转,阿爹寻遍了西州名医都无能为力,他一直守在阿娘身边不肯休息。”
律玦点点头,又听大柯继续道。
“我们检查了夫人最近的饭菜,所用食材中多出了一种新奇的植株,派人打听,说是进口的新品种,有诸多功效,对人身体极好,用作食材味道鲜美。”
“西州城内该种食材正广为流传,供不应求,是商贩特地为盛府预留的。”
“那味植株有问题——后厨可还有剩余?”
“还剩了点渣滓,大柯猜到你要查看,便随身带来了。”
盛钧儒向大柯投去赞赏的目光,便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小手帕,里面包裹着半颗残余。
律玦从他手中接过,可注意力却不在植株本身。
“紫壤……”律玦盯着那些细碎的泥土低声道,他突然确认了什么似的,严肃道,“你们可有继续监察云绘宗的动向?”
大柯却摇了摇头,只道:“先前有派人盯着,可游云归迟迟没有行动,老爷觉得浪费人力不值当,便让人都撤回来了。”
律玦皱着眉,顿了顿才开口:“我尚在云绘宗时,见过这种紫壤,据我所知,这是邱枫晚专门用来培植致毒的植株,世上别无他处可寻……盛曦和跟云绘宗有牵扯,很有可能游云归已暗地威胁并操控盛曦和,想以水墨夫人的性命为筹码,借刀杀人。”
“借刀杀……谁?你,你们?”
盛钧儒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考虑着律玦刚刚的话。
“你说,我阿爹,和,和游云归吗?他们暗中勾结!”
“八九不离十,只不过盛曦和是被胁迫的。”律玦将方帕叠好交还给大柯,交代道,“麻烦你一会儿交给阿煊,也让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蹊跷。”
“那,那我阿娘中毒到底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游云归耍诡计才不在乎别人性命。”律玦继续往屋内走,“只是你必须劝诫盛曦和,和游云归做交易可不是件好买卖,谁知道杀了我们,他会不会放过水墨夫人、放过西州。”
三人依次进了屋,少煊和炽觞正等着他们,炽觞谢过大柯,两人便一起将饭盒里的饭菜拿出来,少煊见有自己最爱吃的两道菜,心情大好。
“小少爷,你阿爹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们放了,可有跟你透露一二啊?”
炽觞见还有壶酒喝,毫不客气地直接对嘴而饮。
“我阿爹可能想杀了你们!”
盛钧儒那神情颇为认真,若不是在场的几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可能还真会被他吓到。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
盛钧儒见几人都置身事外般吃着饭菜,毫不在意,他倒是先着急了。
“大柯,快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大柯暗暗叹了口气,将怀中的方帕交给少煊。
少煊不明所以地接过方帕,打开后也是一眼便注意到细碎的紫壤,当即和炽觞对视而默不作声,这个小动作也被律玦看在眼里。
“你们发现什么了?”
盛钧儒神秘兮兮地看着二人。
“这什么东西啊……”
炽觞上手随意在植株上拨弄了几下,故意装作一脸不解的模样,半分嫌弃,半分不感兴趣。
“这种奇怪的植株最近在西州城内很是流行,据说是种对人颇有益处的食材,大家都争相抢购。”
盛钧儒坐在几个人中间,骄傲地挺着个胸脯,同时又极为忧心忡忡地讲述着,绘声绘色。
“可你们说奇怪不奇怪,这种食材兴起的时间,正是游云归离开到我阿娘毒发期间。”
“哦——”
炽觞假装不在意,慵懒地拉了句长音,又挖了挖耳朵,打了个哈欠挑他的刺儿。
“可游云归离开和你阿娘云游归来,中间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差呢。”
“哎你怎么脑袋不开窍呢!”盛钧儒手握着折扇一下拍到了炽觞大腿上,“你得给游云归来往路程的时间富裕啊……”
“哦——”炽觞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所以,依照小少爷的分析,西州投毒都是游云归那混蛋干的,如此说来,干我们何事?那是不是该放我们回中都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家子气!”
盛钧儒白了他一眼不再理财,转而向少煊望去。
“嫂子你说,这游云归到底是有何歹念,若是他有心陷害你们,可要如何破局呢?”
少煊挑挑眉,求助式地看向律玦,却见律玦正捧着碗汤喝得开心,又瞅瞅旁边的炽觞,正咧着嘴在那兴致盎然地喝着酒。
这俩混蛋!
“你怀疑那植株有问题,那可曾调查过城内是否有人和水墨夫人出现同样的症状?”
盛钧儒一愣,将视线投向大柯,他接受到盛钧儒的信号,便清了清嗓道。
“少煊姑娘,老爷把人手都调往府内,我们在城里搜查得不彻底,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确有相似的症状,只是较夫人轻缓些,但也有几户人家……死了人。”
“所以,水墨夫人究竟是什么症状?你们如何发现她中了毒?”炽觞此刻喝光了酒,收起了嬉皮笑脸,严肃问道。
“是老爷发现的,一大清晨老爷突然下令封锁西州所有出入口,声称有人毒害夫人,又即可唤了郎中来检查,只是郎中们皆说不出究竟是何毒素。”大柯回想着早前的情景,继续道,“症状……我们并获准进入夫人的房间,只是在门外待命,不曾得知夫人的情况,只是在城间询问时,听闻几户人家说明——”
“那几人死前似乎都异常快乐,说着些听不懂的话,好似又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场景,而后笑着暴毙。”
“我倒是见了阿娘,可是我并未看出阿娘有何不同,她好像一直在睡梦中,嘴角挂着笑……”
盛钧儒说者无心,可听在三人耳里,却全是不平常。
“莫非是云绘宗的绘梦之术?”炽觞说话时故意看着律玦。
可律玦毫不在意地反驳道:“云绘宗的绘梦师纵器乐、唤灵佩、操梦境,何须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