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梦》作者:顾与肖【完结】
简介:
【美强爽风流女战神×白切黑纯情绘梦师】
女师男徒|群像|男强女更强
1.
少煊从天地大劫中醒来,勉强靠着诸神的灵魂碎片拼凑出半条命,却被苍生视为灾难的源头,险些被唾沫星子淹死。
多说无益,她索性潇洒归隐鹤梦潭,当个闲云野鹤,好生自在。
百年后,她受一枚玉玦的指引,在路边捡回个玉面少年。
这少年乖顺漂亮又任劳任怨,实在惹人怜爱,少煊总忍不住撩拨他,每每令少年面红耳赤。
如此相安无事五年,少年看向少煊的眼神越发不对劲。
直到某日,少年不辞而别,带着那枚玉玦偷走了少煊好不容易恢复的神力。
少年名为律玦,传闻竟是死婴复生的怪胎。
2.
人间太平百年,突然祸乱不断,恐有天地大劫的预兆。
神力破碎的少煊身负诸神遗愿再度现世,为寻找散落在各地的诸神神息弥补灵魂缝隙而踏上征途。
当隐匿在山神秘境、灵犀之眼、云溪谷和栖迟道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少煊才终于发现——原来她的每一次破梦,都在加速着某个不可逆转的结局……
“若逆转天道要付出代价,你愿意以命相抵吗?”
主角:少煊 律玦
一句话简介:何需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在梦中
立意:人与自然和谐共处。
第1章
天地一片混沌,没有分明的界限。
人间的悲鸣刺耳得惊人,万物坍塌淹没了鸟兽虚弱的呐喊,血红的夕阳翻涌成势不可挡的浪涛,滚烫着熔浆燃烧着世间存亡渺茫的希望。
少煊手足无措地站在意识的中央,眼睁睁看着那场天地大劫席卷而来,却空有神力无处施展。诸神的容颜在由黑暗向光明的过渡中溶解消逝,她却被孤独地困在此处,徘徊不前。
恐惧越深,陷落越深。
她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撕心裂肺的噩梦。
“少煊,活下去——用我们残缺的神魄碎片,补全你的元神,带着我们的遗愿和责任,继续守护这茫茫苍生。”
这是他最后的遗言。
而她——受世人敬仰的战神,便是天地大劫后最后一位神明。
意识在慢慢恢复,只是浑身乏力,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或许是控制不住的眼泪出卖了她,泪痕还未停留便被新的痕迹覆盖,顺着脸颊大片大片浸湿了枕头,隐约间,她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
“醒了?”
那人不厌其烦地念叨着,少煊的眼睛还没睁开,便先皱起了眉头。
好不容易她才眯起一条模模糊糊的缝隙,试图看清眼前之人是谁。
“炽觞?”
鬼君炽觞,本是一介凡人,但因死前执念太深,魂魄不肯入轮回,记忆素沉入忧水而不融,反而吸取忧水的渡魂之术愈发坚固,终幻化成鬼魄,得以不灭。
二人因酒结缘,交情颇深。
“可算睁眼了,”炽觞单膝跪在她的床边,递给她一碗酒,“喝点酒醒醒脑。”
少煊二话没说便一饮而尽,润润嗓子,声音也没那么虚弱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天地大劫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炽觞皱了皱眉,见少煊想下床,赶紧按住了她,“你身子还没调养好,别这么着急……你的苍生好得很。”
少煊瞪了他一眼,炽觞也不恼,只是陪着笑,唠叨个不停。
而滔滔不绝的炽觞似是觉察到少煊的沉默,与以往对自己的怒骂喊打截然不同,心下顿时明了——她在难过。
怎么能不难过呢?
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皆在大战中魂飞魄散,独留她一人在这孤独的世间苟延残喘。
炽觞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抚,便直接将她低垂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二人维持这样的姿势许久,炽觞分明觉察到左肩衣料的湿润。
与此同时,人间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众神以身殉难,世人就算再懦弱不堪,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般,回归自己安稳的小日子而问心无愧。
于是,不知是谁发起的号召,大家决定为众神祭奠,望其亡灵安息。
街道上人声鼎沸,可队伍的前行却突然被天幕之上不合时宜的幻视打断——一女子躺在床上,与男子亲昵的打趣、不自觉的肢体动作,足以令人认定他们关系匪浅,而画面最后便定格在那满怀深情的拥抱之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大声叫嚷着画面中的一男一女,乃是幸存的战神和残暴的鬼君。
由此,人们迅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剧情——那突如其来的天地大劫定和鬼君的胡作非为脱不了关系,而众神舍命救苍生,唯有战神独留,实在蹊跷。
如今看来,必然是战神贪生怕死,与鬼君暗中勾结,欲祸害苍生。
这只是最初版本的猜测,后来不知怎么传遍了大街小巷,还添油加醋般暗示了鬼君与战神的不正当关系。
一时间,矛头全部指向战神,多少污言秽语都觉得不足以表达人们心中的愤恨。
这些琐碎的闲话自是早已传进了炽觞的耳朵里,他怕少煊难过,便一直压着没同她讲,只是派小鬼们打探消息。
“君上,打听到了……”小鬼有些吞吞吐吐,但还是如实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交代了,“神明告别仪式那天途中,天幕突然投放出您与战神拥抱的场面,不知谁先起了头污蔑战神与您暗中勾结似乎有染,现在外边甚至认为战神避而休养是因为刚刚生下您的孩子在坐月子!”
“荒唐!”
炽觞的嘴巴刚张开,但声音却是从其他地方传过来,这气沉丹田的嗓音也着实把小鬼吓了一激灵。
这边炽觞还没来得及解释,便瞅见少煊抱着臂黑脸望着自己,顿时所有说辞都卡在嗓子眼里,不敢吭一声。
“我要进城。”
少煊冷静而直白的表述打破了死亡寂静,她撂下这句话扭头就走,而炽觞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小鬼随之。
鬼崖内外尚为悼念诸神殒难而悬挂着白绫,可这人间已是处处张灯结彩,好生热闹。
少煊混在一众幸福洋溢的笑脸之中细细打量,丝毫看不出这里有任何曾被天地大劫侵袭过的痕迹。
一个月的时间,人们已经从悲伤中挣脱,回归平淡而安稳的日子。
这是她和袍泽们用命保住的太平盛世,只是,没人再谈论众神如何齐心抵住天地的压力,以身殉浩劫。他们的牺牲仿佛已经翻了篇,不值得时时挂念,但这些莫须有的八卦谣言倒是被念叨得经常。
一路走来,她听到与天地大劫最相关的消息,竟是自己与炽觞的男女之事。
无论炽觞和小鬼如何想要掩盖不让少煊发觉,却还是挡不住那些恶意的话语钻入少煊的耳朵,拦不住那些丑陋的行为触痛少煊的双眼。
最终,无计可施的炽觞只能拉着少煊来喝酒,好让她看不到、听不见那些毫无依据的中伤。
“三坛荔枝笑。”
炽觞替少煊点了她最爱的酒后,谁知店小二却没有动弹,他投去疑问的眼光,等待着店小二的解释。
“客官可是外地人?”店小二见对方没应声,又继续道,“这荔枝笑呀,传说是战神偏爱的酒,但这战神嘛……”
他向炽觞使了个眼色,但少煊却不吃这一套,插嘴道:“有话直说。”
“我是不知道您家乡如何评价战神,但在中都这个地界儿,战神的为人我们可不敢恭维——她呀,不仅自己贪生怕死,还和那鬼君不清不楚,引来天地大劫,害得我们平民百姓多苦啊……她倒好,难都让自己的袍泽受了,躲起来跑去给鬼君生孩子!”店小二声情并茂地讲述着对战神的不满,那厌恶之态毫不掩饰,“这不,人人抵制战神,连带着她爱喝的酒,都没人再酿,现如今呀,这荔枝笑早就停产了……所以您如果偏要喝这荔枝笑,还请移步别家酒楼。”
店小二做了个“请”的姿势,还不忘补充一句:“不过据我所知,方圆几百里,已再无酒楼供应这荔枝笑。”
炽觞没想到进个酒楼还能被抵制,只能装作不懂的模样,回应着:“哦,我们这是小地方来的,消息有点闭塞……战神当真如此吗?她可是不败英雄啊。”
“呸,什么狗屁英雄,以我推测,她那些名声啊全是靠同袍吹出来的,真刀真枪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冲锋陷阵,要不然她能活得这么滋润?你是不知道其他神明死的有多惨……”
“真是多谢你赐教了。”少煊在一旁忍不住打断,“随便拿三坛你们这儿的招牌吧。”
“得嘞,您稍等!”
店小二前脚没了影,炽觞后脚就开口安慰起少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