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你来了。”
陆元昭上前行礼,再抬头瞧见兰妃还在哭泣,道:“娘娘若不想活,便是辜负臣妻子的一片心意。”
“此话何意?”
皇帝陆恒信头疼欲裂,兰妃自醒后得知苏清鸢出了事,就不顾自己的身子跑来求他,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元昭也来了。
陆元昭垂首,问兰妃:“娘娘可知,清鸢原本不会遇到危险的。”
兰妃泪眼模糊,“那她怎么……?”
陆元昭想起从暗卫处得知的事情,面容阴沉,他气苏清鸢不把自己当回事,又气她太把其他人当回事。
气愤之余,最后还是怕,怕她真的会有个万一。
“臣早派了人护她,只是她把这些人又派来护了娘娘。”陆元昭气归气,但苏清鸢把兰妃看的这么重,她人不在他也要帮苏清鸢让兰妃好好活。
于是他再次道:“娘娘的命在她眼里比她更重,不论她是虚惊一场还是真的有什么不测,娘娘您一死了之,岂非辜负了她的心意?”
兰妃闻言苦笑,身子无力就要倒在地上,被皇帝扶住。
她瞬间泪如雨下,“她真是个傻子。”
陆元昭心中不忍,暗暗叹息,兰妃又何尝不是傻子?
“皇上,臣今日来是想请您下旨,在晏朝所有地方张贴告示寻她。”
陆恒信被兰妃缠了半天,如今陆元昭当面请求,他没道理不应。
等御书房外的内侍来禀,说是有朝廷命官觐见,兰妃和陆元昭识趣的双双退去。
出了御书房,来人的身影颇为眼熟。
待看清人,陆元昭拦他问:“张大人,这是有事要禀?”
张大人与陆元昭是熟识,两人私下关系也近。“世子,您进宫了?莫不是为了您夫人的事?”
陆元昭点头。
张大人叹口气:“这一天天的,京城不太平啊,又是失踪。”
陆元昭感到他言语有些古怪,问:“出了什么事?”
张大人愁眉苦脸的:“世子,别提了,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沈大人,失踪了。”
“失踪?”
“可不是嘛,他们夫妇俩成婚这么些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女儿,谁知一家三口都失踪了,下官正要禀给皇上呢。”
说完,张大人慌慌张张进了御书房。
又是失踪,陆元昭心里一沉。
他朝兰妃使个眼色,兰妃点头。
等他们徒步走至凉亭,四周总算没什么人。
“户部尚书,是接替了本宫父亲的那位沈大人吧?”
“娘娘知道?”
兰妃惨然一笑:“户部尚书,可不是什么好官职。”
若不是为了银子,她家怎会遭灾?
陆元昭感官敏锐,迅速察觉她话语间的蹊跷:“娘娘有事瞒着我们?”
兰妃不答。
“莫非,和清鸢失踪之事有关?”
兰妃拧眉,道:“世子慎言。”
苏清鸢失踪如果真与苏家冤案有关,她便是最后的知情者,此时万万不能让人瞧出端倪。
“娘娘,事关清鸢的安危,您可与元昭如实说来。”
兰妃抿唇:“本宫不知你在说什么。”
说完,准备离去,却被陆元昭拦下。
“娘娘,您信不过我?”
“本宫听不懂世子这话何意。”
“是不想懂,还是不愿懂?”
“……”
陆元昭蹙眉:“娘娘以往因清鸢对臣印象不佳,臣能理解,可这会儿清鸢生死未卜,您真的不能放下咱们之间的不愉快,联手将她找回来吗?”
兰妃沉默不语。
“臣在京郊新买下一处小院,院内都是她喜欢的布置,娘娘的家人,臣也有时时派人打点,娘娘心思重,这点臣一直都明白,可臣想告诉娘娘,不论有什么样的秘密,臣是不会伤害她的。”
兰妃动了动手指,她不知现下如何做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不知该不该信陆元昭,真心是真心,可苏家的事不是凭一点情情爱爱就能下定决心的。
真要翻案,何其艰难。
苏清鸢不就因此失踪吗?
“说来巧合,臣在派人打点娘娘父母亲的过程中,发现一件怪事。”
“何事?”
“起初臣派人打点,那边回话一切都好,可后来臣一手下途经沧州,臣特意吩咐他照看二老,不想,与他们见了面后,发觉他们竟是一分打点的银子也未收到,银钱没有,照看更是没有。”
陆元昭问:“京中虽对苏家痛骂,可沧州遥远,谁如此闲心跑到沧州这样的偏远之地,只为了截胡银子,折辱他们?”
兰妃眼睛通红,这些天,泪水自她生产时就没停过,她的亲人被人冤枉在那里遭罪,她又有什么脸面出宫度过余生?
以往有此想法,是不愿在宫中面对皇帝对不住亲人,后面打消想法,是因为苏清鸢一席话,可如今知道苏家案子有冤,她是万万不能自请废妃的。
权势,也是他们调查真相路上的助益。
“所以世子,你想说什么?”
陆元昭盯紧兰妃,抛出一个惊天炸雷:“臣想问娘娘,苏家的案子,是否有不妥之处?”
兰妃眼神涣散,惊的指尖发颤,衣袖下的胳膊都在发抖。
“本宫不知……”
陆元昭怒气冲冲,劈头盖脸质问:“娘娘,现在到了何时还需臣提醒?她随时都会有性命危险,难道此时您还要与臣打哑迷?!”
“苏家案子是否被冤,臣若无十足把握又怎会说出口,您难不成还要装聋作哑?有什么用,若当个哑巴就能逃避,苏家为何会背黑锅?”
兰妃眼中惊惧:“你知晓了又何必多问?”
“若真是因此事才遭来杀身之祸,您以为知道此事的人还能活吗?”
陆元昭坦然道,“若无证据皇上那边先不要说,以免打草惊蛇,至于背后之人是谁,臣已有猜测。”
“臣会在您宫中安插自己的人,护您周全,宫中侍卫,难保不会被人买通。”陆元昭交代,“与此事有关之人,臣会保他们性命无虞。”
兰妃不可思议:“此事事关重大,你当真要趟这趟浑水?!”
陆元昭苦笑道:“臣与娘娘再三承诺不会害她,您怎么就是不信?再者,苏家既是被陷害,那剩下的官银去哪了?背后那人又用官银做了什么?”
兰妃蹙眉,当年修建行宫时,因木材劣质宫城倒塌,宫内不少人因此而亡。
后苏家被户部侍郎沈大人弹劾贪污官银,苏家流放后沈大人不久顶替了她父亲的官位。
而沈大人与他的妻子……失踪了。
“当年修建行宫皇上拨了80万两白银,可在本宫家中却只发现20万两,剩下60万官银,很可能还在那人手中。”
兰妃想起她奶娘的话,或许奶娘发现的那次恰好是他们要埋银的最后一次,20万两白银一部分在她家后院发现,一部分在府外附近发现。
这非一日两日能做到。
“如今最重要的是清鸢,待她回到臣身边,确保了她的安危,我们再一道查当年的案子。”
兰妃闻言心绪复杂,谁知她妹妹冲喜嫁人,嫁了个好儿郎。
她妹妹比她有福气。
沉默间,不想端
和公主的贴身宫女竟找了过来。
“奴婢参见兰妃娘娘,参见世子。公主请你们二人去醉竹殿,说是有要事相商。”
陆元昭不知兰妃和苏清鸢是如何得知案子冤情的,但兰妃知端和公主在帮他们。
于是在她的应允下,两人跟着宫女去了醉竹殿。
“姑姑找我们?”
端和公主见他们来了,走到他们面前交给他们一封信。
“这是本宫手下探子回的信,说是清鸢在冀州现身。”
兰妃蹙眉:“公主,您……”
“十年前冀州洪水,本宫与……,总之在那里救过人,他们对本宫忠心耿耿。”
陆元昭翻看书信,疑惑:“可她刚失踪,怎会没多久就找到?对方照理不会这么蠢……而且还是在街市上瞧见她的,着实蹊跷。”
兰妃思索:“容貌与她一模一样,应当不会有假。”
端和公主提议:“本宫是这么想的,先把人找回来,是她,皆大欢喜,不是,我们也可趁机问出是何人所派。”
“元昭只怕找错了人,就来不及了。”
苏清鸢还在别人手中,生死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那怎么办?”
陆元昭想起:“她消失那日,秋莲也一道消失,若对方想抛出诱饵引我们前去,不如……让姑姑的手下多观察几日,有没有秋莲的痕迹。”
“一来可以盯着信中说的这个人,如果是她,有我们的人在,别人伤不了她。二来若此人是假的,我们迟迟不出现,她定会与她的主子联络,如此顺藤摸瓜,掳走她的人,迎刃而解。”
“那便这么办。”端和公主看了看兰妃,又看看陆元昭,瞧出些端倪,看来陆元昭也知苏家案子背后的隐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