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_粉山【完结】(20)

  “卑末也熟知七衙内和四衙内声华。”

  三人相视一笑,各解话中真意。

  云介伸手请杜连进府,三人并行。

  云介适时问道:“不知在伯父晕倒之时杜刑郎可在身边,可知是发生了什么?”

  杜连回忆道,“当时,刑书昏倒在刑狱,卑末就在刑书身边的。来了一个小吏禀了一句‘刘兵曹已找到了,但头骨破损,尚在昏迷’,就这一句话,刑书他便气急攻心,直接晕了。幸好,悬壶堂洪郎中来得及时,否则......”

  “此刘姓兵曹应是在城门外遇见之人,”云鹤笃定道,他看向杜连,“不知郎中为何半夜出现在刑狱?”

  杜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云鹤的疑问,他还在斟酌话语,应该怎么委婉一点说这权贵派见云家势微,立马想要去投诚靠着萧相。

  还未等杜连参酌出言语,云鹤已自答了,断定道,“可是出自权贵的刑侍,对去岁最大一起贪墨案的主犯,柯知府柯芹用了重刑,严刑逼供。”

  终于不让自己去回答关于权贵一派投诚之事,他一面惊讶一面感叹,这云家七郎君,真是一闻千悟。

  杜连点了头,只闻云介也吃惊道:“七郎怎知?”

  “只能做此解释,父亲和柯叔原就是知交,”解了云介的疑惑,云鹤目光移到杜连身上,问道:“不知杜刑郎可知家父在刑狱之前,还说了什么?”

  “刑书一进门,只问,刘兵曹押解的人可到。”

  云鹤将人迎进前厅门便想告辞,但此做法又有失礼数。

  云介知他的想法,体贴道:“七郎,你去看顾伯父,为兄招待杜刑郎即可。”

  云鹤点点头,冲着杜连行了个礼,便带着云飞快步往后院走去。

  待云鹤到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很多人了,连三房娘子也来了,正在和身边的嬷嬷叽叽喳喳说着话。

  云鹤眉头一皱,踏进院门,敷衍的对着她拱了手,便踏进屋内。

  祖父坐于正堂之中,二叔坐在一旁,正忧心忡忡。

  只见他母亲坐于一旁木凳之上,正悄声落着泪,二叔母正在宽慰其母,他心中一绞,忙向祖父与仲父行礼后,赶着上去抱住母亲。

  姜氏见他回来了,泣不成声,“我儿,你父亲他到底是怎么了?”

  “妈妈,您放心,爹爹已无大碍。”

  外面传来哄闹声,隐隐约约有丫头在喊:“何郎中来了。”

  姜氏马上站起身来,用锦帕将眼泪抹了,强撑起一个笑去迎何郎中。

  云鹤见祖父脸色难看,正缓缓喝着药又转过身来安慰祖父,他只陈述道:“柯叔被重刑逼供,灾民带头闹事之人由刘姓兵曹押送,人不知所踪,刘兵曹至今昏迷不醒。”

  前小厮提到刑部,云原便已有猜测。

  他这个大儿子,在刑部晕倒,虽与自身病未痊愈有关,但外因便出在柯芹身上。

  柯芹是他的门生,何况也是云巩的至交好友。

  他也料到,可能是在闹事之人处并未审查出什么来,却是没想到,竟有人在京师开封衙门手里劫人。

  如此胆大妄为。

  仲父云密站起身来,怒气迸发,“这是真拿我云家当任人摆弄的玩意儿了。”

  他怒气一上来,便是收不住,他转过头去观察父亲的表情,见自己父亲此次未有责备他的意思,才又怒又急道,“从谢,”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这里有云鹤这个小辈,他转了话,望向云原,“从去年我的老丈人谢家开始,到苏家,再到柯家,加上此次灾民一事,还敢在京府衙门底下劫人。我看他们真是不把父亲您放在眼里。”

  云原未答话,云鹤倒是和云密站在了一条绳上,俾倪

  门外道,“确是让萧家自在了。”

  “老夫尚未致仕,便有人这么不规矩了。”他垂下眼帘,将汤药咽下,深吸了气,又将手上端着的汤药碗放下,没带一丝怒气接着沉沉道,“公溪可还好?”

  “杜刑郎说,当即便请了悬壶堂的洪郎中来,想是并无大碍,父亲也是洪郎中所医治。”

  云原点了头。

  何郎中也诊完了脉,过来行礼并声叙病情,“大官人并无大碍,多亏有郎中在之前便替官人护住了心脉。现大官人脉象稍稍平稳,可待他转醒再喝药,药方在此。”

  姜氏听完眼中露了笑意,何郎中仁心仁术,妙手回春,他说没事便是平安了。

  她忙接过药方,递给身边丫头。

  云鹤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之前杜连已经说过无大碍,但,他心里却是忧着的。

  如今,何郎中这样一说,屋内屋外的人的心都放了下来。

  苏以言虽知但未去大房院子里,她正坐在自己小院铺上毯子的石凳上,和子星一起摘了鸳鸯梅,亲手挑选出花苞半开,香气浓的,打算做点汤食送去大房院子。

  晨时,才收下了姜氏那么贵重的礼,她若是知道其房内大官人病重,却不去看望宽解一番,于理不合。

  况且,她也很喜欢姜氏。

  已停了的朔风不知从何而来,她身上的斗篷抱住了风,竟隐约有猎猎作响之音,她看向未到午时就昏暗沉沉的天色,自言自语道:

  “要变天了。”

  第18章

  刘滔领了天府尹令便带着四个小吏,押解着这二人进了城。

  这二人一路上一直叫骂,越骂越难听,刘滔从卖酒的铺子出来,一边招呼酒博士,一手提了一坛酒,顺手拿了桌子旁的汗帕子,一刀分成两半,塞进这二人的嘴里。

  他身边的小吏们也忍不住地叹了,总算是耳朵根子清净了。

  一人唤做丁二的,与他关系颇好,见他手上提着的酒,大着胆子为兄弟们发了声,“头儿,你这个酒......”

  刘滔并不是一个贪酒误事之人,他闻言只呵呵一笑,朗声道:“这事天府尹出手了,你我兄弟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天府尹信任我,让我押解这两个身份不明之人。等会,将此二人交予刑部后,你我兄弟五人,找个地方。”

  他话未说完,但是将手上的酒坛子提到众人眼前晃晃,其余四人立马明白过来了,这趟任务交差后,还可以喝碗热酒。

  愈发卖力往刑部赶了。

  只丁二是个嘴闲不住的,他劝道:“头儿,要不我们几个去就行了,你就在这个地方等着我们,小的保证把这趟差事完成。”

  “不行,那我刘子沄成什么人了,”刘滔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憨憨笑了笑,把握住了腰间的刀,“天府尹交待的,我必须亲力亲为。”

  距离刑部不到三里之地,有一个巷子口,名叫燕尾巷,原是一条巷分两路的,后来变成了独道。

  这巷子只有巷子口、尾分别有两个红色灯笼,在如墨天色下,像两只恶狼的眼,正狠狠盯着进入巷子之人。

  刘滔本能觉得不对劲,但没多想,他提着印着“开封府”灯笼走在前方,却越走越感觉不对。

  雾色渐浓,只余众人的棉靴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偶尔从远方传出一两鸡鸣狗吠之声,

  刘滔听见黑夜中,那两个闹事之人嘴被堵住发出的“唔唔”声,他喊道:“丁二。”

  竟无人应他。

  他立马回过头,将灯笼往那边探去,只见“唔唔”声竟是他的手下发出来的,三人倒在地上,丁二被绑着,在雪地里打着滚。

  刘滔忽听得背后脚步响,感受到了杀气,立马回头,见一道人影来,便是知道手下皆被暗算。

  来人使一记朴刀向刘滔砍来,刘滔身形一闪,将手上酒坛子往刀上一扔,一手拿灯笼照明,一手拔出腰刀,与其缠斗起来。

  朴刀有攻击性地指向灯笼,将灯笼劈成两半,噗的一声蜡烛掉厚雪里,蜡烛熄灭,黑夜中,刘滔只得闭上眼睛,将耳力发挥得最大。

  他听出来那人的方位后才出声道,“何人竟敢在府衙手里劫囚?”

  那人没说话,刘滔赶忙调整身位,往那人所在位置劈去。

  他抬起脚,直往那人腹部踢去,那人却躲避开了,待与其缠斗了二三十回合,渐渐感到刘滔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他乏力起来,忙大声叫道:“还不动手。”

  刘滔只觉心下一惊,他竟忘了,那两个闹事之人也非常人,他只能用言语震慑一下这些胆大妄为之人,喝道:“敢在天子脚下劫囚,阁下好胆量。”

  后面冲上来的正是刘大雄,他生得魁梧,力气非凡。

  刘滔也力不从心,反应慢了半拍,没躲开,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出现在他耳朵里,黏腻的液体划到他脖颈处,他便晕死了过去。

  刘滔醒来,便见妻子伍氏坐在床头哭哭啼啼的,见他醒了,忙抽泣着说,“你这个挨千刀的,已经昏迷了一天两夜了。”

  伍氏将汤药喂给他,想起来了,“云家来了个衙内,提着礼来的,说是来拜访一下你,现正在厅里坐着呢。”

  刘滔听见此话,立马摆手不喝药了,想起身,他忘记头上受伤不轻,还没起来,便呕吐不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暗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