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霆的心跳再次加快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姜恬此刻的松动。
她是个聪明人，总该知道怎么选才会对她往后的孩子最好。
在如今这个时代，女子都在努力寻求上嫁，她们很清楚，一个强有力的夫家会给她们带来什么样的帮助。
毕竟女子上升的道路已经被封建教条堵住了。
她们只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求生途径。
姜恬作为女子，看得肯定更多。
皇帝之子，货郎之子，选择摆在了她面前，她总清楚该怎么选。
想了想，江霆掏出了一枚天子令牌。
“这枚令牌，代表的是先皇的旨意。你若是愿意答应我，我便把令牌给你。先皇之命，哪怕我是皇帝，也不能违逆。到时候，你想让孩子如何在这世间活下去，都随你。”
重孝道的朝代，江霆的确不能够忤逆先皇，这是有律法可依的。
这枚令牌，对姜恬大有好处。
姜恬看了那枚令牌很久，她的声音有些轻：“可我还是不放心，我要您再写一道旨意，到时我会把旨意交与信任的人，您若是想抢我的孩子，那道旨意便公布于天下。”
江霆的心跳更快了。
他听出来了，姜恬选择了他。
“……好。”
事不宜迟。
江霆当即就在这个小院子里立下了一道圣旨。
就按照姜恬所说的那般，他在其中着重写出了对孩子的安排。
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那孩子这辈子都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一出生便会是人上人。
就如同姜恬盼望的那般，这孩子降世后，随之而来的便是顺遂的一生。
看完了那道圣旨，姜恬微微松了一口气。
等到她把圣旨收好，这才走出门，与江霆对视。
“我答应你。”
江霆的心快要跳出胸腔。
“我知道，您是为了颜景安，才做出这般牺牲……您放心，等到孩子一出世，我定然会带着孩子远走，不会让您受到牵连。”
江霆嘴角还没有显露出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他看着姜恬，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他才颇为艰难地说道：“颜兄，是我的至交好友，能帮你……是我该做的。”
姜恬默默点了点头，她垂下了眸子：“那就麻烦您了。”
江霆的眼眸深深，最终什么都没说。
当天，他还是在姜恬买的宅子里用的饭。
两人很默契地吃了饭。
江霆没有提出要走，姜恬也没有开口让他走。
暗卫重新把浴房布置了一番，悄然离去。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
饭已经吃完很久了，姜恬终于开口了：“您去洗洗吧……”
江霆看上去非常的严肃平淡：“好。”
他原本可以选个别的住处，尽可能让这个仪式隆重一些。
可他不能够让姜恬看出，他十分重视她。
这个女子的戒备心太重了。
若是知道他对她有意，她怕是不会答应了。
毕竟有了情意，两人再有孩子，后续就是麻烦。
若非如此，姜恬不会精挑细选出一个心中有情人的书生。
江霆只能装，装自己身经百战，装他后宫有无数妃嫔，早已看透了女色。
他只庆幸，自己不沾女色的事，只控制在朝堂之内，在有限的范围内流传。
其他人若是不主动去打听，不会知晓。
哪怕打听到了，也只能咽在肚子里——毕竟没人敢讨论天子的事。
姜恬常年在外面游历，身边的人没有在朝堂之上的，她根本就不知……他的真相。
第1343章 臣子之妻（32）
洗完了澡，江霆终于走进了姜恬的卧房。
他看着里面秀丽静雅的装扮风格，足以想象出姜恬的生活如何。
等了半个时辰，姜恬也洗完澡，擦着头发进来了。
两人如今视线碰在一起，都会不自觉撇开。
江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讲清了有一个皇帝爹会给姜恬的孩子带来什么好处。
姜恬显然也听懂了，知道该怎么选了。
可听懂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他们都有些拘泥。
过了一会儿，姜恬勉强笑了笑，对他说：“我们喝些酒吧。”
“好。”
江霆浑身一僵，随后淡淡地应道。
没多久，姜恬就拿着酒和杯子进来了。
这顿酒喝得很沉默。
两个人没有一个说话的，只有在碰杯时才会有一些细微的响动。
夜渐渐深了。
酒意也在慢慢地泛滥。
姜恬拿的酒是甜酒，并不让人头痛发醉。
江霆风华内敛，看上去极为俊美。
喝了酒以后，他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撩人之感。
毕竟他平时一副禁欲的模样，威压极重，谁见了他都不敢抬头。
如今的他，那股上位者的气息在姜恬面前隐藏了起来，倒是露出了自己那副好相貌。
姜恬像是也喝醉了，细腻白皙的脸庞飞上了两朵红晕，眼眸亮晶晶的，还润着水色。
她看着他，忍不住笑：“你，你这个小郎君……还蛮俊俏的……”
江霆酒量极好，轻易不会醉。
今日他也是陪着姜恬喝而已。
若是真醉了，那至少得喝上一夜。
看她的眼神中有些朦胧之意，江霆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她的调戏，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本以为她就是说说而已，可谁又能想到，姜恬用一根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细细观看他的相貌。
“上等姿色。”
江霆的脸庞都有些发黑了。
姜恬却忍不住放肆地笑起来。
她端详着他的脸，眼神突然有些迷茫，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嘴里呢喃出一个名字：“颜景安……”
一瞬间，江霆浑身发冷。
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他的眼底赤红，他按着姜恬的肩膀，让她好好看着他：“姜恬，你看着我。”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姜恬不自觉地看向了江霆。
“我是江霆，你看清楚了吗？”
江霆一字一句说着，每一句都有着沉重的感觉。
他不可能做任何一个人的替身。
即便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存在已经是强求的。
可至少，他也想保留自己的一点尊严。
听了他的话，姜恬下意识伸手，轻轻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不重，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发麻。
她抚摸着江霆的脸庞：“你不是他……”
她用了肯定的语气。
江霆的脸色终于恢复了许多。
随后，让他没想到的是，姜恬的神色再一次变得有些飘忽之感。
她突然就不管他了，再次开始喝酒。
一杯杯的酒灌下去，江霆想拦下，也被她给拂开了。
江霆忽然有种心灰意冷之感。
如今，他做不了什么了。
姜恬喝完了酒，脸颊越来越红。
她朝他走过来。
江霆的目光一顿，刹那间他浑身一动不动。
………………………
一夜忘情。
清晨。
江霆和姜恬仿佛是同处一室的陌生人。
“往后就不喝酒了，你应该也适应了，你什么时候离开江南，可否告知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会调理好身体……”
江霆听到姜恬说。
其实两人在刚开始就商量好了，昨夜只是尝试。
前段日子，姜恬决定好了要个孩子，就去找了老大夫，让他给把了脉。
大夫说了，近期之内，她得好好补，她的身体发虚，一时半会要不上孩子。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敢喝酒。
大夫都说过了，要想要个健康的孩儿，父母都必须有清静饮食，绝对不能乱来。
两人互相都不抵触，的确是个好消息……
可江霆在这个小院子里再怎么鲁莽青涩，出门了，他就是一国之君。
他就是那个别人眼里的铁面阎王。
南巡的时间不过两个月，他就得返回京城。
姜恬必须要在这个时间内，与他接触。
江霆想清楚了其中的紧要之处，顿了顿，说：“往后，若不是有急事，我每日都来。”
“不必，三日或者七日来一次便是了。”
真正有了接触，两人的相处没有之前那么的自然了。
“还是每日都来吧，早日了却心事。”
僵硬了一瞬，江霆若无其事地说。
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姜恬默默应了。
很快，江霆就给姜恬找了一个新的大夫。
那个大夫精通妇人病，很快就给姜恬开了更好的方子。
江霆把珍稀药材都往姜恬这里放，她的身体很快就补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