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问我找谁探查了您的行迹，您只需知道，从您往我所住的院子走去的那一刻起，就有人给我通风报信了。”
姜恬缓缓抱紧他：“我没死成，又活过来了，可您一直不见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处？我知道你恨我，所以刻意露出洒脱的模样给你看。我就是想激怒你，让你见我。若是你连见都不见，我又怎么跟你说清心中所想。”
姜恬抬手摸着他的脸：“我都说了，我离不开你，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要缠着你。”
她的心机是如此的深沉。
为了能靠近他，设下一个又一个的圈套。
对于这样的女子，元夜本该退避三舍。
她太聪明，又洞察人性，且心思不善。
可当得知，姜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谋划，只为了回到他的身边——
元夜居然无法发怒。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子……大大地超出了他的预料。
若是他喜欢的是从前的那个她，那如今他就应该把她给推开，让她一步都不要靠近他。
可她之前也很聪明，为了接近他，也用了很多手段。
她只是隐瞒凑近他的目的，说了许多的甜言蜜语迷惑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之前就是骗我，如今还是在算计我。姜恬，在你的眼中，我是不是只配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元夜眼底赤红。
姜恬叹了一口气：“没有玩弄你，我是真心的。从你把我救了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好报答你。你对我那么好，从我出生的那一天起，我遇到了那么多的欺辱，只有你冒着大雨行进，还愿意救我一命。”
“太子，我曾经说的那些话，的确有真有假。可是——其中至少七成是真的。”
元夜一言不发。
姜恬的眼里慢慢有了几分泪意：“我的心肠不是铁做的，也会担心，也会害怕，每次看到你对我那么好，想起我还要救舅舅——我心如刀割。”
“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赴死——”
姜恬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慢慢感觉到了一片湿润。
他的心口又开始痛起来。
“我就是个罪人，你若是不想原谅我，那不如让我为奴为婢，哪怕有一日，能为你挡一刀，我也心满意足。”
下一瞬，元夜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被迫抬起头来，他声音低哑：“你说这些话，又是想迷惑我！”
姜恬的眼泪突然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元夜的动作又僵住了。
第1244章 继室文里的原配（31）
“你若是非这么想，那便当成我想骗你吧。你把我留在你的身边，总得看看我会耍什么花招，否则把我放在哪里都不安全。其他人我若是想骗，也是骗得过的。”
听到这里，元夜手上的力度骤然加大。
“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元夜听到她要去骗其他人，心口的怒火猛地高涨。
他无比的恼火。
她总是知道该如何调动他的愤怒，刺激他不得安宁，永远都不让他消停。
这个骗子！
………………………
外面洒扫的仆役动作无比小心，树上的鸟儿还在为新一日的清晨展喉，军营中更是早已开启了新一日的练兵。
他们的将军，不在军营。
房门紧闭，一缕阳光从窗户透入，照入了屋中，却没有照亮床榻。
到正午，元夜低沉的声音才传出来：“去拿套女子的衣物。”
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是。”
元夜眼底神色晦暗难明。
她的声音很轻：“将军……”
元夜不惯着她：“你方才还说要给我当牛做马，如今就不算数了？”
饭菜早已准备好了。
直到坐到饭桌旁，姜恬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她看了一眼元夜，元夜语气冷淡：“不吃就出去。”
姜恬不看他了，专心品尝起了菜肴。
元夜还没吃几口，就看到碗里多了些菜。
姜恬给他夹的。
想把那些菜拨弄到一边，可元夜却还是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将那些菜吃了。
可能是得到了鼓励，姜恬又给他夹了一些菜。
既然第一次都吃了，元夜就没有再忸怩。
他已经有了决断。
吃完饭后，元夜说出了对她的决定。
“你今日就搬过来住。”
“是。”
姜恬的眼眸很明亮。
元夜撇开了眼睛，不再看她，别以为他就原谅她了。
他只是想验证一个人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元夜没有说要给姜恬什么名分，她也没有问。
当天，她就搬过来了。
“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不给你名分？”
他只是淡淡问道。
“我说过了的，只要能陪在你的身边，我做什么都可以。”
元夜沉默不言。
他已经不是那个听了她的花言巧语就被迷得走不动路的人了。
实际上，姜恬的名分的确非常难以确定。
以前她只是一个厨娘，后来变成了他的房中人，身份并不贵重，即便他后来还打算把她立为侧妃，但在军营中，她依旧是别人眼中的奴婢。
不过，众人都知道她是元夜的人，对她倒是极为尊重，他们没有叫她夫人，而是通通叫她姜娘子。
可如今——她的身份暴露了。
她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为自己的舅舅申冤，道破了她是赵臻外甥女的身份。
赵臻的外甥女可没几个，要是想查她的身份，其实并不难。
只能说幸亏这里是边境，距离京城几千里，别人都不知道姜恬曾经嫁过人，还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国公府世子夫人给他暖床，元夜想想都觉得荒谬。
总之两人现在的关系不清不楚，元夜只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却不能在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前，给她一个确凿的身份。
况且，她那夫君还没死——
一想到这里，元夜就怒火爆棚。
“将军——”
姜恬皱着眉头。
元夜下意识松手，可是他更加恼怒——
“你口口声声说要在此处陪着我，难不成忘记了你在京城里还有一个夫君，还有好几个孩子？”
他是不是又被她给迷惑了？
她明明有夫有子，为什么要陪他？
姜恬叹了一声，认真地望着他：“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得告诉你——从遇见你开始，我才算是真正活过。”
“从前我只是姜府的大小姐，我的父亲为我订了一门亲事，只是为了攀附权贵，从不考虑我的想法。而我也被教育得如同木偶一般，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嫁过去之后，我像头老黄牛，每日辛辛苦苦为府里上下忙活，没有半分的空闲，活得像个泥人。”
“那时候，我就没为自己活过，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哪怕有了夫君，有了儿子，可我没有享受到半分男女之情。”
“我与陆知行，除了夫妻名分，怕是连普通朋友的情分都无。”
“而我那两个儿子，他们明知道尊卑有别，奶娘是他们的奴婢，却还是被她笼络了去，甚至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我的辛苦，为了处理府里的事，我累病过好几次，他们都见证过。可他们却还是站到了奶娘那一方，将我视作仇人。”
“我活得极为失败，对我来说，那些年都是虚无。你给我的才是真正的人生。”
想到了什么，姜恬面带几分红晕，突然趴到元夜的耳边，声音低低道：“直到遇到你，我才知晓，原来作为一个女子，是这样的——”
第1245章 继室文里的原配（32）
元夜只觉一股热血直接冲上了脑门。
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这女子为何这么大胆，她，怎么什么都说出来！
可他无法否认，她说的话，让他内心产生一股隐秘的愉悦。
并不是跟谁比较——而是那个人是他。
这是对于一个男人的肯定。
元夜又气又怒，又羞又恼，过了好半天，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恬的目光依旧很诚挚，她盯着元夜：“我只有你了，其实我无所谓活多久，但你若是因我过得不好，我肯定不会开心。”
“就当这是一场露水情缘，我不把你当太子，你也别把我当成谁，你和我本来就是俗世中的一对男女，我们只需关心彼此。”
“那些仇恨暂时就忘却吧，我希望我们两人之间只有快乐，正如你所给我的那些忘情的快乐一般。”
姜恬眼眸含情的模样，任谁都不会轻易拒绝。
元夜本应在此刻跟她说，是她利用了他，如今她又要一笔勾销，这是骗局。
可是面对她的目光，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