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一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他有什么可以骄傲的地方?
岳父倒是帮过他的忙,把他的官职恢复了,可是再恢复,他也只是个五品的文官,跟真正的大官根本就说不上话来。
每次一去翰林院,人家就用一种同情他的目光看着他。
谁都知道他娶了个母老虎。
生孩子已经变成卫文宣支撑着生活的支柱之一。
没想到现实连这一点幻想都不给他。
卫文宣对待景安郡主态度大不如前,景安郡主却没有什么反应。
只要他不出去拈花惹草,做什么她都不会管。
心不在她这里也无所谓,人在她这里就行。
她忙着找各种药调理。
而她在调理期间,卫文宣终于不需要跟她同房了。
如今卫文宣身边一个丫鬟都没有,但景安郡主恩赐他住到书房去,他竟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喜悦。
这段日子比坐牢还不如,在书房中,也比面对着景安郡主快活。
刚在书房中住了几日,他就得知了自己的大女儿离世的消息。
他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对待卫锦绣,他一向喜欢不起来。
那时候他盼着是个儿子,没想到是个女儿,本以为后来姜瑜能够再生个儿子,可没想到她肚子一直没动静。
再到后来,他跟楚姨娘有了首尾,对待卫锦绣就更不冷不热了。
而卫锦绣更没有给他争气,举止十分粗鲁,性格十分暴躁,动不动就弄出一些事儿来,让他这个做父亲的给她收拾烂摊子。
在卫文宣的心中,卫锦绣没有他的庶女听话可爱。
可再不听话,再不可爱,卫文宣和卫锦绣也终究是父女关系。
理解了书信中的意思,卫文宣当时就踉踉跄跄走出了书房,骑着马去了姜恬所在的庄子上。
看到死去的女儿的遗容,卫文宣一阵悲从中来。
他忍不住大哭,对着姜恬大骂:“你是怎么照顾我的孩子的!你可真是个蛇蝎毒妇,自己没有孩子,连我的孩子都要害死!”
旁边的人听到卫文宣的怒骂,眼里出现了怒色。
姜恬却不动如山,她盯着卫文宣看:“你若是真对你的女儿好,成亲这么多日子了,为什么不把她接回去?”
第856章 孀居的夫人(88)
“她病了,我早就与你通过书信,让你来看看她,可你来过一次吗?”
“这段日子,我每日都派人给你送书信,让你来看看她,让这个孩子不留遗憾地离开,你一次都没来,如今装起了慈父了,想一想,你到底对她付出过什么?”
养孩子用的是姜瑜的嫁妆,喂奶用的是奶娘,陪伴着她的人是丫鬟和仆妇,卫文宣这个父亲平时也就是把她骂一顿,尽尽所谓的父亲责任。
他甚至根本就没把这个大女儿放在心里,如今又开始装模作样,让所有人不耻。
卫文宣却不依不饶起来了。
他本来就心中抑郁,好不容易留下了两条血脉,庶女已经被送到了庄子上去,连他都不知道送到了哪里,也找不回来。
而嫡女,更过分了。在庄子上住的好好的,突然就病逝了。
这个时候卫文宣突然就觉醒了,知道自己是个父亲了,非要让姜恬血债血偿。
为什么这孩子没了?肯定是因为她!
姜恬懒得理他。
没多久,景安郡主就闻声赶了过来。
姜恬跟景安郡主没有打过交道,但景安郡主隐隐约约知道,自己能够跟卫文宣在一起,其中肯定有姜恬的手笔。
她在京城中浪荡了那么多年,看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知道姜恬不能招惹,若是招惹了,真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至于卫文宣的嫡女死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这孩子不是她生下来的,死不死的,只要别让卫文宣惹出事来就行了。
卫文宣在景安郡主的面前是一点体面都没有的。
他还在叫嚣着让姜恬杀人偿命,景安郡主就挥手让身后的手下把卫文宣堵了嘴,绑了马车上。
景安郡主没跟姜恬说什么,多说多错,她还是有一些智慧的。
两个人短暂点头示意,卫文宣就被带走了。
而景安郡主留下了一个比较厉害的丫鬟,跟姜恬商议了一些关于丧事的问题。
卫锦绣的丧事办得挺简陋的。
卫文宣只会张嘴叫,家里的财产都不归他管,他手底下更没有什么产业,这丧事要怎么办,全靠景安郡主自己。
只要她不想大办,别人就没办法。
卫锦绣离世的年纪太小了,要是大办,怕她撑不住这份体面,所以丧事办得简简单单。
没多久,不少人就知道了,卫文宣的嫡女离世了。
当时那具尸体易容成了卫锦绣的样子,其实卫锦绣早就改头换面,登上了马车,如今又坐上了船,去找她的母亲了。
她并不稀罕父亲那几滴眼泪。
从小她就没有得到过什么父爱,眼泪又值多少银子。
未来的日子才是最需要被她接纳并且为之去奋斗的。
走之前,姜恬对卫锦绣做出了一番叮嘱。
她的意思很简单,女人在这个世道上能活得好,极其困难,但若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浪费在跟其他女人的斗争上,那更是不把自己当人看。
家和万事兴,但凡有智有谋的男子,不可能纵容着自己的内宅天天失火。
第857章 孀居的夫人(89)
若是卫锦绣以后打定主意不嫁高门了,那就多多经钻研自身的技艺,少把目光放在所谓的宅门争斗上。
争斗得再厉害,若是前面站着的男子出了什么事,最终大家也只能被下大牢,说不定还要被砍头。
人活着必须要争,要斗,但得走出死胡同。
战胜一个女人,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又有什么意思?
卫锦绣知道姜恬是在故意点她。
刚重生时,她满心的怨气,要把上辈子害死她的狗男女杀了偿命。
可事情没有发生过,卫锦绣已经在姨母的帮助下,走出了崭新的人生。
她要是还沉浸在过去的泥沼中不可自拔,那对不起的不只是自己了,还有她的姨母。
姨母说的话,她字字句句都记下来了。
卫锦绣永远都不会忘记,是她的姨母,救了她的命,拯救了她的人生。
包括她的母亲也是如此。
有时候不要低估命运带来的颠覆,她的命运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卫锦绣在临走前,听到了姜恬透露的风声。
怀王府快要倒下了。
皇帝不会允许这样一位贪赃枉法的王爷在他的掌权领域内胡作非为。
老怀王本就身体不好,端掉轻而易举。
所以姜恬让卫锦绣安心。
若是怀王府倒了,不论怀王所有的罪责会不会都被牵扯出来,卫文宣的日子绝对是不好过了。
他为了攀附权贵才娶了景安郡主,如今富贵消失了,他又能如何?
姜恬说得很准。
没多久怀王府就被抄家了。
不论是景安郡主还是卫文宣,都被下了大牢。
往后他们是生是死,旁人已经看不明晰了。
真要说起来,就是报应。
卫文宣多行不义,还能够讨得什么好处,他不积德,那就要拿自己的命抵。
卫锦绣和她母亲的事了结了,姜恬的下人们也把行李都给收拾好了。
另外一边,萧凌寒的伤养得差不多了。
有时候萧凌寒觉得皇帝好像挺闲的,每日都过来嘟嘟囔囔,或者用不善的目光盯着他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凌寒对待皇帝有着敬畏,也有着敬佩。
这个人在走一条与别人逆行的路,虽千万人他往矣。
他值得别人称颂。
然而,当听到刘珏自称大房时,萧凌寒还是微微发窘。
他不知道该跟皇帝说些什么,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刘珏来见他只是哆哆囔囔,他早就不再对萧凌寒进行调教了,他觉得萧凌寒已经出师了。
这一夜,刘珏又来了,他冷着脸打开了牢门,把萧凌寒放了出来。
“姜恬在门口等着你,你跟她走吧。”
刘珏跟姜恬道完别了,他努力想要让自己好起来,然而离别总是让人难过。
得知自己终于能走了,萧凌寒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突然有些说不出来的茫然与紧张。
往后他就要依附着姜恬生存了。
京城种种,他所经历的种种,都会变成过眼云烟。
他能把后面的日子过好吗?
萧凌寒并不确定。
茫茫夜色中,萧凌寒见到姜恬,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她随意挥了挥手,两个手下走出来,把他带进了马车里。
萧凌寒仓促地回头,就发觉姜恬正握着刘珏的手说话,她的神态极温柔,极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