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他们不可能了，沈言就把话说得极为清楚。
如果好友能够把姜恬伺候得好好的，那他也能安心许多。
“好，那我就帮他游走一番，看看能不能捞他一把。今日多谢了。”
“不用谢。”
沈言又看了一眼，好像要把她望进自己的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笑：“那我就先走了。”
“好。”
沈言走出去，他知道，也许两个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可他只能走。
他必须要往前走。
皇宫之中。
本应该在批阅奏折的皇帝，此刻正在不务正业。
…………………………
如同美玉一般无瑕的绝美出尘的脸庞上，也终于带了几分凡尘之气。
他好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距离感消失了。
等到一切结束，两人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时机。
姜恬倒是没有对他客气。
两个人之前就都说好了，他们之间又能有什么隐瞒呢。
知己，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姜恬并没有顾左言他，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陛下，我想找你要一个人。”
第842章 孀居的夫人（74）
任何男人在心爱的女子面前都是极好说话的。
即便刘珏身为皇帝，却也不是个例外。
他发觉自己跟姜恬在一起的时光，永远都是欢喜的，快乐的。
从他从小生活的背景来看，其实他很难去相信一个人，认准一个人，甚至还给一个人诸多的疼爱。
毕竟他从小就是在群狼环伺下长大的。
一个被所有人都厌弃的人，长到现在，没有长歪，刘珏自认为他非常的了不起。
可姜恬偏偏就是那个在他意料之外的人。
为她，他一再破例，甚至还动了情。
果然人是不可能没有弱点的。
刘珏心情甚好，笑着问道：“卿卿有什么事，说就是了，我必然会为你做到。”
一想到两个人将面临离别，他自然是对姜恬百依百顺。
在仅剩的日子里，他希望两个人的记忆都是快乐的。
他也希望他们能够一直这样下去。
姜恬抬起头看着他：“我想要萧凌寒。”
这个名字让刘珏的眉头一皱。
刘珏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渐渐清楚了姜恬的用意。
他久久看着姜恬，并不言语。
姜恬没有避过他的打量，反倒是坦坦荡荡。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刘珏先自己调理好了。
他知道，往后他是不能够陪着姜恬过一辈子的。
人越是与那些所谓的天命靠得越近，就越发的能猜到自己往后的路该走向哪里。
即便旁人都认为他三十岁去修道是一句戏言，可刘珏却清楚的很，也许他真要走上那条路。
如此一来，他怎么又舍得让姜恬身旁无一个人陪伴。
可……他终归还是不能表现出多么愉悦的心情。
刘珏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笑容又蔓延到他的眼里。
“怎么办？果然到了关键时候才发现，我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男人而已。”
明明是商量好的，姜恬要带一个人回去的。
他平时不就是欣赏姜恬的洒脱吗？
更何况姜恬都说了，若是他们两人有缘分，等到他去了西北，她也会对他一如往日。
从这个角度而言，两个人没有相忘于江湖，反倒各自在一方安好，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可一想到姜恬跟别的男人成双成对，刘珏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酸涩。
刘珏认真问她：“你感受到了吗？我的心里可真是难受。”
果然，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去独占她。
即便他早已看开了，但想到另外一个人要参与到姜恬的生命中，刘珏还是会不免出现一些难言的苦涩。
“我知道您难受，所以想要做些什么，我都要配合您。那个人我要定了。”
刘珏的笑容都微微僵硬了，他盯着姜恬看：“卿卿，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你可以说只爱我一个人，而不是如此冷静地跟我谈条件。你明明知晓，无论你说什么话，你的要求，我都会替你达到。”
姜恬眼睛眨了眨，表情仿佛带了一些无辜之意：“我不过只是为了取乐，您又不必如此在意。”
第843章 孀居的夫人（75）
刘珏盯着姜恬看了好久，突然失笑：“你若是跟我一个性别，恐怕要拈花惹草，惹下一堆风流债了。”
女子在世道上如此难熬，姜恬却能够忠于自己，甚至公然说出她要取乐，撇开两人的私情，刘珏还是挺欣赏她的。
她能走到现在，有如此大的自由，运气自然必不可少，但好运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握得住。
她的手段，为人和脑子，都是让她如今如此潇洒的重要条件。
对于她，刘珏一向都是极为有好感的。
他清楚，是他自己在纠结。
因为占有一个人时间太久了，他就不想放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点头：“行，我会帮你一把。”
“那就多谢您了。”
姜恬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看上去还是挺高兴的。
刘珏回想了一下萧凌寒那张脸，心想着姜恬还是挺有想法的，那位永宁侯，可真是个美男子。
“你好不容易选中了他，不必对他太过羞辱，他好歹是个贵族，即便落魄了，从小到大也养成了一些气度。若是你能够好好对待他，他定能为你带来几分欢愉。”
刘珏是皇帝，又曾经是一个大将，他看人是有自己的一套的。
萧凌寒远远不止他表面那么简单。
若不是后面一群人齐心协力拖他的后腿，萧凌寒不可能在一个小小的爵位上不得挣脱。
刘珏的耳目告诉他，萧凌寒早就在暗暗策划着把萧家人给送进天牢了。
可惜刘珏为的是天下大计，他的计划不允许任何人超脱控制。
即便知道了萧凌寒内里的谋划，刘珏也绝不可能为他让路。
后面的结果就明晰了，萧家人一个都没能逃，全都被打入了天牢。
萧家人犯了错，是刘珏纵容下套，萧凌寒一个小小的侯爷，手里的实权没有多少，怎么可能跟天子抗衡。
于是他的计划也就中途沉沙了。
刘珏觉察出姜恬谈起萧凌寒随意的态度，想到那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又想到说不定以后姜恬碰到的人没有这么好的了，就忍不住为他美言几句。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说这番话，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
难道那些内宅中的正室夫人，就是像他这般体恤小妾的么？
刘珏被自己的联想给逗笑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想到姜恬对自己的珍重，又想到她提起萧凌寒的那种冷漠，他还是隐隐有一种喜悦感的。
果然，他在姜恬心中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这便够了。
“我救了他一命，他为我肝脑涂地，也是他应当做的，您不必为他美言了。若不是我想要有个孩儿继承我的天赋，他的脑子不笨，且容貌恰好在我的选择之列，我又怎么屈尊降贵救他一命呢？”
说到这里，姜恬把头靠到他的脖子上，轻轻地说：“若是……若是您没有为自己下绝育的药，说不定我就偷个龙种了……”
“总之，您不必为他说好话了，我知道您的理想抱负，您有多么令人崇拜。他只是个失败者，我又怎么可能给他多少亲近呢？您在我的心中，才是最重要的一个。”
第844章 孀居的夫人（76）
刘珏被姜恬说得都要飘飘然了，他心里清楚得很，其实这女子就是在哄他，故意说一些甜言蜜语，让他放下心里的酸意。
但他还是有一种被宠爱着的甜蜜之感。
女人的嘴，有时候甜如蜜，有时候也利如刀。
甜蜜的时候，连他这一国之君都抵不住。
当然，要说吃了那药他后不后悔，那还是不后悔的。
刘珏知道他们这些皇室到底有多么的肮脏，踩了千万人的尸骨，走到了至尊之位上，本就背负着罪孽。
他如今占据着这个位置不放，还跟一群快要成精的人纠缠，不过想要让更多的人活下去而已。
至于他的子嗣，那还是别留下了，要是继承了他的父皇，说不定又是一个昏君。
可事实如此，挨不住姜恬说的好听。
刘珏脸上绽放的笑容，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心。
“卿卿，再哄哄我，我就爱听你跟我说好话。”
每次听着姜恬温言细语对他说这些话，他就感觉自己是被宠爱着的。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遇到了春花绽开，遇到了和煦的春风和温热的泉水，浑身都受到了涤荡。
“其他的话，咱们偷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