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个人上次意外碰见姜恬跟皇帝的情事后，萧凌寒就再也没有跟姜恬见过面。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任谁都不可能往歪处想。
可如今情况却截然不同了。
他照样跟姜恬没戏，可萧凌寒，却被他心爱的女人给选中了。
沈言知道，其实姜恬的选择是没错的。
她永远把风险控制在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如今萧凌寒已经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没有人能够超过律法，若是跟姜恬跟皇帝没有那层关系，她也不可能把萧凌寒捞出来……
第839章 孀居的夫人（71）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来：“你，你要把他带回去，真的可以吗？”
一个早已跟皇帝有了首尾的女人，怎么能够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呢？
沈言甚至都开始为姜恬担心起来了，他的伤感一下子被扫清了，只顾着担忧她。
姜恬听到这话笑了一下：“我的事自然由自己做主，若是没有把握，我不会向你开口。世子，我把你当做自己人看待，你的那位朋友，其实本就不该如此狼狈。我搭一把手，说不定他往后鱼跃龙门了，也能结个善缘。”
“回到西北后，我不会拘束着他，他若是想建功立业，我不会拦着他，我这个人并不是那么迂腐。”
沈言不得不承认，姜恬其实想得很周到。
萧凌寒在京城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本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落魄贵族，如今又因为一个人犯了大罪，全家人都受灾，即便萧凌寒明哲保身，他想要建功立业也是做梦。
可到了西北就不一样了，天高任鸟飞，还有姜恬做支撑，他总能够从一个相对公平的位置上开启自己的人生。
不论怎么样，都比京城要好上千倍万倍。
可以说若是真被选中了，他的命运也将为之改变。
沈言知道这是救好友的唯一机会了。
萧家那样的人家，满京城哪有真心跟他们家来往的。
他们家倒下了，不会影响到太多，更不会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名声和利益，去拯救这个本就不被人看进眼里的家族。
就连嫁萧家嫁出去的女子也被送回去了，可见这一家平日里的行事如何。
即便萧凌寒是个好的，可他独木难支，还有一大堆拖累他的人。
他要是真想好好过完这辈子，跟着姜恬，无疑是最好的路。
可是沈言心里，怎么就是那么的难过。
就因为他的地位那么显赫，所以姜恬根本就没有把他纳入到选择之内。
心里好像烧起了一股火，他不由自主地问道：“夫人，若是，若是我不是世子，你会选我吗？”
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仿佛这个答案就能慰藉他此刻伤心又悲哀的心情。
姜恬看着他：“你很不错，其实我蛮喜欢你的，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你的性子太过于热烈了，跟我在一起，肯定会给我无限的热情，我自然是心向往之。”
“然而比起热烈，我还是希望得到能够控制在手里的安全。你那个朋友是最佳人选了。不必失望，往后你会娶到很好的妻子，到时候你对我的这份心情也就随风而散了。”
一听到她说，若是他不是显赫的高门之子，他极可能会被选中，沈言眼睛都红了。
为什么。
太多的阴差阳错，将两个人都按到不同的位置，还不能往前进一步。
此时此刻门还关着，外面的人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沈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脑子一热，就跪在了姜恬的面前。
他仰头看着姜恬：“夫人，既然你愿意把萧凌寒收了，那就把我也收了吧。”
“我只想求一夜……”
第840章 孀居的夫人（72）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一只快要被丢弃的小狗，拼命地讨好卖乖，想要获得主人的挽留。
极为俊秀又唇红齿白的少年，仰头看着心爱的女子，只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垂怜。
哪怕是铁石心肠，说不定也要被他给融化掉了。
姜恬一时没有说话。
看着她冷冰冰的眉眼，沈言心中的痛苦更甚。
他忍不住垂下眸子，想要掩饰住自己的伤心。
他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怎么可能呢？她都已经说不喜欢他了，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姜恬终于开口了：“世子的赤诚，我已经见识到。但你得明白，我对待感情并非随意之人。你和我本没有希望，我又为何偏偏要给予你更深一层的联系，让你越发走不出来。”
“所以，请你原谅我吧，我不会这么做的。”
沈言眼圈快速地泛红，他想要假装不在意，可是连声音都哽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刚才是我冲动了，请您，请您就当没听过吧。”
他的姿态是那样的委屈，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这样一个满心满意都是她的少年，露出这般情态，着实要把一块冰捂热了。
然而姜恬还是无动于衷，过了好久，她才微微叹道：“世子，请往前走一步。”
沈言不知所以，但他还是听话地往前走了。
而姜恬伸出了他的手，踮起了脚尖，摸了一下他的头顶。
这是一种只剩温柔，并不含其他意思的安抚。
姜恬对他道：“对你，我只有最真诚的祝愿。你的日子，往后要怎么过，还得看自己的努力。前面的人给你铺好路，后面的路还是要自己走。我衷心希望你能好。”
沈言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他心里清楚的很，姜恬已经够好了。
对于他这种人，即便被扫地出门，也不会有任何人有意见。
毕竟他对一个不可能的人动了心思。
可姜恬并没有把他赶出去，反倒是一忍再忍，给了他无数次的机会，希望他自己想明白。
她什么都没做错，都是他的错。
沈言流着眼泪，露出一个笑容。
他非常认真，这种认真的态度，他并没有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过。
他对姜恬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过我的日子。”
他不可能为了姜恬隐姓埋名。
因为她说的对，他背负的是一个家族。
前人为这个家族付出那么多努力，他在这个家族里享受了多年最优越的资源，如果真要为了一个女子，他就放弃掉了身上背负的责任，那么他就不是他了。
“您的意思我都明白，我知道，您希望我找一个好的妻子，往后能过上安静的日子。”
“这种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对您的感情，我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您往后要是有什么事找我，我自会用尽全力相助。”
说到这里，沈言顿了顿，才说道：“至于我的婚事，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再与其他女子成亲。我知道，您可能不会相信，毕竟一个少年人的感情又能维持多久。”
第841章 孀居的夫人（73）
“我想向您证明，我没有那么的不堪。虽然肖想您是犯了极大的忌讳，但我对您是一片真心。这种真心，不可能落在别的女子身上了。即便我成了亲，也绝对不会碰她的，我只会给她妻子的尊重。”
看出姜恬好像有话说，沈言又弯了一下唇：“我知道，您怕我祸害了别的女子。我只能说，若是没有意外，我是不会娶妻了。”
“即便往后我真娶了妻子，那女子也一定是心甘情愿，我一定不会让她吃亏。至于孩子，过继一个就是了。”
其实能够成为国公府的夫人，即便只是表面的夫人，也有一群女子甘之如饴。
这世道，女子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多少女子被各种欺压，郁郁而终，活不到寿终正寝。
沈言若是真跟一个女子成亲，那一定会护着她，不会让她受到旁的伤害。
姜恬看了他良久，最终还是说道：“我相信你，世子。你往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令人敬佩的人。”
沈言又笑了，他只说了一句：“这就够了。”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关系走到这一步，能说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相信他，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的路只能走到这里了。
沈言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谈起了萧凌寒。
“他是干净的。我跟他是好友，对他的事知道不少。他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懦弱，然而大难临头，萧家的腐朽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了。更何况那些都是他的长辈亲人，他们擅长拿着长辈身份来压人。”
“他本就打算收拾萧家，也许没出这档事，他就成功了。然而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得已，他晚了一步，还没动手，萧家就被抄了。”
“如今他进了牢狱，您若是能救了他，他定会知恩图报。他那个人，把别人的恩情看得极重。您放心吧，他一辈子都会忠诚于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