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各个家族送上美貌的女子进入后宫，不仅仅为了诞下皇嗣，更重要的是维护家族的利益。
若是她们的家族都败了，那么人在宫中，也不会有好日子。
双方本就是荣损与共的关系。
第828章 孀居的夫人（60）
前朝影响着后宫，后宫也影响着前朝。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珏想把世家端掉，就不能够让这些家族得到可乘之机。
不纳妃子，不娶皇后，只不过是他的谋略之一。
可这一条策略治标不治本。
若是真有胆大包天的，给他下药，让他临幸某个宫女，让其怀上子嗣，那么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为了一劳永逸，刘珏不惜给自己下药。
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血脉。
刘珏低低地看着姜恬：“朕都做好了这辈子当个孤家寡人的准备了，没想却因为遇到了你，老天爷对朕算是不薄。”
姜恬笑着说：“那您就把其他事都告诉我吧，您总是还有其他的秘密瞒着我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舍得把心爱的女子往外推。”
“可您偏偏是这个例外。”
刘珏又笑又叹：“你太聪明了，朕都不知道该怎么约束住你了。”
这次他的语气中，呈现出了淡淡的从容。
“若是朕的政策能实施，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朕的。没有后代，也是朕保住自己的手段。”
“不过——你可曾听过朕幼年的传闻？”
姜恬眼睛眨了眨：“是关于道士的那一条吗？”
刘珏颔首：“对。”
从小就容色过人的刘珏，被先皇所不喜。他认为儿子男生女相，是一种厄运的象征。
刘珏幼年时又没法去打仗，遭受了多年的冷遇。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某位十分高深的道士出现了。
他告诉先皇，最后问鼎皇位的，一定是刘珏。
先皇本就对刘珏心生厌恶，只认为那个道士是在装神弄鬼，哪怕他预测对了所有的事，先皇还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下令把他拖出去斩了。
那个道士死了之后，先皇把刘珏扔到了边关，自生自灭。
后来，是他一步一步为自己积聚实力，才从一个被皇帝厌弃的皇子，成为了一国之君。
这件事在民间传的很广。
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传言，刘珏当时可一点都没有要成为帝王的迹象，就连最擅长占卜的占卜师，也对他直摇头。
可偏偏他就是赢了。
这条传言一出来，对已经登基的刘珏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只会增加他民间的威望，让别人以为他是天命之子。
“那个道士只有一条预言传出来了，其实还有另外一条——他说朕活不过三十岁，除非入道，方可活命。朕原本是不信他的，可他托付了一个小太监，把朕的生命轨迹都写到了纸上，每一个字都应验了。”
“今年朕二十五，还有五年，等那时，估计新政已经完成了。后续处理好了再去入道，朕也不会有什么缺憾。”
姜恬良久不语，突然问他：“他说的话您都信吗？”
刘珏碰了碰她的脸庞：“信与不信，朕得先把能做的事做了。你若是被朕纳入了宫中，说不得要跟朕出生入死了。咱们偷偷摸摸的，反倒对谁都是一件好事。”
他没有说过更严重的后果。
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一种人，就是没有软肋的人。
第829章 孀居的夫人（61）
旁人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才能制约住这类人，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弱点。
刘珏想要一往无前，就必定要成为一个没有弱点的人。
若是他与姜恬落入了他们的眼中，她的处境就会极其危险。
扪心自问，刘珏是一个帝王，他有着自己的雄心抱负。
准备了那么久的新政，若是姜恬变成了阻碍，他是不可能救她的。
两人如今的关系刚刚好。
刘珏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一个知心人了。
他没期望过有人能够懂得他，或者能够吸引他的目光。
毫不夸张地说，这世间的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有人夸他俊美如谪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与仙人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帝王不就是人间的神。
刘珏是一个想着做什么就一定做成的人。
心怀一颗慈悲之心，却又掌着生杀大权，他与敌国开启战争，为的是一方和平。
从头到尾，他就没有变过。
满朝文武都以为他是一个纨绔皇帝，甚至乐于看他耽于玩乐。
他根本就不需要理解。
可就是在得知了卫家的闹剧，见到姜恬那一刻，他就发觉心口有一种莫名的波动。
他的心在告诉他，这个女人是独特的。
再到后来，两个人的纠葛越来越深。
刘珏奇异地发现，不管他怎么试探，这个女人居然真的懂他。
再说他也没那么坚守住她对他的吸引，在那个雨夜抱住了她。
刘珏不喜欢把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比作所谓的俗世纠缠，他更多地感觉到了一种知己之意和心动。
他的心中有太多事比所谓的情情爱爱重要。
姜恬明白他心中所想，两人这段时间在一起，除了快乐就是快乐。
即便他快要去迎接荆棘的考验，想起这段日子，也算是逍遥过了。
姜恬弥补了他的缺憾。
什么叫做知音，她就是了。
跟她在一起，他的身心会得到彻底的休息。
两人好像都知道他们的日子不会长久，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反倒都对彼此坦然得很。
刘珏看着姜恬，眼里流淌着笑意：“为了咱们这段日子的愉快，朕也得为你准备好退路。京城快要乱起来了，卿卿想带谁回去，该好好谋划了。若是有不便的地方，尽管找朕。”
他本就离经叛道，对于姜恬要带个男人回去生孩子的事很欣赏。
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光阴，刘珏自然会鼎力相助。
作为帝王，他很难获得真正的自由。
可看到姜恬逍遥自在地过完一辈子，他的心中也是无限畅快。
本就是露水情缘，然而姜恬早就在他的心中留下惊鸿的一点痕迹。
反正他这辈子也不会有其他女人了。
他心爱的女人能过得好，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姜恬仿佛在思考着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您的心思，我已全部知晓。可我还是想问问您，距离您三十岁，尚有五年。咱们的缘分在这里断掉，岂不是可惜？”
“若是您愿意，往后即便我身边有了服侍的男子，您依旧在我的心中排在第一位。”
“这五年里，等您有了闲暇，就来到西北找我，好不好？”
第830章 孀居的夫人（62）
刘珏盯着姜恬看了很久。
他半晌才说道：“往后也不可能安定，朕可不想让你同朕一同进入深渊……”
一项新政的实施，要经历的不止是一年两年。
即便开始在各地实行了，却还要用多年去巩固。
他的处境不可能好起来。
可有些事总得需要人去做。
而他作为最任性的皇帝，这个位置最合适了。
姜恬假装听不出他的话外音：“陛下是不愿意吗？”
突然，刘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
“陛下愿意听我的话吗？”
最终，他还是说了一句：“此事改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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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京城中仿佛又变得平稳了。
卫家的事就如同一块石头落入了水中，只是被讨论了一阵子，随后就不再成为大众的话题。
那么多的达官显贵，卫文宣再龌龊，总有比他还要肮脏之辈。
旁人被新热闹绊住了手脚，而沈言，他的时间却好像静止在某个时间段了。
这段日子他茶饭不思，把镇国公夫人吓得不轻。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还顺利承袭了世子之位，本就是天之骄子，又怎能被等闲视之。
全家上下都把他当成宝贝供着，即便他爹对他动不动打一顿，但儿子有个风吹草动，他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
“儿子，你到底碰到什么事了，跟娘说说，娘帮你拿拿主意。”
镇国公夫人没忍住，还是去问了沈言。
沈言最近这段日子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他作为天生贵胄，肖想皇帝的女人会有什么后果，他比谁都要清楚。
所以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一定要把这个念头断掉。
他们两人绝不会有任何的可能。
脑子明白，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越是让自己别想了，他越是想。
这段日子沈言没去喝酒，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什么想法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