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珏忍不住笑起来。
他的眼眸变深:“你也为我找到了一个知心人啊……”
…………………………
事毕。
刘珏“嘶”了一声:“看看,作为一国之君,给你挠得一道一道的,旁人若是知道了,又该笑话朕了。”
姜恬只冷冷看他一眼。
刘珏又笑了。
两人平静了许久,刘珏才貌似不经意地提起另外一件事:“卿卿打算何时回去?这段日子选了那么长时间的郎君,不知你选中了谁。”
“的确有一个人选,可这个人还得再看看。”
刘珏眼睛一闪:“那人是谁?”
姜恬故意不告诉他:“等到了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卿卿连我都要瞒着,我心里可真难过。”刘珏假装委屈。
“往后还要指望着你给我下道旨意,只不过如今还不太合适。”
刘珏叹息了一声,笑了笑,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提起另外一件事。
“卿卿应当没有喝过那种药吧,听说那药寒凉,你可不要喝。”
他口中的药指的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其实姜恬和刘珏能聚到一起的时间不太多。
刘珏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帝,即便他看上去是在游戏人间,可平日里的事务可是一点都不少。
他掌握的是整个天下,又怎么可能真闲下来。
庆幸的是每一次两个人都很愉快,算是没有浪费时光。
刘珏提起这件事,好像话里面有不同的意味。
可姜恬却抬眼看了他一下:“那药我就没喝过。”
刘珏眉头挑了挑:“那你为何不喝呢?”
姜恬声音中犹带倦懒之意:“您别试探了,我喝没喝过,您能不清楚吗?如今突然提起这番事,您莫不是在没话找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刘珏想要探知哪个人的消息,没一个人能逃得过。
这次他终于笑起来了:“我怎么会遇到你这样的一个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时他的语气一转:“那你要不要同我说说,为什么你没喝那药呢?”
姜恬没有说话,反倒把问题抛给了他:“您今日提起此事,不就是要对我讲清原委吗?我愿意当您的倾听者。”
刘珏又开始笑了,这次又笑得停不下来似的:“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姜恬眼神竟然带了一丝温柔之意:“即便你我二人只有露水情缘,可相逢一场,若是能给你解除一丝忧愁,那也算是不枉遇见。”
刘珏常年戴着的面具短暂脱下来了一瞬,随即他又露出了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把姜恬抱得极紧:“你若是再这般令人欢喜,我可就不愿意放你走了。”
说完这句,他又仿佛要掩饰自己的真心话似的,重新扯回到两人最初的话题。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第826章 孀居的夫人(58)
姜恬这次并没有反问他,而是笑着说:“您不必告诉我,我也能够猜到。”
刘珏挑了挑眉头:“哦?那你说说看。”
此时此刻只有两个人,姜恬不必担忧隔墙有耳。
她贴着刘珏的耳边说:“因为您……做不到……”
这话一说出来,刘珏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也学着姜恬,贴在她的耳边说:“我是不是做不到,卿卿应该很清楚。”
“能不能行,是您自己说了算,您不想为自己留把柄,那便只能不行了。”
刘珏眼中闪出异彩,他对姜恬说:“你如此冰雪聪明,朕真的不想割爱。”
然而,姜恬笑着对他说:“您知道被囚禁的宫中有多少苦楚,日日夜夜都被深宫拘住,您肯定舍不得那样对我的。”
古往今来,跟帝王有情爱牵连的人,除非一些特例,其他的都进入了宫中,变成了宫里的妃子。
皇帝的女人,那肯定会变成皇帝的所有物。
是个人都有占有欲,尤其是被所谓的人间之主看中的人,怎么能够一直在外面自由自在。
可偏偏姜恬做到了。
明明她是刘珏唯一一个女人,然而她并没有进入宫里,反倒还像是原来一样自由自在。
两个人的碰面,反倒像是在偷偷摸摸。
这事极为反常。
然而刘珏却习以为常,甚至乐意当姜恬见不得人的情夫。
俗语有句话,叫做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刘珏反倒习以为常,甚至乐在其中。
而姜恬跟皇帝有了特殊联系,还是像往常一样,衣食住行都没有改变,也没有要见光的意思,也没什么野心。
两个人要是真形容起来,那才是真正的什么锅配什么盖。
若不是两个人的心路一致,也不可能一拍即合,浪荡这么多时日了。
刘珏叹了一口气:“是啊,凡人只看到了皇宫的繁华,却不知道一个人被拘束在这深空之中,每日只能在狭窄的地方活动,又该有多么的憋闷。”
“所以皇上不会那样对我的,你不是也希望我能够每日快快乐乐的么。”
刘珏抚摸着姜恬的眉头,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了。
他默默地说道:“好吧,朕一直想瞒着你的,毕竟这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可是卿卿是朕的解语花,朕乐意跟你说点实话。”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一顿,贴着姜恬耳边道:“你猜对了,朕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后代。”
一国帝王,连自己的后代都不能有,要是让天下人知道了,他的位置就不稳了。
如此石破天惊的大秘密,刘珏就这样告诉了姜恬。
姜恬没有被吓到,声线没有颤抖的迹象,仿佛这件事并不会关系到她的人头。
她只是四平八稳地说:“我早就已经猜到了。”
“那卿卿跟我说说,你又是如何猜到的呢?”
姜恬看着他:“我知道,真实的您绝不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当年的大将,曾经被百姓所称颂。因为他体恤民情,事事以百姓为主,从不滥杀无辜。”
第827章 孀居的夫人(59)
“这样的人,即便登上了帝位,却依旧体恤百姓,想着为民争利。您不可能置百姓安危于不顾,那就一定不会有孩子。”
刘珏这次的笑变得很温柔了,他的眼里也流露出了几丝柔光:“我竟不知道,卿卿是如此会夸人呢。”
姜恬抱住他,低低地问道:“陛下是要从那些高门世家开刀吗?这条路注定九死一生,您本该被世人敬佩,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刘珏跟她额头抵着额头,突然嘴角一勾:“是啊,既然朕要管这些事,不从这些人家下手,又该从哪个地方下手呢?”
民间有句古话叫做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
这句话深刻地表现出了世家所具备的影响力。
这些所谓传承了几百年几千年的高门世家,从形成壮大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往枝繁叶茂的方向发展。
经历了多次战乱和颠簸,依旧屹立不倒的世家,绝对有着非同寻常的实力。
不论哪一任皇帝上位,他们都能够安安稳稳地度过,生存智慧自然不必言说。
可从另一个方向讲,这些世家是经历了几百年的沉淀,才走到现在的。
他们的底牌又有几个人能摸得清?
若是不动他们就能维持统治的稳定,没人愿意跟他们对抗。
几大世家联系在一起,形成的合力,足够让皇室忌惮。
这样盘根错节的庞大家族,不仅底蕴深,内里的财富也很深厚。
他们敛财的方式,其实靠的就是剥削百姓。
天下有十分田地,世家占七分,百姓占三分。
皇室若是分田地,那只能从那三分地里面分。
多少百姓吃不到粮食被饿死。
可事实上,没人敢跟世家对抗。
他们送出去大批的学子,进入了朝堂之中,变成了朝廷的肱骨之臣。
对待官员有知遇之恩,对待皇帝,他们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只要皇室需要,不管是兵马还是银子,他们都会提供。
平日里他们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就是这些世家掌握着巨额的财富,让天底下的百姓都民不聊生。
作为皇帝,若是还不做出一些举动来,那怕不是要变成千古罪人了。
然而扳倒一个世家哪有那么简单,扳倒那么多个世家,更是天方夜谭。
诸多皇室都曾经尝试过削弱世家的实力,增强中央集权,然而中间被那些世家杀了的,也不是没有。
他们只需要一个让他们的利益得到维护的皇帝,并不需要一个得到了他们的馈赠,还要反手捅他们一刀的皇帝。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刘珏若是想要成功,比登天的难度还要大。
可他已经打算好要这么做了。
从一开始就不留自己的子嗣,把宗室里的子嗣接到皇宫里来,刘珏就已经在减少他自身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