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人夫，不忠；为人父，不慈；为人臣子，不诚。”
“当初我为何偏偏嫁给了你，可见是被猪油蒙了心。”
姜瑜转身走回去，只丢下了一句：“我会同长姐说的，你我还是和离吧。”
卫文宣如同被五雷轰顶。
他耳边炸鸣了一段时间，转头问向旁边默默不语的卫曦：“你母亲刚才说什么了？”
卫曦看到卫文宣面色有些恐怖，下意识摇头：“我，我没有听清……”
姨娘说过的，夫人离了父亲就活不成了，她跟随着父亲前来，不过是想让两人多吵几分，到时候父亲为了护着她，肯定会越发在意她。
可，可怎么就走到和离这一步了？
卫家父女是被绑起来，塞上马车，送回京城的。
姜瑜回去后，面色竟是没有多大的改变，还照常吃了几个饺子。
姜恬对待她也如同平常。
卫锦绣想问她的父母到底聊了些什么，可看到母亲只是表面平静，也不敢问了。
等把饺子吃完，姜瑜突然望向卫锦绣：“娘打算跟你父亲和离，你怕不怕耽误你的亲事？”
要知道寻常的家族有一个和离的妇人，那跟出了丑闻无异。
整个家族的女孩亲事都要受到影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姨娘被砍头，都比不上姜瑜跟卫文宣和离带来的影响深。
姜瑜陡然间宣布的一个消息，把卫锦绣惊得眼前发晕。
清醒过来后，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不怕，我一点都不怕，娘亲，您跟他和离吧！”
上辈子她纵然顶着嫡女的名头，并没有嫁得多好。
被人欺辱到死，含恨而终，跟她的娘亲走的路又有什么不同。
如今她娘亲想通了，卫锦绣心口突然就涌起了一阵感动和狂喜。
她的亲事算什么，有姨母撑腰，即便她嫁不了高门子，选一个寒门子嫁了，两人和美过日子，又有什么不成？
娘亲突破了藩篱，不会再郁郁而终，比她的亲事重要千万倍！
卫锦绣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姜瑜笑着流着泪，对姜恬说：“姐姐，求你帮我，我要跟卫文宣和离。”
姜恬简单“嗯”了一声，表示她应了。
姜瑜不知道姜恬会怎么做，但她知道，她快要自由了。
没过几日，宫里就来了旨意，皇上宣姜恬进宫。
在处处充满着阴谋诡计的京城，皇帝的任何一道圣旨，都要被人来来回回猜上好几遍。
当然，他们万万猜不到，这些人在翻来覆去地猜测刘珏的用意时，刘珏正做着相同的事。
第802章 孀居的夫人（34）
……………………
刘珏倒是一点不拘。
“真是不知那些喊着做鬼也风流的人是怎么想的，这事纵然蚀骨，累也是真累。”
姜恬自幼打猎，却比不上武将出身的刘珏。
没想到他脸皮那么厚，还开始恶人先告状了。
早就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的姜恬，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话，却发觉喉间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刘珏连忙给她喂水：“卿卿累了，就少言语，多歇息。”
姜恬对他勾了勾嘴角：“皇上也累了，往后你我二人还是弹琴下棋，多做些风雅之事吧。”
刘珏听了她的话也不恼，把她的头发擦干，才笑眯眯地说：“朕曾经征战沙场，苦过累过，自然是不怕辛劳。”
等两人重新吃了饭歇息，天色已是深黑了。
刘珏不睡觉，搂着姜恬说私话：“朕如今算是你的姘头了吧？”
姜恬睡了一阵，精神好了些，应了一声：“是。”
刘珏还在嘀嘀咕咕：“当时不过是见你有趣，想看看你平日在忙些什么，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姜恬终于睁开眼，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反正，我是不吃亏的。”
刘珏突然间就变得得意起来：“你说的对，这个便宜只能你来占。”
姜恬嘴角含笑：“皇上说得不错。”
刘珏一顿，忍不住开怀：“果然脸皮厚。”
随后他自己又笑了一会儿，认真思考了半天，才说：“朕也没有吃亏。”
姜恬伸手抚了抚刘珏的眉毛：“你我二人待在一起都觉得开心，那也不枉相识一场，如此一来，便是谁都没有吃亏。”
刘珏眼底的眸色变深了许多，半晌亲了亲姜恬的唇：“那可得多多珍惜才好。”
说是这样说的，刘珏却没有再做什么。
待到身边的人熟睡了，刘珏才凑近她瞧了又瞧，眼里的随意褪去，换上了旁人看不明的厚重深意。
他以为姜恬已经睡了，未曾料到姜恬再度睁眼，两人对视了个正着。
刘珏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个笑。
他还没说什么，姜恬伸出胳膊，搂住他，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头靠在他的脖颈处，声音柔中带着几分不为人知的安抚之意：“睡吧。”
刘珏眼里的情绪没多久就悄然散去了。
他低低在姜恬耳边讲：“卿卿别对朕这么好，朕可不想撒手了。”
姜恬不说话，手也没放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好像天长地久。
第二日，姜恬悄然离宫。
旁人以为她进宫不久后就离开了，又怎能料到帝王与一个寡妇一夜风月。
毕竟这种事，又能有几个人猜到？
就连姜瑜和卫锦绣都不知其中的原委，以为姜恬出宫后去拜访了一个友人住了一晚才回来。
看到她回来了，姜瑜眼里带着期待：“姐姐……”
姜恬抿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姜瑜：“长了脑子就动一动，别放在那里当摆设。我进宫，是皇上想了解西北民风民情，皇上又不是判官，除了我没人管你的闲事。”
第803章 孀居的夫人（35）
姜瑜早就被她姐姐讽刺习惯了，她一听姜恬没有进宫求旨意，立即露出了几分焦急：“姐，你莫不是想要自己动手？”
她原本想着若是皇上下旨和离，那样一来，姜恬手上沾的因果就少。
若是姜恬自己动手，还不知道会平添多少危险。
姜恬笑了笑：“你放心，过不了几日，卫文宣会自己上门求你和离。”
看她胸有成竹，姜瑜心里有疑问也不敢提，只能耐心等了。
卫文宣回家后真是火烧火燎地难受。
他对姜瑜倒真是有几分情意，年少情窦初开时，喜欢的第一个人就是姜瑜，原以为对她的感情早就干净了，可前不久见了她一次，看她恢复了往日清丽，几分旧情又被勾了上来。
可谁能料到，她竟然会说和离！
卫文宣回去后把几套茶具摔得粉碎，却也无法抑制心口的怒气泛滥。
以为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人突然提出要离开，卫文宣又怒又焦躁。
他不怕姜瑜，就怕姜恬。
这个女人的手段太阴了，明明是她大闹卫府，把他家搅得一团乱，等到清算时，却发觉她根本没做什么，只不过动动嘴，他家就被毁了。
这女人脑子聪明，手段又高，还十分爱护她妹妹，要是她逼着卫文宣和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住。
他打定主意不写和离书，等了几日，发觉姜恬那边没有任何动作。
派去的小厮告诉他，姜恬正接了各个府里递过来的帖子，带着姜瑜和卫锦绣四处交际。
其实姜恬在那些真正的贵族眼里，是无甚根基的。
不过是个受了封赏的妇人，又远居西北，能有几分能耐？
可皇上偏偏对西北的民风民情感兴趣，姜恬接连被请进宫，她们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若是能跟姜恬交好，把她当个人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了大用场。
不说别的，若是谨容夫人能替她们老爷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也算是个大大的助力。
这群人只听到了刘珏放出去的假消息，以为皇帝心血来潮，把姜恬当成了解闷之人，若是知道两人的深层关系，那便是挤破头也要凑到她面前讨好。
给姜恬递帖子的人不少，她倒不是每场花会诗会都去，而是让卫锦绣选。
卫锦绣刚开始被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姨母是不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重生回来后，该与谁结交，不该与谁结交，她是知道的。
如今鲜花着锦的家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楼倒人散。
她有心思让姨母跟在争斗中活下来的家族交好，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姜恬就让她来选了。
至于理由，姜恬说得很是平淡：“我又不是京城人，往后还是要回西北去的。她们请我，不过是大家凑在一起解个闷子，于我不是什么大事。”
“锦绣往后还要久居京城，说不定能找到些手帕交。小姑娘爱热闹，让她选便是。”
姨母都这样说了，卫锦绣就壮着胆子选了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