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遭雷击。
墨沉渊浑身带着风雨欲来的气息,一步一步走到姜恬面前。
太监,宫女,还有侍卫们,黑压压跪了一片。
姜恬一对上他的目光,想扯出笑,却发觉扯不出来。
“为何不说话?”
他走到她的面前,低头望着她,声音压低。
姜恬抿着唇,一言不发。
墨沉渊好不容易把那些拦路石都清理干净了,他还打算跟姜恬分享喜悦,顺便说说真正的心思。
可连人都没见到,先听到她要逃的消息,他至今没发作,已然是耐力非凡。
两人对峙了许久,姜恬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她的语气平静得很:“我怀孕了。”
仅仅四个字,墨沉渊傻了,他的耳朵突然一阵嗡鸣。
怀孕了?
那些跪着的宫人,眼睛骤然间睁大。
李公公喜极而泣,皇上有后了!
看他愣在那里,也不出声,姜恬有些不耐烦了:“我怀孕了,怕你以后娶来的皇后把我的孩子害了,所以我要跑,听懂了吗?”
“你……”
墨沉渊发觉自己声音哽咽,竟说不出话来了。
姜恬懒得理他,扭头就走。
跑是跑不成了,她得策划别的路。
看她转身往回走,墨沉渊几步上前,把她抱起来。
“我自己会走!”
墨沉渊不理她,一路上走得又快又稳,直到把姜恬放到床上,他的目光还在盯着她的肚子。
“真怀了?”
他的声音很小,好像怕吓到谁。
墨沉渊的怒火早就消散不见了。
在姜恬说出她怀孕的消息后,墨沉渊就大方“原谅”了她。
设身处地从她的角度看,她做得没错。
“你说呢?你给我吃的避子丸到底有没有用处!”
姜恬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那东西她就没断了吃。
“那一阵朕让你见了个老头,他给你号过脉,说你的身子得好好调理,朕就把避子丸换成了调理的药丸。”
墨沉渊没告诉他,那个神医说了,她身子寒凉,不易有孕。
谁能想到,歪打正着,这么快他们就要有孩子了。
墨沉渊看着姜恬的肚子,仿佛要盯出花来。
得到了答案,姜恬就不纠结了,在她心中,孩子是为她而来的,这是他们的缘分。
她紧接着问出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想跑,你把我拦下来了,你可曾考虑过往后我该如何活下去?今日我特意在宫人面前点了你以后的皇后,她若是有一点心眼,应该不会害我的孩子了。皇上若是怜惜我,也留我一条命吧,我想看着我的孩子长大。”
姜恬就是故意的,她都那么说了,要是那个皇后还敢对她的孩子动心思,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吧。
墨沉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内心丛生的怒意忍回去。
这女人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皇后,刺了他多少次了,他都数不清了。
“没有皇后,你不用瞎想了。”
姜恬终于惊讶了:“你在说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那般。朕为什么要娶个皇后给朕添堵?等着你拿她刺朕?”
姜恬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说正经的。”
墨沉渊笑着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一边用手温柔地摸着她的肚子,一边说:“朕本来就想今日跟你说的,那些逼朕立后的,全都是老丞相的爪牙。老丞相为的是把他的女儿送进来,控制朕。”
“朕把他们都清理了,谁还敢逼着朕立后?你放心,后宫就你一个人。等孩子长大了,朕就册封你为皇后。”
墨沉渊就是这么打算的。
“你别瞎说,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吗,你对我不过是一时的兴趣,犯不着用这样的话哄我。”
墨沉渊心里默念着不能生气。
他咬着牙,硬挤出一个笑:“好啊,那你看看,朕是不是一时的兴趣。”
至于身份,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若是看身份,谁都配不上他。
他看中了姜恬,谁都不能阻拦他。
既然有孩子了,姜恬再想当宫女也不行了。
墨沉渊跟她商量了半天,准备先封她为妃。
看姜恬一皱眉,墨沉渊就捏她的脸:“妃怎么了,后宫就你一个人,你就是最大的。”
姜恬看着他,忍不住叹息:“我心里不安稳,谁知道你会不会变心,到时候我跟孩子没了指望,再像那些话本子里说的那样被幽禁至——”
她还没说出死这个字,就被额头青筋直跳的墨沉渊捂住了她的嘴:“你能不能说些好话?你就那么不信任朕?”
姜恬没说话,眼神透露出来了。
“那朕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墨沉渊对姜恬早就没了底线,除了哄她,他没法子了。
“你就不能放我走吗?其实真要说起来,我不过是向你借了个种。你往后肯定会有其他的嫔妃,让她们生就是了。我的孩子我自己来带。”
墨沉渊被气到一时间脑中空白。
这女人竟然连借种的话都说出来了?
“你觉得如何?”
墨沉渊不想再听她说了,恶狠狠堵住了她的唇,还借种,那本来就是他的孩子!
无论姜恬多么不想,墨沉渊还是颁了圣旨,册封她为宁妃。
墨沉渊没给她安排其他宫殿,直接让她住进了乾清宫,跟他同吃同住。
原本墨沉渊就不放心她,有了孩子后更放心不下。
时时刻刻在眼皮子底下照顾着,他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等到找神医给她号了脉,两人得到了更震惊的消息。
“……双胎?”
第48章 王爷的大龄妾(23)
在本朝,皇家生双胎,一男一女为祥瑞,双男双女为不祥。
得知这个消息后,墨沉渊一摸姜恬的手,果然冰凉。
叮嘱神医不要走漏消息后,墨沉渊就让他退下了。
等殿中只剩他们两人,墨沉渊让姜恬直视他的眼:“不论孩子是男是女,朕都会留下自己养。”
“可是——”
“没有可是,朕是一国的皇帝,连孩子都不能养,哪有这样的道理?”
手摸着姜恬的肚子,墨沉渊的语气放缓:“你好好听神医的话,专心生产,其他的都由朕来扛。”
姜恬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若你扛不住,一个孩子放在宫中,另一个孩子我带着离开,自己养。但留在皇宫的孩子,我若是想看,你也要让我时时看到。”
墨沉渊磨了磨牙,他发觉姜恬对自己养孩子,仿佛有执念一般。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墨沉渊只是沉着脸给她脱鞋:“快些睡觉,神医说了,你身子弱,往后午后必须睡一会儿。”
明明是姜恬怀了孕,墨沉渊却是宣太医宣的最勤的。
除了给姜恬定期把脉,墨沉渊命令太医院专门写一本孕妇相关的书。
如何照顾孕妇,如何强健身体,如何减轻孕吐,如何……他列了数十条,太医院的太医们把胡子都薅完了,才在规定期限内写出来。
墨沉渊一条一条地看,不懂的地方就找太医院的人来解释,把这本啃透了,照顾姜恬越加得心应手。
她一有点风吹草动,墨沉渊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几个月下去,姜恬的反应越加明显,看到姜恬难受到吃不下饭,墨沉渊也跟着不吃了。
把虚弱的姜恬搂在怀中,看着她的肚子,墨沉渊抿着唇,也不言语。
接着,他的腰就被姜恬狠狠掐了一下。
“怎么了?”墨沉渊忙问。
姜恬怒瞪他:“你说怎么了?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心中所想?孩子是我的,我想生,你要是敢胡思乱想,我就带着孩子走!”
墨沉渊刚才的确有些后悔。
看姜恬被折腾得如此艰难,他心疼又不能说,要是没有孩子,她就不会吃这么大的苦头了。
墨沉渊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闷闷的:“朕不想看你受罪。”
“我想生,你别管……”
说着说着,姜恬又困了,倒在墨沉渊怀中,没多久就睡着了。
看她四肢纤细,唯独肚子大得惊人,墨沉渊眼神中的心疼无法掩饰。
幸好没有食欲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可越是离着生产的日子越近,墨沉渊越是寝食难安。
他怕把姜恬惊醒,想换个地方睡,姜恬却拒绝了。
“生孩子就是如此,鬼门关走一遭。若不是我真心喜欢孩子,也……心悦你,定然是不会生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等她一句心悦,墨沉渊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想笑,可眼神酸涩得厉害。
“老天爷会保佑我们的。”
姜恬摸了摸他的头,闭上眼,靠在了他怀中。
待到距离生产不足一月时,某一日夜里,墨沉渊突然出去,等到第二日,带着一身寒意回来,额头也包扎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