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30)
许景修不明所以,只想尽快脱离燕衡的话语陷阱。
他低头恭敬地说:“是,臣前面那位妻子生下一女后,多年无所出,未能延续许家的香火,又擅长妒忌,搞得臣家宅不宁。”
“臣是怕她所生下的女儿,随了她的性情,到时惹得皇上不喜。”
许景修说完后,连头都不敢抬。
燕衡目光沉沉,他清楚,许景修在公务上没有犯过错。
锦衣卫不是吃闲饭的,许景修要是真敢闹出事,燕衡第一个饶不了他。
可他话里话外都在诋毁姜恬,着实让人心中恼火。
“许将军,你做错了,还要把错连累到前任的夫人身上,你可真有君子之风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景修脸色已经渐渐发白了,等来了燕衡的一句奚落。
许景修咬紧了牙关,心中惊疑不定。
从燕衡发怒开始,许景修的冷汗就没停下。
他飞快地思索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
燕衡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帝王。
许景修看人极准,那时别人都不看好燕衡,他却毫不犹豫地转投到他的名下。
如今许景修算是名利双收,从一介草莽,成为了别人眼中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只要他安安分分守在边关,燕衡不念功劳,也会念苦劳,往后他们许家必然昌盛。
可如今,许景修有些拿不准燕衡的意思了。
御书房只有他们两人,许景修想借着往日的情分,让燕衡行个方便,其实真要论起来,并无多大的罪过。
都是他的孩子,这份恩典给谁都一样。
许景修并不认为燕衡会因他苛待女儿发难。
他更不曾往姜恬身上想。
两人和离两年多了,姜恬是死是活许景修早已不关心,那个女子怎么会跟帝王扯上关系。
许景修努力回想着,是不是自己前段日子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帝王借了个由头发作。
可想来想去,他做事一向缜密,没有出过差池。
许景修心中惴惴不安,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跪在那里,不断地告罪。
不论他的人品,在官场上,他一向是个聪明人。
燕衡冷眼看着许景修跪在那里求饶,转身出了御书房。
许景修冷汗流的更急了。
他本就多疑,御书房只他一个人,奏折还在那里安放着,若是燕衡给他一个窥伺圣意的罪名,他几个脑袋都不够掉。
可是燕衡没让他走,他只能在那里跪着。
许景修整整跪了一天一夜,一直到第二日,燕衡的随身太监才笑呵呵地带来了燕衡的口谕。
“许将军,皇上让你回去料理家事,这段日子就不必上朝了。他还让奴才告诉您,过年他会宣旨命您家的千金进宫陪他过年。许将军,家宅中的事,你得处理好,千万不能伤着乡主。”
许景修哪怕是武将出身,可跪了一天一夜,着实是有些吃不消了。
他听了太监的话,使劲挤出来一个笑:“公公可否说得明白些,我资质愚钝,怕误解了圣意。”
“许将军还没听清楚么,皇上的意思是让您管好家中的老娘和新娶的夫人,别把您的女儿给害了。若是您连家中事都管不好,皇上不敢轻易让您回到边关去,到时不就麻烦了。”
太监点到为止,说完就走了。
第468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31)
留下许景修越发心惊胆战。
要是他连边关都回不去,京城中可没有适合他的位置了。
况且皇上本就对他有些不满,他在京中时时碍他的眼,到时还不知道会沦落到什么境地。
可许景修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回去。
他搞不懂的事,或许许清姝清楚。
……………………
燕衡得知了许景修一瘸一拐地走了,慢慢地饮下了一杯茶。
他没有向姜恬提及他惩治了许景修一番的事,反倒跟往常一样。
下了雪之后,天气日渐严寒,姜恬越发地黏人。
燕衡一到殿内,他到哪里,姜恬就要跟到哪里。
夜里更甚。
室内温暖的很,可姜恬还是要燕衡紧紧抱住她才能入睡。
按照她的话来说:“皇上身上热,我每日靠您取暖。”
燕衡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纵容她。
这日又下了大雪,姜恬有些兴奋:“皇上,咱们出去赏一会儿雪景吧。”
燕衡把手中的书放下,只默默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皱眉:“你的手太凉了。”
那日许景修说的话,燕衡至今还记得。
姜恬生下一女后,多年无所出,兴许与身体有关。
他早早找好了太医给姜恬调理身体。
太医如实告诉他,姜恬的身子骨需要好好温养。
在那样的庄子里,一到冬日,她连喝水都难,更不必提养身体。
和离两年,姜恬的健康遭受到了极大摧残。
这事急不来,即便姜恬看上去气色很好,能跑能跳,但内里的耗损还没有修复完全。
燕衡本就注重养生,对姜恬更是要求甚多。
若不是姜恬身子太弱,无法练武,燕衡恨不得带她每日扎马步强身健体。
他是想要跟姜恬孕育一个孩子的。
如今他身上有毒,两人同房不会有子嗣,但等到他的毒都除尽了,还是要让姜恬怀一个孩子。
他得让姜恬有个孩子傍身。
旁的燕衡还没有想过,但后宫女子若是身份不显,又没有皇子,活得必然十分艰难。
他身强力壮,姜恬也才二十岁,等她的身体调理好了,有个孩子并不难。
而此刻,听了他的话,姜恬眨眨眼睛,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您替我暖暖就不凉了,我们出去看雪吧。”
燕衡握着她的手,不反对也不同意,只命令宫人把他专门给姜恬准备的大氅取出来,给她穿好,又把她的领口拢了拢,再把一个手炉放到她的手中,这才牵起她的另外一只手。
“走吧。”
看了一会儿雪,姜恬心情不错,靠在燕衡的肩上,温言道:“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燕衡侧目看了一眼姜恬,有些莫名:“朕没有心事。”
他恨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那些余党这段日子又抓出来了不少,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之中,他能有什么心事?
“哦……”姜恬若有所思地回道。
燕衡揽住她的肩,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姜恬有些狡黠地笑了笑:“若是您没有心事,那我想提个请求。我听阿姝说了,为了庆祝过年,过不久京城中会有灯会,我想去看看,您陪我去看吧?”
第469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32)
燕衡:“……”
他还以为姜恬在意他,原来是先探查一下他的心情如何,再向他提要求。
气是生不起来的,他只是思索了一番。
灯会是他点头举办的。
比起先皇在位时的内忧外患,这两年百姓们的日子好过了一些,想要热闹一番,燕衡不会不允许。
面对姜恬期待的目光,他更是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这段日子姜恬闷在宫里,除了他和她的女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想必有些无聊了。
“朕可以答应你,但出了宫,你得时时刻刻跟在朕左右,要是丢了,朕可不把你领回去。”
姜恬很是高兴:“您比我更清楚,我根本就离不开您。”
燕衡被取悦到了。
他的嘴角一勾,认为她说的极为在理。
是啊,她又离不开他,想出去看个灯会,不过是小事一桩,他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燕衡认为这是一件小事,不必挂心。
可姜恬对于灯会的准备却十分热衷。
“到那时我是做女子打扮还是女扮男装呢?”
“我应当如何称呼您为好,相公?郎君?公子?”
每次燕衡一回去,姜恬就要逮着他问。
今日也是一样。
燕衡听她自顾自地说话,表情没什么波动。
姜恬嘀咕她的,燕衡看他的书,两个人谁都不耽误谁,燕衡早已适应了这种安逸。
但是,听到姜恬的问话,燕衡还是难得抬起了头。
姜恬被他吓了一跳:“您干什么?”
燕衡默默地琢磨了一下,开口了:“你再叫一声。”
姜恬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叫什么?”
燕衡又思考了一会儿:“相公和郎君都叫一遍,不,还是直接叫相公吧。”
姜恬看他,一时间没出声,好像在猜测他在发什么疯。
燕衡:“快点。”
“……相公?”
燕衡弯了弯唇:“再叫一声。”
姜恬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还是顺了他的意:“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