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仅仅能感知这座山的危险,却根本上不去。那些好奇而去探险的人,大部分在最外缘就死掉了。
她与阿黛未必有那个能力,走到这山的腹中寻找答案。
二人沉默不语,阿黛忽然叹气,“可是我们无路可走。”
这几日连番奔波,身后不断有尾巴跟随,李束根本不会放过他们。
阿黛以为依照父亲所言,到达梵净山便能有个答案,可如今看来,事情并没有那样简单,她可能连山都进不去。
但无论如何,若要除掉李束,也许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寻思一番,越汐咬咬牙。变出一只小小的银虫,那虫子闪着粉色的光,在白日处往上飞升,几乎看不见。
阿黛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我大哥种在我身上的虱虫,有了它,大哥便可与我联系。我将信号放出去,等大哥前来。若有可能,他或许能帮助我们上山,只是....”
“只是什么?”
越汐回头看了看昏睡的桑代,恳求看向阿黛,“你能不能不要把内丹的事情告诉我大哥,我怕他生气。你不知道,他这个人这个人最是死板刻薄,她一直都反对我跟人在一起。总是跟我说,人间男子没有真心实意,劝我不要犯傻。”
“我开始不听他的,现在自食恶果,我不想他收拾教训我。麻烦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可不可以?”
阿黛深深看她一眼,这小姑娘稚气未脱,原本该是个活泼可爱的,却因为爱错了人,为情所伤,痛苦难受。
阿黛不觉一阵感慨,“好,我答应你,替你隐瞒便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也劝你一句,不必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也千万不要对他心软。”
阿黛意有所指,可越汐并不懂其中的含义,只是点点头道“怎么会,我才不会对他心软,我恨不得杀了他。”
阿黛却觉得她只是嘴硬,这世间陷入亲爱的女人,很多时候都是愚笨无知的。感情给出去,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收回来。
他们也算是朋友一场,她不愿意这个女孩也像她的母亲一样,伤心后悔而死。
那日在山洞中,父亲言语很多,说自己不是他的女儿。可她冷静下来,明白父亲当时分明是想因此将自己赶走。
自己是不是他的女儿,其实不重要。她扪心自问,这些除了母亲跟姓罗的这件事,父亲从没有薄待过她。
就算她不是荼良的亲生女儿,这份将她养育长大的恩情,自己也是要偿还的。
黑苗寨因她受到灾难,那她便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你果然到梵净山了。”
两人正在沉思,忽听得耳旁一阵熟悉的声音,吓住越汐石头上跌坐下来,匆匆忙忙站起来,有些心虚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你来的好快啊,我这信号才刚刚发出去,你就到了,果然功力与日俱增,非一般人可比。”
对于她的谄媚讨好,夏烛只给了一个白眼。自己恰好就在附近,所以才来的快。
轩曜没有撒谎,他们果然来到梵净山。荼家的秘密,还有桑代,中原皇帝,这林林总总的事情在脑海中交叉变化一番,扰的夏烛不安烦躁许久。
眼下越汐无事,他才安心一半。
“还好你不是无药可救,直到发信号给我,若真的傻嘻嘻去上山,那我就只能跟你收尸了。”
实在是毫不留情啊!
阿黛曾以为,他不过是对自己冷言冷语,如今看来,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是如此,果然天性是个刻薄家伙。
阿黛深深看夏烛两眼,目光转向他身后,待看清那人的模样,不觉瞪大了眼,“你怎么在这儿?”
轩曜看清阿黛的模样,先是一愣,然后才道“你...你是黑苗的阿黛?”
阿黛的神情很复杂,关于他的消息,阿黛还停留在,他与那凤家小姐的故事。就算是猫妖事件,她也没有仔细往下探查,更不会知道,此人便是安王。
眼下忽然见到轩曜,面色自然是古怪的很。见他认出自己,只吞吞吐吐点了个头。
轩曜的行为很是奇怪,说起来,他与荼宛今日的情况,便是阿黛造成。轩曜是对从前的事情记得多少,她并不清楚,此时他与夏烛在一处,阿黛有些想问荼宛的事,话到嘴边,到底没有说出口。
倒是夏烛率先开口,“阿黛小姐为何也出现在梵净山?你难道也是为荼家的命运而来?”
阿黛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大巫却突然间醒过来,他见到轩曜的第一眼高喊一句,“贺兰!”
只见荼良恍惚站起来,跌跌撞撞跑向轩曜。轩曜本能往后一退,戒备对方。
荼良这才看清,这是个男子,“像,太像了。”
“也是,贺兰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不在了。”
荼良有些疯疯癫癫,恍惚的很。阿黛心里更加不安,上前扶住他“阿爹,你怎么了?贺兰是谁?”
她从没有听父亲提起这个名字,看向轩曜甚是疑惑。
“贺兰是我的母亲。”
轩曜仔细打量眼前之人,淡淡道“我母亲贺兰氏,应该就是你们贡献到中原的那个苗女。”
大屋听闻此言,猛然瞪大双眼,紧紧看着他,神情甚是怪异。
阿黛见他模样不对,紧张的不得了,“阿爹,你别吓我,你没事吧?”
荼良紧紧盯着轩曜,阿黛正不知所措之时,他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阿黛惊慌,连忙为他擦血探查脉搏。“阿爹,你别吓我。”
好不容易将人救出来,这怎么又受了刺激。她看向轩曜,一想到轩曜所言,所脑子更加混乱。
倒是大巫,对轩曜伸了手,“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
轩曜微微一怔,在他满眼期待下,终于挪动脚步上前。
荼良一把抓住他,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撸起他的袖子,看清他的手掌,还有手腕处乌木手串,露出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是她,是她回来了,贺兰回来了。逃不过,我们都逃不过。”
“你到底怎么了?”阿黛焦急抓狂,不知如何是好。
大巫都不管阿黛,猛然坐起来,跪坐在地,对着轩曜连连磕头。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你冷静点!”阿黛想要扶她起身,荼良却一把推开她,紧紧盯着轩曜。
“你是来要债的吗?你是来拿我性命的吗?好,好,我给你,都还给你。”
说罢,就要抬手给自己一掌。轩曜及时挡住他,在他的后脑脖子处,轻轻一按,荼良便晕了过去。
“你做了什么?”阿黛紧张扶住大巫。
“只是让他昏睡而已。”轩曜神色符咒,对她道“你父亲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此时天色已暗,不如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明日再上山。”
越汐紧张看看自己的哥哥,夏烛点点头,“今日时辰不对,便是入山,也走不到山腹处,暂且在这周边休息下,明日再说。”
大哥一句话做决断,越汐哪里还敢反驳,因害怕他看出不同来,赶紧开溜干活。
夏烛的目光越过她,看了看马车里的桑代,看得越汐一哆嗦,连忙低头。那眼神分明是在告诉自己,回头再找她算账。
越汐脑袋痛到不行,就知道瞒不住。
梵净山周边果然诡异的很,刚刚还日头高照,忽然天就阴沉下来,到了夜里,甚至冷到极致。
越汐忍不住浑身发冷,区昏昏欲睡,大有冬眠一场的架势,她正担心尾巴露出来,夏烛便走到面前,在她眉心一点。
越汐顿时就觉得浑身热乎了。
夏烛塞了一粒药到她手中,“吃下去,别露出原形,把这些人给吓坏了。”
越汐点点头,吃下药丸,拍马屁道“还是大哥对我好。”
阿黛照顾着父亲,轩曜独自在一旁坐,摸着手里的串珠,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他已经将自己的事情跟阿黛说了个大概,阿黛在隐约知道他们可能有一些亲戚关系,但想起父亲所言,自己不是荼家的女儿,阿黛又恍然笑了。
有很多事情,她也不知道真假。她渴望父亲给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此时看来,父亲能否正常清醒过来,还不可知。
也不知那帮人对他做了些什么,竟将人弄得如此疯癫。
阿黛第一次恨自己学艺不精,若是荼宛在,肯定比她厉害的多。
想了想,阿黛忍不住走过去,问夏烛道“荼宛呢,在哪里,还在花苗吗?”
“她失踪了。”
越汐与阿黛同时愣住,“怎么回事?”
轩曜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一遍,阿黛十分惊讶,没想到当初那个荼宛说的竟是真的。
阿黛忍不住看向昏睡的父亲,又想到自己,“难道说,我阿爹如今这状态,是因为神巫血脉?”
轩曜摇摇头,“老潘说过,神巫血脉早已失传,后来的荼家人,不过是因为血脉有些特殊,能够感应天地灵气。而荼宛的父亲,却是因为因缘际会才有了一身强大的神力,到你这里,恐怕另有其他原因。”